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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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叔!鄧叔,你先別走!”

隔著牢門柵欄,程末對著鄧也的背影大喊道:“你先把我放出去,我知道怎麼去找老爺!”

“哎呀,不是我不放你,是我放不了啊!”鄧也在廊道中轉過身,無奈地說:“地牢鑰匙只有老爺才有,老爺現在又不在。再說了,你也知道這牢門、牢房都是用純精鋼打造的,別說是你了,我都難以打破!你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

“老爺不在,鑰匙應該還在啊!”程末有點急了,“我沒記錯,還有一份備用鑰匙,就在老爺的臥房。”

“哦,你也真敢說!臥房,老爺的臥房,是你敢去,還是我敢去?要不咱倆換換,我在裡面、你在外面,我借你一百個膽子,看你敢不敢去找鑰匙!”

聽完這話,程末垂頭喪氣。

鄧也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變了神色,一本正經地說:“剛才我來的時候,又碰到陸微了,小姐見不到你人,正著急呢,你說,我要不要讓她過來看看你?”

“要,自然要,她過來也好,”程末眨了眨眼,說:“而且她來,最好還別空手來,我這邊正好還缺一點東西,她正好幫我帶來。”

“哎呀,你要是缺點東西,小姐肯定會搜遍四處,幫你找。像什麼院子裡啊、書房裡啊、還有臥房什麼之類的。”鄧也同樣朝著他眨了眨眼。

“不過老爺的臥房,她能隨意進嗎?”

“當然沒關係了,老爺不在,夫人也還在嘛。”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千萬提醒她,進了老爺的臥房,千萬別動老爺的鑰匙,萬一弄丟了,就不好了。”

“鑰匙,什麼鑰匙?你知道鑰匙嗎?”

“我不知道。”

“那就好,我也不知道。”

二人心領神會,互相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

陸儼望雙手背在身後,似閒庭信步。

悠然的步伐、放鬆的神情,換作不明就裡的外人,恐怕會以為他是在城內小巷漫步。

然而稍稍注意他真實所處的環境,恐怕誰人,都會毛骨悚然。

樹林幽暗,即便臨近黎明的前夕,依舊深邃詭異。蠻荒的氣息,血腥中透露著殘忍,如無數餓狼般,在暗中注視著孤單的身影。

興靖山,靈獸的樂園、人類的禁地,煥青城外最兇險的地方。陸儼望在此刻,居然來到了這裡。

可他確實不在乎。

一路走來,他從未收斂自己的氣息,即便是強大的靈獸,也只敢在這個男人面前隱藏自己,遠遠觀望著。期間夾雜著一兩聲哀鳴的嗚咽,弱小的靈獸紛紛逃離,他連看也不會看一眼。

對於程末等煥青城大部分人來說,興靖山的確是個險地。

只有煥青城真正頂尖強者才知道,早在十餘年前的一場動盪中,興靖山內,就已經沒有太過強大的靈獸存在!

不過,當年的事情,對於陸儼望,怎麼也算不上愉快的記憶。

“這裡的氣息,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另一個聲音,悠悠而來,“深深傷害過你我的靈獸,到現在還能生活在這裡,難道你就不憤怒?不痛恨嗎?”

儘管見不到對方的身影,陸儼望仍舊認清了對方的聲音。

“韓略,如果你想邀請我掃蕩乾淨這片興靖山,卻也免了。一來我不會做費力不討好的事;二來,靈獸與你的殺父之仇和我相比,怎麼也要更深一些!”

這一句話,像一根鋼針,深深刺入對方心裡,韓略的聲音立刻暴怒,“哼,若不是忌憚延蒼山靈獸的插手,你當我不願掃清這裡、將這些畜生統統送入地獄嗎!”

“你誆我來此,不是為了說這些廢話吧!”陸儼望大袖一振,已極為不耐。

“呵呵,當然,當然,”韓略的聲音,忽然帶著笑意,也有幾分戲謔,“你自然是為了本源碎片而來。陸家陸儼望,雄才大略,卻終究貪得無厭,僅僅不願失去這一小小之物,就讓自己身陷險境!”

話音剛落,四周的環境,立刻發生了改變。無數烈火拔地而起,將陸儼望團團環繞。火勢燎原,直衝雲霄,大地上,盡為一片赤紅色。若是此刻站在城內遙望山脈遠方,幾乎會覺得,是太陽隕落在了這裡,將整個人界,化作焦灼地獄!

“焚天陣?”陸儼望認出了這個陣法,沉聲道:“原來你大費周章,只是為了將我引入到你早已設好的陷阱中?”

“要不然呢?”韓略的聲音,忽然變得無處不在,又陰氣森森:“廣古共會上,你出進了風頭,可惜,終究敵不過一個‘貪’字。現在,為了你自己的貪圖蠅頭小利,付出代價吧!”

九天之上,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蠻橫傾軋下來,猶如天柱斷絕。

陸儼望抬頭看到,隱約有一個祭壇,從頭上墜下,他認出那是韓略的靈籙“登雲同天臺”,更是看到了臺上所佇立的韓略。

可不知為何,陸儼望的面龐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他遙望著韓略,面色放緩,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韓略一怔。

他什麼也沒有聽到,但看對方的口型,陸儼望分明在說的是——

“白痴”。

……

程末沿著大路,一口氣追出了數十里。

從陸微那邊拿到鑰匙後,程末不由分說,立刻追了出去。原本鄧也是跟著他一起的,但中途鄧也說感覺興靖山那邊好像出了別的事情,就先去了那裡。

他離開了,倒也無妨。

但這次,程末一定要先追過去,去證實自己的猜測。

大路上,之前走過的痕跡仍清晰留下,倒是方便了他的追蹤。這次程末沒有用轍蹤步,雖然它很快,但對真力的消耗也極為驚人,他必須保證自己還儲存有足夠的實力。

離城池漸行漸遠,道路兩邊樹叢漸密,路上的痕跡,則愈發清晰。

然而,從某一刻開始,他所追蹤的痕跡,不見了。

程末驟然停下。

“右邊!”言歸提醒說:“右邊樹叢,有人在那,別廢話,直接去就行!”

