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地底險(1 / 1)
程末感覺意識一清。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知道機不可失,趁著元力恢復,加緊催動陰陽大陣。究奇剩下的身體越來越小,廣界鐘的吸力在此刻也陡然加大,最後轟然一動,直接將究奇整個吸入鐘口。
陰陽大陣最後的光芒,照射在廣界鐘上,絲絲裂解的聲音後,只剩下最後的精華,順著經脈,流經程末全身。
也意味著,靈獸究奇,自此徹底消失在天地之中。
隨著最後一絲精華注入,眉間命輪,好像一灘油中掉入一顆火星,遽然炸響,熊熊火焰燃燒中,命輪上的虛影完全站起,他帶著程末的面容,氣勢卻完全不同。桀驁的氣勢、高昂的胸膛,猶如頂天立地的天神,威嚴自明。
身後的命輪,運轉的速度變得飛快,融入在他的身軀內,最終,所有的後天之氣,與之合二為一。望著熊熊燃燒的烈焰,嘴巴張開如長鯨吸水,將火焰全部吸入自己體內。隨後,他的周身似有光華浮動,身軀無形中,也更高大了一些。
七魄之一,伏矢徹底成形,程末此刻,除了先天一氣外,後天一氣也激發出來,命輪已開,自此之後他的命數,也更好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多日的苦修和藉助究奇的精華下,程末終於又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這也意味著,十化他也完成了第四部的“化精”,對於煉器術初窺門徑,真正可以開始修行妙法。
魂歸體魄,程末睜開雙眼,只覺得自己眼界似乎更為開闊了一些,除了原本的事物外,世間中還多出了一些自己可以看到,說不清、道不明,別有奧妙。
又感覺無形之中,有別的訊息進入到自己的腦海中,真可謂不吐不快。藉著這股勁頭,他拿出了凌躍劍,同時將之前白熊的獸晶取出,將這塊紫色晶體碾碎,元氣注入到劍身內,他要完全祭煉凌躍劍。
之前藉助漢方嶺簡儀的力量他從韓先讓手中奪過這件靈寶,雖然初步煉化了它,核心的法陣仍舊維持原樣,導致程末無法發揮出它最大的力量。心神沉浸在法寶上,內部原本眼花繚亂的法陣,也變得有跡可循起來。外層的法陣對程末已經完全不是阻礙,他的心神飄動,直接進入了最裡曾。
最終,在一座最為龐大、複雜的靈印前,他停了下來。
靈印上,紛繁的花紋構成錯落有致的通路,靈氣在其中運轉不休。以靈紋為橋樑,連線溝通著其他法陣,構成了整個法寶的基礎底層。
而程末看到,在靈印的最中心處,還留下了韓先讓的烙印。
現在,自己不可能再留下它。
漢方嶺簡儀隨之招來,在它的光華照射下,靈印上的痕跡像被揭下的牆紙,層層剝落。程末再伸手一招,藉助獸晶之力,在上面僅僅刻了兩個字——
“程末”。
一陣明光,從靈印綻放。
立刻,程末感覺到,自己和凌躍劍多出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如同自己能隨意溝通手指,這種聯絡看不見、摸不到,卻切實存在,哪怕彼此相隔十萬八千里,凌躍劍都能隨叫隨到!
撫摸著這把寶劍,程末此刻眼光熱切。
“恭喜你,不僅七魄初成,而且對煉器術也初窺門徑。”言歸忽然出現,鼓掌說,“不過我要提醒一下你,是不是要注意一下她。”
言歸用手一指,程末才看到,紅煜不知何時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沉沉昏睡了過去。
程末差點嚇了一跳,剛想避過,發現自己身子只是稍稍一動,紅煜就直接倒了下來。程末馬上扶住了她,“你……你怎麼回事?喂!你,是真昏了?”
“還不明白啊,你在煉化究奇時的那股外來元氣,到底從何而來?要不是她,你早就撐不住了!”
