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應得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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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疏在自己的巢穴中,仰天長嘯,嘯聲震懾蒼穹,引來寒風席捲、暴雷轟鳴。

地脈之下,無數靈礦出現,繞著它不斷飛舞,紛紛投入到它的體內。隨之而來的,是它的體型,在無形中更高大了一些。

這些它原本準備好的元氣,在此時統統起到了作用,成為它破境時刻的臂助。

靈獸破境,和人不同,不是在某一刻頓悟般猛然提升,而是一個類似於生長的緩慢過程,這個過程,可能持續一天、一年、甚至更久。

因為這個過程足夠長,它們就不需要像人一般,在突破時全身心都放在上面,就可以在這個期間,去趕走一些自己討厭的人、或獸。

而寰疏儲藏那麼多元氣,就是為了儘量縮短時間,讓自己可以用完整的狀態,充分應付一些不測。

寒流襲來,冷氣浮動不定。寰疏警惕地望向遠方,等待著敵人的出現。

在它的感知裡,它們早就躲藏在各處,只是都沒有現身。彼此都在消耗著耐力,或是說,先等待著第一個的出手。

氣氛,恰到好處地凝固了下來。

不過這個過程,終究是有限的,因為它們也都知道,拖得越久,寰疏也就越強、對它們就更為不利。

終於,它們準備出手了。

一隻全身土色的豹子,從虛空中閃現,全身纏繞著血色條紋,體型幾乎和寰疏一樣大。它咆哮著衝向了寰疏,試圖用自己的爪子,撕開對方的血肉。

寰疏四蹄震動,猶如雷鳴般,迎戰向對方。

天地間的氣息,在此刻變得更為紊亂。

大戰,一觸即發!

……

“天精大君,來見心中。身披硃衣,頭巾丹冠。左佩神書,右帶虎文。口吐紫華,養心凝魂。赤藏自生,得為飛仙……”

程末盤坐起來,喃喃自語,真元隨之流轉周天,靈臺內廣界鍾旋轉不止。

這是九真中經飛文的第一真法,平日中早已被他記得滾瓜爛熟,此刻施展起來,說不出的暢快淋漓。

九真中經飛文,通源境修行第一法門,為當世間獨一無二的刻紋絕學,雖不知道程啟從何而來,但它的確解了當前的燃眉之急。

程末在聽言歸介紹它的特性時,就有所猜測:尋常刻紋,是如渡船,自身為客、術法為船,透過修為這條河,在對岸靈籙上留下獨一無二的痕跡。既證明了自己的修為、又提升了對術法的理解。

但九真中經飛文,本身是橋,橋樑所架,什麼都能透過,又何必限定僅僅是術法?妙法、本法、道法,甚至僅僅是天地間純澈極致的靈氣,都可以過去,留下刻紋。

自己,又為什麼不能用寰疏的寒氣,刻下自己的靈紋?

紅煜在一旁,憂心忡忡地望著程末。他要做什麼,之前就告訴了她,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這少年充滿了神秘。現在護住自己二人、使之不受寒氣侵蝕的奇特護罩,之前數次保護了他們;而且,現在他還準備用外界寒氣破境、最終脫困,如此神通,自己真是聞所未聞。

在往日只會被當作天方夜譚的故事,她此刻,卻無比相信。她期待著這個少年,可以創造出常人難以企及的奇蹟,就如他一如既往的那樣。

程末睜開了雙眼,廣界鍾離體而出,飛到屏障之外,硬生生承受著寒氣的洗禮,瞬息之間,古銅色巨鍾就化為一塊冰坨,寒意順著彼此的聯結,傳到程末的感知。他強行忍受著五臟六腑都幾乎被凍結的痛苦,運轉九真中經飛文,將這些氣息煉化為自己的真元。

在寒冰覆蓋下的廣界鐘上,一道細微的青色痕跡,悄然成形。

……

大地在顫動,蒼穹,也躲在了烏雲後。土色豹子的身體,被遠遠扔出,轟然落在地面。鮮紅的圖騰,畫滿了一整片山頭,迅速被漫天飛雪掩蓋。

無視掉已經奄奄一息的對手,寰疏喘著粗氣,警惕著剩餘的敵人。沒過多久,一隻碩大的冰蠍從雪下鑽出,帶針的螯刺高高舉起,就像在恐嚇著對方。寰疏正要應敵,遠處山脈,一陣劇烈的腳步聲響起,隨後,一隻渾身燃燒的猿猴,也跟著過來,和冰蠍一起將它夾擊在了中間。

之前一隻靈獸沒有討到好處去,這種從不缺少智慧的生物,也開始準備兩兩一起,將要破境的寰疏扼殺在萌芽中。

更為激烈的戰鬥,在這片天地中打響!

