第1080章 逼迫(1 / 1)
靈氣風暴席捲整個洞天福地之時,韓玄正在洞府中打坐調息,狂暴的天地靈氣打斷了他的修煉。
他索性起身走出洞府,駕起遁光,飛向被靈氣風暴籠罩的主峰。
換成尋常修士,自然不敢隨意靠近這處主峰。
但韓玄身為元長老的親傳弟子,又是太玄門中新晉的煉虛修士,卻是不用擔心會受到責罰。
而且這畢竟是赤霄真火組成的大陣,又是那尊真龍親手所設,破開之時,未必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韓玄擔心元長老會受到波及,還是親眼看一看才好,這也是徒弟的本份所在。
天穹之中五彩虹光漫天,掩在乳白色的靈霧之中,一閃即逝,煞是好看。
這是天地靈氣濃郁到了極致的表現,五行靈氣化作精粹,只有在一些天地法則殘破的險地中,才會出現這種現象。
洞天福地的空間極為完整,只是現在靈脈出現異常,突然噴湧出大量靈氣,才會有此異象。
五彩虹光無法持久,只是偶爾閃耀一下,便會重新融入靈霧之中,隨著靈氣風暴蔓延開來,沖刷著洞天福地。
狂暴的天地靈氣對神識也有些限制,但並不算太強。
韓玄過去以劍氣磨礪神識,比同階修士要強上不少。
晉階煉虛之後,他還沒來得及運用此種秘術,神識和其他煉虛修士一般無二,能夠覆蓋方圓萬里。
但此刻主峰被一層極為狂暴的靈氣籠罩著,還有尚未散盡的赤霄真火餘波,形成了一道赤白相間的風暴,擋住了視線,也隔絕了神識。
與韓玄一樣對主峰感到好奇的修士不少,但他們只敢遠觀,不敢靠近,這使得唯一敢靠攏過去的韓玄格外惹人注目。
元樞衡若在,肯定也會直接飛過去,但他還需要以靈氣風暴打磨真元,此時正在抓緊時間打坐修煉,並未現身。
一些修士認出了韓玄的身份,但更多人專注於修煉,並不識得已經閉關了兩百餘年的韓玄,見到他公然違背六位合體修士的諭令,都是極為詫異。
他們暗中向其他修士傳音,打聽此人身份,得知他就是當年率領人族修士和龍人奪下玄離界的韓玄,後來又只用了兩百年,便從初入化神後期晉階煉虛,不由暗暗咋舌。
韓玄迎著靈氣風暴前行,他的身形如青松般挺拔,大袖飄飄,從容自若,略顯平凡的面容透出一股出塵脫俗的瀟灑。
眾人頓感自慚形穢,眼神中默默閃過敬畏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修士,如流星般崛起,時時刻刻都閃耀著璀璨的光輝,奪盡眼球,無人能夠與之比肩。
……
璇璣門掌門聽到元長老的質問後,面不改色,不答反問:“元道友說此人是貴派弟子,敢問他是何時拜入了貴派,手中可有弟子的身份令牌?”
元長老一時語塞,當初四派修士上稟陳淵之事時,都以為陳淵已死,故而沒有隱瞞他的來歷。
六位合體修士都知道陳淵是飛昇修士,並非韓玄口中的化羽峰弟子。
但他卻不肯退讓,轉頭望向陳淵:“師侄可否將太玄令取出一觀?”
“前輩請看。”陳淵毫不遲疑,翻手取出太玄令,擲了過來。
元長老抬手接住太玄令,仔細檢視了一番,不住點頭,復又看向璇璣門掌門:“這枚太玄令雖與本派太玄令有些差異,但煉製之法一模一樣,定是陳師侄飛昇之時從人界帶來。”
“陳師侄雖未拜入靈界太玄門,但卻拜入了人界太玄門,同樣是本派掌門真人所建,如何稱不上本派弟子?”
