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引獸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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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遠了,不說我了,說你!”

言歸強行將話題拐了回來,絮絮道:“一會兒我替你控場,你去將究奇的殘魂打散後,像吸食天地靈氣一樣把它吸收乾淨,然後運轉三一禁法的十化之術,全力凝練伏矢,這事就算成了!”

“不過我要先提醒你,究奇可不好對付,雖然它死後多年只剩下殘魂,但當年的戰鬥本能應該還剩下個七七八八,和它對打,相當於也磨鍊一遍你自己的戰鬥技巧。放心,這是在你自己的靈臺中,就算你的精神被打散了也死不了,頂多疼一會兒,就能再重新凝聚。好了,現在就開始準備。”

言歸已經蓄勢待發,程末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按他說的般準備好。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用純精神狀態面對“敵人”,輕飄飄的感覺,似乎更隨心所欲了一些,程末也覺得頗為有趣。

“對了,再提醒你一點,”言歸忽然露出了惡作劇般的表情,“你現在是純精神狀態,因而像元景神靈術、五嶽真形圖、鎏金火符神法等等術法,一概不能用!就算是一般道法,也沒法使用。唯一能用的,就是你純精神攻擊的照神震靈技!你準備動手吧。”

程末聽完,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詳問,言歸屈指一彈,一道銳風已經向著究奇飛去,猶如利箭破開了風中的屏障,發出刺耳的聲音,不偏不倚,正巧集中究奇的眉心處。原本安靜的究奇殘魂驟然發出了痛苦的咆哮,憤怒的視線轉來,言歸卻早已藏了起來,只剩下驚愕的程末被看個正著。吼叫聲震動著靈臺的每一個角落,眨眼間,究奇揮動著利爪,向著程末當頭撲來,鋒銳的氣息,幾乎要撕裂虛空。

程末暗罵一聲,立刻回身躲過了爪風,同時印訣掐出,向著究奇單指點來,然而手勢還在半空,卻不由得停了下來。程末果然發現,預料中的火焰符文連個影子都沒有,現在自己就像是被剝奪了全身的真元、只剩下牢記的口訣和招式,此外沒有任何意義。

看來言歸說的是對的,純精神狀態什麼術法都不能用,無形中等於神通被廢去大半。

而最詭異的,就是自己的精神明明還在自己的身體裡,對體內真元的感應明明就有切膚之感,偏偏絲毫不能呼叫,真是莫名其妙。

心思尚未完全轉念,局勢驟然又發生變化,究奇的尾巴好像一根鐵棍,朝著自己攔腰劈來。

……

冥想中的紅煜,眉頭漸漸蹙起,被迫打斷了自己的周天執行,抬頭向著另一邊看去。

篝火仍舊燃得正旺,隔著跳躍的火光,少年的身影有些模糊,或許是因為熱氣的扭曲,他看起來,像是在不住顫抖著。眉間的汗珠,也顯而易見。

“他在幹什麼?”紅煜心想:“氣息明明是按照正常的周天行進,卻還能完全亂了套。連真元都收不住,在不斷向外散溢。就像有兩個自己,在體內打鬥一樣。”

……

“砰!”

程末的身影,被究奇的翅膀撕得粉碎。下一刻,精神海內光芒律動,他就又重新出現在靈臺上,這一次現身,不敢再貿然攻擊,小心翼翼地圍著究奇走步,盡力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言歸說的沒錯,在靈臺裡他不用擔心“死”這件事,可以毫無顧忌地和究奇較量。但每一次被打散,都相當於粉身碎骨一次,痛苦程度難以言表。從剛才開始,程末至少被打碎了五次,每次都相當於經歷了一邊生死劫。因而他也不想再貿然嘗試這種痛苦,只能小心為上。

“和它對打,能死五次,算是不錯了。當年究奇稱霸世間,死在它手下的人沒有上萬也有成千,專門總結出一套對付人類武學的辦法。但反過來,這說明了它的攻擊方式,也是完全章法化了,只要你能看穿套路,就不難針對。”言歸在一旁提醒。

看穿對方?

程末苦笑。

自己能晚一刻被對方看穿、多堅持一段時間就不錯了,還反過來看穿它?

延蒼山曾經的至尊靈獸,戰鬥經驗何其豐富,就算和自己一樣無法使用神通絕學,單純的鬥武就夠受的了。

又一聲咆哮,究奇發現這個對手屢次三番都無法殺死後,也是徹底被激怒了,巨大的雙翅展動,猶如蒼鷹撲兔,張開大嘴朝著程末狠狠撕咬過來。

程末心中一凜,先不說術法什麼的無法使用,因為自己要擊潰對方,不能一味躲閃,轍蹤步也就同樣削減了威力。至於照神震靈技,他之前已經連續用了好幾次,每次都被對方躲過。一時間,自己居然連任何有效的手段都沒有。