言歸這麼一說,程末才如夢初醒,情知紅煜是為了自己元力消耗過度,當下從乾坤袋取出幾塊血靈石,融為元氣後輸入到紅煜體內。血靈石為煉神良品,此刻也算對症下藥。
很快,紅煜醒轉,眼睛還有些昏昏沉沉,一看到程末,立刻有氣無力地問:“你……你剛才到底在幹什麼?知不知道……”
“別說了,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程末知道紅煜重傷未愈,又消耗太多精力,此刻必須安心休養。
哪知他話音剛落,紅煜突然朝著他的方向靠過來,胳膊環抱在他的背後,和他緊緊貼在一起。
程末倉促中不知所措,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力道從紅煜的胳膊湧出,身不由己,自己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山洞傾斜,二人滾動數圈,才徹底停下。
“嘶——嗷——”一聲淒厲的怪叫,從地底出現,就在他們剛剛所在的地方,整個地面塌陷了下去,塵土飛揚,篝火也被打散,四處飛濺,只剩下暗淡的火源。
“還……還是差了一步,終究還是來了。”紅煜的聲音十分虛弱,還帶著責備:“你……你之前到底在做什麼,這些靈獸,都被你引來……”
說完,無力垂下了頭,沒有昏睡,也無法再言語。
“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言歸恍然大悟,“之前煉化究奇殘魂的過程中,還是有些元氣散了出來。紅煜這丫頭察覺到這一點,害怕引來其他靈獸,就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能儘量快完成,至少別無限制將氣息散發出去。不過顯然,嘿嘿,她還是慢了一步。”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程末支起紅煜,道:“為什麼究奇的殘魂會引來其他靈獸?”
“要是全盛狀態的究奇,其他靈獸感覺到氣息,跑還來不及呢!只剩下一縷殘魂,靈獸也不傻,自然就想要來碰碰運氣。我建議你啊,現在還是趕快逃命要緊。剛剛全身心都注意你了我也沒發現,現在感覺,這靈獸著實不弱,別說你,紅煜全盛狀態,都未必是對手!”
話音剛落,程末又感覺自己腳下一陣震動,已經知道這靈獸極為擅長土遁術,程末轍蹤步用出,飛快離開。前腳剛剛邁出,後腳地面就再度塌陷。然而還沒等完全避開,一隻碩大的爪子就從土裡伸出,又長又彎,形似鐮刀,擋住了程末的去路。
寶劍入手,程末揮動凌躍劍,迎向了對方。“當”得一下,劍爪相交,程末虎口劇震,長劍幾乎脫手而飛,然而凌躍劍的掌控力度已非比尋常,此刻依舊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一擊受挫,靈獸也沒有再次糾纏,將爪子縮了回去,等待下一次機會。
“靈獸地離羅,原來如此,偷雞摸狗的秉性不變。程末,告訴你個好訊息,就是這挖地老鼠實力雖強,但生性膽小謹慎,一貫喜歡偷襲,不敢正面交鋒。只要你不給它機會,就不必擔心被壓著打。不過……”
“不過什麼?”
“就算這樣,你還是沒有勝算,它耗都能耗死你,我建議你還是快跑。”言歸自顧自地道。
“廢話!”