璇璣門掌門眉頭一皺,正欲開口反駁,卻被蘇長老搶先:“這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詞,焉知他不是殺害真正的太玄門修士,從其手中奪來,亦或是用什麼高明手段仿製而成,只為了騙取我等信任。”
“當初蘇某得知此人之事,便覺太過離奇,現在他時隔兩百餘年突然現身,潛藏在這座主峰之中,更是撲朔迷離,絕不可輕信。”
他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陳淵,儒雅的面孔上只剩陰鷙,眼神如毒蛇一般冰冷。
加上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合體威壓,足以讓任何一個化神修士心膽俱裂。
“陳淵,你還未回答本宮的問題,你是如何被攝入此峰的,為何那赤霄真火只將你攝入此地,而沒有選中其他人?”梅長老紅唇輕啟,溫柔的聲音卻如蜂刺一般尖銳。
陳淵不卑不亢道:“晚輩也不知那赤霄真火為何挑中了晚輩,當時晚輩被赤霄真火焚成灰燼,自以為必死無疑。”
“晚輩醒來時就已經來到此峰之中,且被大陣所困,無法離開,直至今日,幸賴六位前輩破陣,才能重見天日。”
“兩位長老若是懷疑晚輩身份,可將晚輩送入通天島,面見傅真人。”
“晚輩離開人界之前,曾受傅真人一位故友所託,帶給他一句話,傅真人一聽便知晚輩身份是真是假。”
蘇長老雙目一眯,閃過一絲寒光:“休要狡辯,此乃真龍洞府,所設陣法何等玄妙,豈會無緣無故把你攝入此峰。”
“我看那尊真龍多半是留下了一道殘魂,看你法體雙修,肉身強橫,體內還有真靈之血,才特意把你攝入此地,把你給奪舍了!”
元長老目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蘇長老此言未免太過荒謬,莫不是看多了低階修士撰寫的志怪傳奇,哪裡有那麼多殘魂等著奪舍。”
“而且那尊真龍離開玄離界百萬年有餘,即便留下殘魂,也早已煙消雲散,根本無法留存至今。”
蘇長老冷冷道:“是與不是,一查便知,只需將神識探入其丹田之中,仔細檢視元神,便可知曉此人是否被真龍殘魂奪舍,若是他所言為真,蘇某願向他賠禮道歉。”
“笑話!丹田元神乃是修士根本,豈能隨意任人探查?”元長老面上一沉,厲聲斥道。
蘇長老毫不理會,只是盯著陳淵,緩緩道:“陳淵,你只需放開心神,讓我探查一番。”
“若你未被奪舍,我會親自護送你返回靈界,面見師尊,並收你為徒,全力助你衝擊煉虛,如何?”
陳淵迎著他銳利的眼神,微微搖頭,依舊是不卑不亢道:“請恕晚輩不能答應,晚輩焉知前輩不會趁機殺了晚輩。”
“只要前輩謊稱晚輩已被真龍奪舍,並妄圖襲擊前輩,突下殺手,晚輩可是毫無還手之力。”
蘇長老面露怒色:“放肆!本座何等身份,豈會故意為難你一個化神小修。”
“你如此抗拒探查,定是心中有鬼,看來本座猜測無錯,你果然是被真龍殘魂奪舍了!”
話音落下,他大袖一甩,便有一隻五色靈光大手凝聚成形,足有十丈大小,從天而降,攜著無邊威勢,抓向陳淵。
這並非神通,只是單純調動天地靈氣,卻已經勝過煉虛修士的全力一擊,任何化神修士都擋不住。
這就是合體之威,隨手一擊,落在低階修士身上,便是生死之危。
“蘇師兄手下留情!”
五色靈光大手剛剛飛出,元長老抬袖一拂,便有一陣狂風吹過,抵住大手,使其無法落下。
蘇長老面上一沉,轉頭望向元長老:“元師弟當真要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化神小修,和蘇某翻臉?”
