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千里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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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居然在這裡見到你!”陸今驚喜不已,和陸儼望和他弟弟陸見相比,他就要熱情熟絡很多,直接來到程末眼前,抓起他的手說:“早聽說你們要來,我就一直在這裡等,等了好久,總算在今天把你們盼來了!哎,現在鄧也他們在哪?”

“鄧叔他們,還沒到嗎?”程末聽他這麼說,心中不由得一沉。

“你們難道,分開了?”陸今也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詫異道。

二人一時無言,卻聽賈湛此時道:

“陸……陸掌櫃,你趕快給我做主啊。陸掌櫃?難不成,你和他認識?”賈湛望著二人這般熟絡,臉色也是很難看。

“啊,賈掌櫃,原來是你啊,我今天正要來取你本來打算給我的東西呢,怎麼現在坐在地上?趕緊站起來啊。”陸今笑眯眯地望著賈湛,不過溫和的笑容背後,怎麼都感覺透露著詭異,“您剛才問我什麼?哦,他啊,這是我的發小,今天特意從北域過來看我。您剛才說,您是和他怎麼了?”

“發……發小?啊,哈哈,哈哈哈……”賈湛慌忙爬起,乾笑一陣,道:“沒……沒什麼,我和他啊,都是誤會。”

“我和你可沒什麼誤會。”程末冷冷說:“綁架弱小、暗算於我、垂涎秘法,這些都是你做的,還說是誤會?”

“原來是這樣啊,賈掌櫃,那你最好,真得給我們一個說法了。像你之前說的,想給你做主,我也得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公平處理。”陸今繼續笑著說。

“說法……說法沒關係,馬上就有,馬上就有,何六!”賈湛一生招呼,夥計何六立刻從躲藏的地方鑽出來,見老闆給他一個眼色,他馬上會意,連滾帶爬又是跑到後院。不一會,就看他帶著一個衣衫破爛的小乞兒走來,想來這就是那個叫“楊雀”的。見他身子癱軟,走路都一搖一晃,顯然之前經脈被制,更兼鼻青臉腫,必然之前少不了被一同拳腳相加。

賈湛更是親自牽著他來到程末眼前,又從包袱裡將扣下的幾塊藍靈石全部掏了出來,賠笑著說:“你看,小兄弟,你這人和東西我都還給你了,現在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就饒了我這次?我之前有眼無珠,實在是對不住。”之後又對著陸今又是哈腰又是點頭,不斷行禮說:“陸掌櫃……啊不,陸今、陸老爺,現在該有的交待,我都給了,還請您看在咱們以往的情分上,千萬秉公處理。至於您要的東西,今天我這裡亂七八糟的,等改日,改日我這裡收拾好了,一定給您親自送過去,價錢什麼都好說,您看著給就行,千萬別和我客氣。”

賈湛的話一口氣說完,又是上氣不接下氣,忍不住一陣咳嗽,大口喘著粗氣。

“好了好了,賈掌櫃,您這說到哪去了,什麼錢不錢的,都是一個市面上的街坊,談這個就太見外了,又是好商量麼。”陸今看程末沒什麼表示,道:“行了,今天難得我發小他過來,我還要帶他去安頓好後,再領著他四處逛逛,以後要是有事情,我還會過來的。今天就到這吧,賈掌櫃,再見。”

聽陸今這麼說,程末直接走到楊雀面前,說:“和我走。”轉身向外邁步,也不管他跟沒跟上。至於賈湛,他連看對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楊雀不說二話,馬上跟上,再也不敢多待一時半會。陸今和賈湛客套完,也立刻跟了上去,賈湛則一直在後面行禮,片刻不敢停下。

剛剛走出大門,還沒多遠,程末就看到凌慧帶著那兩個乞兒等在一旁,二人垂頭喪氣,明顯之前被凌慧訓斥了一頓。凌慧見到程末等人走出,馬上湊了上去,把楊雀拉了過來,望著程末,帶著歉意地說:“神仙老爺,我……”