……

“三……三哥,我們真的要蹚這趟渾水嗎?”遠處山頭上,霍為跟著他的那些小弟們密切注意著局勢。那幾乎可媲美仙神之爭的戰鬥,極大震撼了他們的心靈。其中一人哭喪著臉,已經被嚇得肝膽欲裂。

換作往日,他們這些如“螻蟻”渺小的生靈,像寰疏等吹上一口氣,就夠他們魂飛魄散。現在自己非但不逃,還要打人家的主意,在他們看來,未免太膽大包天了一些。

“閉嘴,之前說的時候信誓旦旦,怎麼一個個到了眼前,都成了孬種!不願意留下的現在就滾,永遠別回來!”霍為不滿地吼道。

聽他如此說,眾人那還敢有言語,只好戰戰兢兢地一起等著。

“稍安勿躁,等到它們都打乏了,我們要的東西,自然就會出來,那可是件好寶貝,只要獻給老大……”霍為暢想了一會兒美好願景,又立刻冷下臉,問:“我讓你們做的準備,你們都弄好了嗎?”

“好了,好了!三哥放心,保證萬無一失!”眾人點頭如搗蒜。

霍為這才安下心來,望著戰鬥正當中,眼光熱切。

……

程末的皮膚,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晶。

這些寒冰,是從內向外凝結的,那麼可想而知,他的體內現在又是怎樣的狀況。

麻木,已經不足以形容程末的感受了,五臟六腑沒有絲毫的知覺,就像它們統統不屬於他一般,全都憑空消失了。經脈,也開始一點點被凍結,這點程末無法親眼看到,不太敢確定,可他能感覺到的,是真元的運轉,已經遠不那麼靈敏。

有人說冷到了極致,就會感覺到熱——這其實並不準確。冷到極致,感覺到的,是虛無、是迷離。程末幾乎覺得,自己的三魂,已經全都飄離了自己的身體,眼睛明明還在身上,可是視線,卻從另一個維度,審視著自己。

九真中經飛文的心法,都已經快要記不住,程末仍舊牢牢守著最後一絲神智,拼命運轉著法門。

廣界鐘上,堅冰已經消失了大半,上面的青色靈紋,愈來愈長。

“糟糕,程末快撐不住了!”這點紅煜也能看出來,她想要幫助他,然而無從下手,把手放在程末的肩膀上試圖輸入真元,“啊”得一聲,她飛快離開,自己的手上,留下了深深的凍痕。

她才意識到,程末到底是在承受著多麼霸道的寒氣。

一時不知所措。

“紅煜丫頭,你能聽到我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紅煜驚訝萬分,四下尋找著對方。

“不用看了,你找不到我。”言歸不願多說廢話,語速飛快地道:“我分心乏術,現在能救程末的,只有你了。”

“前輩莫不是,一直保護我們的人?”聽他這麼說,紅煜猜到了幾分。

“先說正事!”言歸懶得囉嗦,直接吩咐道:“你手上的焱央玉,將它化為碎屑,用真元度入到程末體內,能幫他多挺一會。這小子自己知道,要是一開始就用這個的話能好很多,但這件靈物不是他的,總是放不下亂七八糟的顧忌。快點!要是再不動手,等他靈臺三魂也被冰封,就徹底來不及了!”

紅煜立刻行動,雙掌合十,焱央玉置於手心,度入真元一股熱意,在手心中蔓延,化作了一輪暖暖的紅日。感受到這股溫熱,紅煜再將之貼在程末的背後,用真元輸入到他的體內。

程末只感覺一股熱意在內腑蔓延,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受用,自經脈流動後,剛剛解封的脈絡雖然疼痛,很快就重新舒緩。神智隨之一清,冥冥中,程末悟到了一些道理。

孤陽不滅,孤陰不生,凡道之所在,無不陰陽相合。即便是純寒之意,也硬了這個道理。

自己只顧著極寒凜冽,卻幾乎忘記,像初春寒風,和煦輕柔,微寒之下,暗藏著生機勃勃的氣息,又為何不算純寒的道理?