五嶽真形圖隨即用出,腳踏大地,感悟著每一寸土地的律動。程末已經到了“二嶽”的程度,與大地間的感知更上一層。地離羅雖然通曉土遁,論起與大地的親和,程末自負不比它差。
感覺一道身影,在地下由遠及近,飛快向著自己靠來,程末搶先一步,到達那個位置,長劍上繚繞著火焰符文,向著地下狠狠刺去。熊熊烈火,自大地縫隙延伸,隔著地面,程末聽到了一聲驚叫。
重煉凌躍劍後,他才能用出如此大威力的劍術,在此之前,這把劍對他也只是稍微特殊的一件兵器而已。血脈相連的緊密感,讓他對種種神通的施展,都能更上一層。
一擊過後,程末立刻跑開,他沒指望這一下能傷及對方,只是要暫時阻礙住地離羅。腳踏天罡,程末向著洞口快速行進。就在此時,洞口卻無故坍塌了下來,阻塞住他唯一的退路,幾塊巨石凌空飛舞,像受到了誰的掌控般,朝著他團團飛過。
揮劍斬碎了幾塊石頭,程末見到地離羅從地下爬出,就像一隻碩大的穿山甲,卻長著滿口的尖牙。身軀看似笨重,速度卻奇快無比,一沾地面,它就沿著詭異的軌跡,向著程末疾速衝刺。
揮劍再次砍像地離羅,長劍如虹,直接斬在它一身鱗片上,紋絲未動。程末沒料到地離羅的防護如此堅固,下一刻,它全身鱗片陡然立起,片片邊緣都似鋼刀般鋒利,不停旋轉攪動。程末猝不及防,胳膊、肩膀、身側等多處都被劃傷,飛快後退。
地離羅也沒有緊追不捨,依舊在原地謹慎地盯著程末,果然如言歸所說,它只敢偷襲,一擊不中,就不會過分威逼。
程末立住身形,飛快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辦。
“……”紅煜的喘息聲,從背後傳來。
程末回頭看了她一眼,無意中發現,洞穴內的那條暗河,在地離羅連番掘地折騰後,已經徹底塌了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河水從中流走,就像一個瀑布,傾瀉到下面一層。再一看四周,其他出路都已經被地離羅封死,當下有了主意。
他對紅煜說:“注意屏氣!”縱身一躍,直接從河中的空洞跳下,身體下落中,耳畔風聲呼嘯不息,繼而被水聲灌滿。直接沒過了水面,程末毫不驚慌,繼續向下潛游。之前言歸帶他在水中探路時,他就已經知道這條地下暗河是相互連通的,可以從水下找到別的出路。
一陣暗流,向著他猛然襲來。程末側身閃過,腹部仍舊被擦出一道傷口,猜到是地離羅緊跟著追來了,不敢怠慢,順著水流的方向飛快遊動。
真元包裹著他全身,疾速流轉,在這層助力下,他就像一根羽箭般,快速絕倫地在水中潛行。暗波不斷衝到他身邊,地離羅始終緊追不捨。有好幾次,水中的崖壁傾倒向他砸來,都被程末緊急躲過,當真是險之又險。
就這麼一跑一追不知遊了多遠,程末見到前面有些許亮光,飛快朝著那邊掠去。“嘩啦”一聲,從水中一躍而出,再次踏到地面。這裡像是片溶洞,部分在水面上,溶洞裡面十分寬廣,深處幽暗,不知道還有什麼。
聽到背後水浪排空的聲音,情知地離羅又追了過來,程末正打算對敵,餘光看到血紅劍光閃爍,之後地離羅的驚叫聲、流水的聲音一併傳來,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是你把它嚇跑的?”程末問。
“不然還讓你揹著我再逃一陣?”紅煜的聲音不知是冷笑、還是調侃。
程末將她從背後放下,見她握著血紅的細劍,忽然開口說:“我從沒見過用劍比你好的人,你能教我劍法嗎?”
劍法秘籍,程末不缺。可父親留下的,終究沒有人來實打實指點更好。就算言歸,對劍法也並不精通。
“為了我這個‘同伴’,今後面對同樣情況不這麼狼狽嗎?”紅煜戳中了程末的心事,也不再理他,看向四周說:“這裡又是哪?”
“河中一處溶洞,稍後我再去看看,哪裡有出路。”
恰在此刻,二人見到,暗河的上游,一點又一點點微光,順著河流漂下,像一條條發光的魚,又像水中倒影的星空,稍許驅散了黑色的沉寂。
“地離羅為什麼突然離開?”言歸不管二人對話,徑自地想,“以紅煜丫頭的劍氣,可還不夠嚇走它。”
這時,他注意到,河中漂流的微光,開始紛紛黯淡、熄滅。心中好奇,悄無聲息地飄了過去,沒有被二人察覺。
到了河水旁,言歸撿起了一顆剛剛熄滅的光點,看了一眼,神色大變。
河流的上游,還有零星的光點不時飄出水面,它們的後面,無邊的黑暗,深得連言歸,都望不穿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