他本來想好一套話,甚至打算用自己付出很大的代價,換取對方的寬恕。可就算以他的機智,也想不通怎麼樣才能讓程末不再計較。畢竟,他們只是一群乞兒,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願意看一眼。

程末沒等他說完,直接伸手入懷,撒了一堆華幣在地上,奇異的舉動,引來周圍人側目。程末道:“你的兩個同伴雖然騙了我,但也是事出有因,是為了自己的同伴。我今天不和你們計較,只是答應給你們的錢,帶上它們馬上離開,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他可以理解這些乞兒,不代表就一定要原諒他們。

“多謝。”凌慧看出了,這就是程末最後的恩賜,馬上和同伴一起將地上的錢幣撿起,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陸今一直在一旁,望著這一切,等到乞兒們走遠,才笑著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程末你許久不見,也有了幾分我父親的氣派了。而且,實力也這般強了。”他早已看出,程末的修為是通源二紋,自己也不過才三紋,這少年修煉速度,可見一斑。

“老師!”季初見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飛快跑到了程末身邊,拽住他的衣袖,鬆了一口氣。程末習慣性將手放在她的頭上,才露出了溫和的表情。

“這位是?”陸今看著這個比陸微還要小一些的女孩,好奇地問。

“回頭和你解釋。”程末心覺大庭廣眾下,三言兩語話也說不清楚。

更何況,他還有相當多的事情,要和陸今交流。

一件一件,每一樣都不是小事。

“哎呀,對啊,我疏忽了。”陸今說:“你們舟車勞頓,真的得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跟我來,我帶你回家。”

聽到“回家”二字,程末心中一暖。

離家遊子,最為牽動人心的一個字,莫過於“家”。

早已離家萬里之遙,居然在這裡,還能聽到“回家”一句話,程末心中,自然感慨萬千。

“嚯嚯嚯,這就心暖起來了,”言歸道:“你可別忘了,這還有個人,想回家而不得呢!”

雖然知道,言歸指的是他自己,程末卻不由自主,看向了季初見。

女孩神色如常,在以往和自己的相處時,也總是多見笑意。可是在她年幼的心中,或許也有著那份,深深的對家的悸動吧。

送季初見回家,也是程末千里至此,堅守的結果。

陸今帶著二人,順著街道一直行進,沒過多時,就見到一處碩大的門坊,兩側以白石雕欄裝飾,上刻有流線祥雲。不少工人進進出出,不斷往院落內的倉庫裡搬運著貨物。而門坊的最高處,則放置著一塊匾額,“故青玉坊”四個大字,在整條街中都是最顯眼的存在。

“想不到陸今,你在這裡晶瑩的也是玉石生意,還做得這般富貴了。”程末讚道。

“什麼富貴啊,還不都是我父親給的本錢,才能做大。洛巒洲這邊玉石最多,做這個,也是最容易。”陸今一邊說著,主動給二人引路,向著院落裡面走去。一路上碰到幹活的工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勞作,向著陸今打招呼,陸今也一一微小給予回應。程末見陸今在這裡頗得人心,想來是在這邊一切都處理的很好,心中對他的擔憂,無形中又少了一些。

來到側廂房,替程末和季初見的住所安置完畢,陸今又派人去他們的客棧把東西都送來,捎帶著還得將崇越也一併牽來。之後程末讓季初見先等在房間,自己去和陸今去正廳商討,一直以來悶在心裡的事情,總算可以說出。

議事正廳裡,程末和陸今在八仙桌兩旁對坐,程末將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大概都和他說了一遍,包括和鄧也開始一起行路、之後卻遇到了暗算、然後在雪山上雙方失散,之後程末下了大雪山、又遇到了季初見,然後一路才趕來洛巒洲,比預定時間晚了許多。