程末依言而行,撥開礙事的枝丫,向前飛掠。

幽暗密林,怎麼看,也不像藏著什麼的樣子。

不過很快,程末就看到了一輛貨車,上面還裝著密封的貨物,沒有開啟。

一輛輛貨車緊密相連,上面還有“陸”的字樣。

在最前面,陳逢一個人站在那裡。

他聽到後面有人過來了,轉過頭,很是吃了一驚,道:“程少管,您……怎麼出來了?”

“你是很希望我一直在裡面,是嗎?”程末冷冷說。

“這……程少管,你為何這麼說?”

“別裝傻了!”程末索性開門見山,步步緊逼,陳逢則漸漸後退。最終,程末站在了第一輛貨車旁,也就是原本陳逢的位置。

“你趕著這麼多貨車,來這幹什麼?”

“是鄧管家交代我,讓我把這些貨物運給它們的買家。”

“那現在,買家人呢?”

陳逢啞口無言。

“我看這裡應該沒有買家,有的,應該只是和你接頭的人!”程末一針見血,“你就是藏在陸家的內奸,是你之前將本源碎片盜走,之後掉包了陸微送我的盒子,好栽贓於我!現在,你以替鄧也送貨為名,實際上卻是把本源碎片再次送出,要給你幕後的主事人,對不對!”

程末將手扶在身邊的貨車上,道:“而我猜,現在這個本源碎片,它就在這輛貨車裡!”

陳逢悚然色變,卻仍舊強作鎮定道:“你說這些,又有什麼依據!”

“依據麼,很簡單,”程末冷笑了一下,“你說要替我拿東西的時候,我故意留了個心眼,讓你幫我把茶具帶來。可實際上我的茶具放在哪裡,連小芒都不知道,你又是從哪找到的!這證明,你早就偷偷溜進過我的房間,想把本源碎片藏在其中,加害於我了!”

“有道是程少管為人精明,依我看,這份精明更多的,還是一份狠勁。連對自己人都有這般試探,天下之間,還有你不會去懷疑的事情嗎?”

隨著這帶著輕佻的聲音飄出,一個人影,漸漸從另一邊的陰影后浮現。

他望著程末,嘴角上帶著笑意,可他的眼神,只像一隻餓狼。

“韓先讓!”程末低喝道,“卻沒想到,陳逢的幕後主人,居然也是你!”

“準確來說,你可以叫他‘巢籠’的‘獵隼’。”韓先讓言下似有些得意。

“哦,你終於承認,你就是‘巢籠’的真正主使人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陳逢——獵隼忽然說:“程少管,容在下,與你說個再見!”

一把劍,帶著寒光,從暗處迸發。

“小心,這是把頂級的真器法寶!”言歸警覺說。

“法寶?難道我沒有嗎!”程末隨手一抬,三道異彩閃爍的圓環隨之而出,正是之前奪自衛勤的三元凌天環。

三道圓環,彼此交織,化作一個囚籠般,硬生生阻滯了劍的攻擊。

可是轉眼間,眼前又是火光四盛。

是韓先讓!

他的靈籙烈湘皿旋轉而飛,吞吐著火舌,朝著程末猛撲過來。

韓先讓得意地大笑:“程末,你還是解紛境吧,你絕對想不到,就在不久前,我已經是通源!你有什麼資格和我鬥!”

逼人的火光,程末不得不暫時閃避。

就在同時,他看到,身邊的第一輛貨車,已經動了。

陳逢冷笑道:“對不起了,程少管,我要先將本源碎片拿回來!”

他一隻手抓著貨車的一端,力量猝發,貨車被他遠遠拖走。

心裡還沒來得及得意,定睛一看,貨車後卻有無數紫色絲線懸掛,末端遠遠拴在程末的手上!

程末猝然發力,“嘩啦”一聲,貨車再也承受不了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猝然破裂,一道銀色光芒隨之躍出。

陳逢見勢不讓,朝著銀光撲去。就要接觸到它的前一刻,一個碩大、猙獰的神靈頭像朝著他怒吼,巨大的手掌狠狠罩來。

陳逢急忙向著另一邊躲閃,神靈巨像將銀光一把握在手心。

熊熊烈焰襲來,烈火籠罩下,神靈居然瞬間就被煉為無形。

可也在此時,本源碎片從半空落下,剛巧落在程末的手心裡。

他仔細端詳著。

韓先讓、陳逢對視一眼,正要再次衝上。

“別動!”程末一語斷喝。

二人不由真的停了下來。

“我且問你,這就是你從老爺那裡,重新偷來的本源碎片?”程末直視著陳逢。

“是,又如何!”陳逢毫不退讓。

程末看了對方片刻,從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異樣。

手掌驟然緊握,本源碎片,在他的手中,碎裂成無數銀屑。

“你!”韓先讓萬萬沒想到,程末居然會如此。

“我什麼?”程末望著二人,也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仍舊說了出來:

“這個本源碎片,根本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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