豁然開朗,暴漲的真元節節升高,衝破了剩餘被冰封的經脈。而廣界鐘上,那一道青色靈紋,徹底成形。激發出鐘聲悠揚,冥冥中,連外界凜冽的寒意,都在一瞬間凝固不動。

寒意盡藏,藏者為靜。極寒之時,萬物生靈,也都處於極靜不動時刻。既取極靜之意,也與時空揚止,不謀而合。

“我們準備離開!”言歸大喝一聲,銀色真元裹挾著二人,趁此從冰山內脫困而出。

……

傷痕累累的寰疏,喘著粗氣,高高昂起自己的頭顱,試圖威懾潛在的挑戰者。青色的皮膚,已經被染成鮮紅。

它已經不需要這樣,一半試圖挑戰它的靈獸,在它越挫越勇之下,早就逃之夭夭;而另一半,現在就躺在它身邊,成為了雪山中永遠的“景觀”。

可是它還是維持著自己的威勢,因為這樣,它才能意識到,自己是勝利者,是自己破境期間,完成的最高成就。

儘管它早已經筋疲力盡,可是它終究是勝利了,它笑到了最後。

情緒高昂地吼叫,巢穴地脈內,最後的元氣精華浮現,化成一塊五彩奪目的靈石,飄揚在它的頭上。

這是它破境的最後關鍵,也是留給自己,無上的獎勵。

“啪啪啪——”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寰疏低下了頭,見到了幾個人影從遠處走來,當先一人帶著討厭的笑容,鼓掌向自己慶賀。

寰疏不需要這樣渺小的存在來恭喜自己,它低聲嘶吼著,警告這些人不許再靠近。

即便它的實力已經百不存一,殺光他們,還是易如反掌。

霍為掏出一樣東西,就是程末見過的燈芯,點燃了它的最後一截,將之扔給了寰疏。

寰疏瞪著對方,這時候它反倒想看看,這個弱小的人類,在搞什麼名堂。

隨後,它雙目瞪圓,發出淒厲的嘶吼聲。

地脈巢穴,各個地點在同一時刻轟然爆炸,統統化為一片廢墟,連帶著儲存的元氣,盡數消散殆盡。

寰疏還沒有完全破境,地脈元氣,仍舊和它相連。霍為讓自己的人提前把剩餘的明燈法寶都埋在巢穴各處,就是在等這個關鍵時刻一起引爆,把支撐著寰疏的最後地脈精華毀掉,讓它元氣大傷。

望著寰疏龐大的體型轟然倒地,五彩靈石也頹然掉入地面,霍為發出了得意的笑聲,謀劃多日,終於得手了!手下們更是歡欣鼓舞,一股腦朝著五彩靈石奔去,他們早就知道霍為是衝著它來的。

寰疏猛然張口,一股寒氣射出,手下們躲閃不及,紛紛中招,之後裂成碎片。霍為大吃一驚,轉頭便逃。數步之後聽得沒有動靜,轉過頭來,發現剛剛那就是寰疏最後的反擊,它已經徹底耗盡了體力。

心道定然是因為少了常濤的兩個明燈,地脈才毀的不徹底,留下了隱患。暗罵了程末一頓後,霍為急忙跑過去,將靈石撿起,得意地欣賞了一陣後,發現寰疏虛弱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片刻心虛後,霍為狠了狠心,道:“你很能看是嗎?我讓你再看!”

巨斧靈籙出現,就要戳瞎寰疏的雙眼。

一樣東西,朝著霍為遠遠拋來。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一件明燈法寶,已經被點燃即將爆炸!

匆忙閃開,仍舊被爆炸波及,靈石也脫手而飛。狼狽爬起後,見靈石扔在了不遠處,霍為正要過去撿。

一隻修長的腳,正巧踩在了靈石上,隨後少年的聲音傳來:“可惜寰疏之強,終究是犯在了小人手中。這件東西,不屬於你!”

程末說著,將五彩靈石撿起,隨手放在了身後寰疏的頭上。

靈石,即刻化作五彩波紋,滲入寰疏的肌膚中。

它的眼睛,恢復了些許神采。

“又是你!”霍為氣憤要發狂。

“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程末,是煥青城陸家的跑腿人,告訴你,是等到了地獄見閻王,至少報個家門!”

程末冷冷一句話,寒風,從他身後鼓動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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