反觀究奇,一雙前爪鋒利若寶劍,滿嘴鋼牙也是碰著就死,更為可怕的是比起常人,它還多了對翅膀、一條尾巴,招法套路完全不同於人的武學,隨意組合施展,根本就是防不勝防。

就像現在,程末剛剛躲開老虎一樣的巨嘴,一對雙翅,旋轉著旋風般朝著自己絞殺,一個不注意間,程末的一隻胳膊陷入,瞬時化作粉屑。

儘管手臂下一刻就恢復,程末還是面色蒼白,強忍著劇痛,低下身盤,單腳成鉤,狠狠拉住究奇支撐重心的後肢,試圖讓對方重心不穩而摔倒。沒有想到用力之後,究奇紋絲未動,自己反而被帶了踉蹌。然後看到一雙利爪再次出現在眼前,將自己生生撕碎。

再一次重聚,幾次三番被究奇打壓,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程末到底少年心性、素來驕傲,哪裡受得了這般折辱?也是徹底動了火氣,當下不管不顧,仗著自己能快速恢復,把什麼痛苦都拋在了腦後,瘋了般徑直朝著究奇衝去,然後又被撕碎。之後程末毫不氣餒,重聚後再衝、在碎……如此反反覆覆。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不對,剛剛已經七十四了……好了,又是七十五次死亡。”言歸只是在一旁看著,默默計數。

他望著程末的莽撞,不但沒有任何失望,反而帶著欣喜。從一開始,他就沒想程末能借著究奇磨鍊自己——開玩笑,同級別的對手叫磨鍊,超過太多的叫什麼?碾壓。一個人揹著一百斤的負重能鍛鍊身體,揹負一萬斤,只會被瞬間壓死。究奇的戰鬥經驗,可是到了單純站著不還手、程末也不可能真的傷到它的地步。程末要是想贏,就必須想別的辦法。

他真的需要堂堂正正擊敗究奇嗎?才怪,他只需要打散對方、將之吸收就好。在這個意義上,用什麼手段,都是理所應當。那麼程末藉著自己不會真死、反覆重生磨死究奇,才是最正確的。

哪有什麼勝之不武?有時候爭鬥可是不分勝負、只論生死,誰活著,誰才有資格講話。

況且程末也不是毫無付出,經歷多了死的痛苦,面對真正的死亡,才毫無恐懼。

程末已經記不清這是多少次恢復了,現在他完全打紅了眼,就是要究奇魂飛魄散。究奇則顯然經不住這種折騰,身影和一開始相比已經稀薄了許多,動作也不如開始靈敏。

程末反覆這麼多次,也不是白死的,慢慢的,他也總結出究奇動作的一些規律,每次堅持的時間能更長了一些。可對方的速度,依然遠超自己,即便記得招式變化,身體反應也始終跟不上。

究奇的一爪再次抓來,程末下意識躲過後,對方陡然變招,用側肩硬是撞在了自己身上。程末雙臂交叉擋住,被遠遠擊飛。這下換作常態,非得雙臂骨折不可。

平倒在靈臺地面上,程末想著這次又要再“死”一遍了,早已習慣,心態也就放得特別平穩。不過此刻,他望著半空,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忽視了什麼。

“第一百八十一次,又要結束了嗎?”言歸心道。

究奇的身影,鬼魅出現在程末身邊,朝著他當頭抓來,就要將他的頭顱抓碎。

“咚——”卻發出了悠揚如碰撞在古銅的顫音。

當然不是撞在了程末的腦袋,一個古色巨鍾,擋在了程末和究奇中間,閃爍著深暗的光澤。

程末終於想起來,即便自己沒什麼手段可以用,還是有廣界鍾!

“這小子,總算記得了。”言歸讚歎道:“看來第一百八十一次,要稍後了。”

聲波,彷彿一道道繩索,牢牢困住了究奇。

每一種靈籙都有自己的屬性,儘管廣界鍾因為還沒刻紋,屬性尚未被深度挖掘,程末還是對於它的一個作用,早已得心應手。

鐘聲記錄著時間的變化,而他的鐘音,則代表著時空的封鎖!

短暫鎖死了究奇的動作,而藉著廣界鐘的波紋,程末用出了自己唯一能使用的絕學,也是同時用盡了全力——

照神震靈技!

呼嘯的聲音,靈臺下的精神之海,都在翻滾不休。

究奇的身影被這下擊中,瞬間,就如狂風驟雨中的一支殘燭,搖曳得即將熄滅。

“就是現在,將它吸掉!”言歸當機立斷,“運轉三一禁法,將它化為你的精神一部分,一鼓作氣開啟眉間命輪,凝聚伏矢之魄!”

程末依言而行,言歸在心中道:“究奇,你我曾有一面之緣。我便將你最後的魂魄,用於他的修行中,以此送你最後一程,助你完成天葬①之路。”

註釋:

①\t:天葬為部分少數民族的喪葬習俗,大意為將親人的屍體置於露天荒野中讓野獸食盡,以此將自身返還自然。靈獸修行“道法自然”,對於死亡的態度與此類似,死亡後肉身、魂魄還於天地,才算圓滿。所以言歸將究奇的殘魂用於程末的修煉中,不但不是褻瀆亡靈,反而是表達最後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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