元長老道:“我絕無此意,只是此人和掌門真人淵源極深,我等不能隨意處置。”
“還是將他送回通天島,上稟掌門真人,請掌門真人處置。”
蘇長老神情肅然:“師弟此言差矣,豈能只憑這化神小修的一面之詞,便打擾師尊閉關。”
“此人身上疑點重重,十有八九已經被真龍殘魂奪舍,藏匿了真龍遺寶,還妄想借我等之手混入靈界,逃之夭夭。”
“須知這玄離界乃是那尊真龍所開闢,更是佈下了籠罩整個空間秘境的大陣,誰知在大陣中留下了什麼後手。”
“若是讓他在傳送之時突然遁走,我等被其戲耍,皆要淪為笑柄。”
梅長老頷首贊同:“蘇師兄所言極是,這陳淵所言是真是假暫且不論,但他身上可疑之處極多,先將其擒下搜魂,才可保萬無一失。”
衛無傷道:“衛某以為,梅道友之言穩妥老成,實乃可行之策。”
璇璣門、崇華派掌門也開口贊同,隱隱與元長老形成對峙之勢。
元長老的眼神從五人身上掃過,一顆心深深沉了下去。
他如何不知道五人的想法,無非是覬覦陳淵手中可能存在的真龍遺寶,又顧忌他和傅真人之間的淵源,不能直接出手,才扯出一個被真龍殘魂奪舍的荒誕藉口。
陳淵與妖族大戰時凝聚出的三尊真靈法相,也可能是他們不惜以大欺小的原因之一。
陳淵只要落入他們手中,就是死路一條,絕不可能再活著進入靈界。
元長老之所以極力維護陳淵,也並非是大發善心,而是想要把他納入化羽峰。
相比陳淵身上可能存在的真龍遺寶,以及他能煉化三種真靈之血的秘密,元長老更看重陳淵的潛力。
合體修士道途已定,元長老不可能捨棄現在的法修道路,轉而走上煉體之路。
陳淵修煉的功法再是玄妙,也和他沒有關係。
而只是一個韓玄,就讓化羽峰聲勢大振,若再多出一個更有潛力的陳淵,待他修為有成,化羽峰一脈必能在太玄門中獨佔鰲頭。
但五人現在已經表明態度,元長老不可能以一敵五,再堅持下去也是白費工夫。
但他又不想放棄陳淵,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忽有一人穿過靈氣風暴,看到陳淵之後,驚撥出聲:“陳師弟!”
元長老轉頭看去,只見韓玄愣愣地望著陳淵,滿臉不可思議,看不到半分平日裡的沉穩和從容。
陳淵看到韓玄,也是頗為驚訝,嘴角含笑,抱拳一拜:“韓師兄,多年不見,恭喜師兄晉階煉虛,享壽四萬載。”
韓玄回過神來,先向元長老及五位合體修士行禮,口呼“師父”、“長老”、“前輩”,做足了禮數,才向陳淵回禮。
“無玄安然無恙,我就知道師弟不會輕易喪命。”他欣慰一笑,滿臉喜色。
雖然兩人相處時間不長,但卻並肩對敵,力戰周朗,也算是生死之交,交情匪淺。
“韓師侄為何擅闖大陣?”蘇長老冷聲開口,打斷了韓玄和陳淵互訴別情。
“晚輩不久前剛剛出關,感應到靈氣風暴,擔心師父受到大陣波及,特來探望。”韓玄解釋道。
“此人已被真龍殘魂奪舍,並非陳淵本尊,極為危險,師侄切勿被其迷惑,速速退下。”蘇長老不容置疑地說道。
韓玄大吃一驚,看向元長老:“師父,陳師弟當真被真龍殘魂奪舍了?”
“此事一時說不清楚,你且退下。”元長老臉色陰沉,口中卻是避重就輕,沒有直接回答韓玄的話。
雖然他不想看到陳淵落入蘇長老等人之手,但面對五人聯手,元長老勢單力薄,實在無法抵擋。
與其和他們撕破臉皮,還不如順水推舟,如此若能從陳淵手中搜出真龍遺寶,他也能分得一份。
韓玄見元長老沒有否認,臉色登時難看起來,慢慢轉過頭去,望向陳淵,眼神中透出幾分哀傷。
陳淵回望著韓玄,眼眸清澈明亮,若星辰一般閃耀。
他微微一笑:“韓師兄,這洞府中哪有什麼真龍殘魂,只是蘇長老、梅長老等幾位前輩疑心我拿走了真龍遺寶,想要憑此藉口把我擒下搜魂,再殺人滅口,免得傅真人降怒。”
韓玄面色一變,看向元長老,目中透出祈求之意:“師父……”
元長老一言不發,臉色鐵青。
陳淵道:“師兄不必再勸,元長老適才極力為我辯白,在下已經感激不盡。”
“但幾位前輩已是鐵了心要取我性命,元長老一人之力,說再多也是無用。”
韓玄面若死灰,蘇長老被陳淵道破心思,一股羞惱之意從心底湧出,喝道:“死到臨頭還敢血口噴人,待本座把你擒下,搜魂煉魄,便可知道你的真面目!”
他大袖一甩,又是一個五色靈光大手凝聚成形,從天而降,攜呼嘯破空之聲,狠狠抓向陳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