不過在這一連串事情中,程末只重點說了和鄧也、陸見相關的事情,故意省略了很多細節。包括遇到紅煜,還有季初見實際是遭到了追殺、而且她還和季家關係密切,只說她是自己無意遇到和家人失散的女孩。至於見到了桂斂鋒的屍骨、得到了他的殘劍和傳承的事,更是一概未提。這和隱私無關,也並非程末信不過陸今,實在是這類事情太過驚世駭俗,程末不想給對方造成太多負擔。

陸今聽完,眉頭緊鎖,半晌才開口道:“半年多以前,我接到了父親的通知,說你打算來中域尋找你的身世,而且正好鄧也同樣要一起來,讓我準備好接待你們。可到了預定的時間,你們卻始終未到。我心急如焚,找了很多人打探你們的訊息,卻始終一無所獲。洛巒洲和煥青城山高地遠,以至我和父親聯絡用的通紋,使用一次要等待許久才能積攢好足夠的元氣,上一次對話是兩個月前,父親他詢問我你們到了沒有,想要再次用它交流,至少也得再等十多天。想不到,你們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不過你放心,鄧也他們吉人自有天相,沒什麼能難倒他。這麼久還沒有訊息,要麼是調頭回了煥青城給陸見看傷,要麼,就是還在趕來的路上。”

“不過我倒是要向你道歉,鄧叔打算給你帶來的那塊焱央玉,讓我在大雪山為了保命而用掉了,本來,這應該完好帶給你的。”程末愧疚說。

“唉,事已至此,你多說也無用。不過我自己還好,現在沒了那塊焱央玉,倒是又出了另一個麻煩事!”陸見道。

“又是怎麼了?”

“父親讓我來洛巒洲經營,本意是讓我接洽好中域勢力。就在不久之前,我確實接洽上中域一個大人物,本來相談甚好,那塊焱央玉,就是父親讓我送給對方的禮物。可是之後,又出了別事情。我有焱央玉的訊息傳來,引來了別人的覬覦,在洛巒洲,拼玉的事情很常見,對方就主動邀戰,要我用焱央玉和他的寶玉一比高下,勝者同時得到兩塊玉。那個大人物覺得有趣,就替我答應了下來。誰知你們一直不到,這件事就一直耽擱,拖到現在,雙方都不耐煩,就改了賭鬥的規定:雙方改用賭玉①的方法,看看誰從原石中開出來的玉更好,贏了的人再獲得所有的寶玉,約定的日子就在這幾天。你這趟空手而來,賭鬥卻不能再拖了。到時候贏了,也沒有能送給對方的東西;而一旦輸了,焱央玉再拿不出手,就更平白惹人恥笑。”

陸今苦惱地說。

“這卻是是個麻煩。”程末稍稍思考,也沒什麼好辦法。

“唉,算了,這本來也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陸今擺手道:“你剛來不久,還是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們四處逛逛,遊覽一下這津樑古稱。過兩日後,我再親自去谷陽海市,去見那位大人物,也參加賭鬥,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谷陽。”程末心中一動,沒想到陸今賭鬥的地點,卻是也在谷陽。

之前聽聞,那裡也有家瑄琅榭的店鋪。

和陸今商討完,程末走出正廳打算回去。剛一推門,就看到季初見在外面等自己。季初見看到他出來,立刻跑到身邊,牽住了他的袖子。

“怎麼沒去休息?”程末問。

“見不到老師,心裡有些不踏實。”季初見說。

程末知道她是逃了一路,始終難以安心。於是將手放在她的頭上,安慰說:“你放心好了,這裡很安全,陸今和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沒有我,他也一定會照顧好你。”

“嗯。”季初見點了點頭。

“你不用再提心吊膽了,我們歷盡千辛萬苦,總算到了洛巒洲,很快就要送你回家了。”程末繼續說。

“老師,你很想送我回家嗎?”季初見忽然這麼說。

“當然想啊,難道你不應該回家嗎?”程末理所應當地道。

“嗯,老師,你說得對,我應該回家。”不知為何,季初見的語氣,有些低落。

註釋:

①\t:作為原料的玉本來包裹在石頭中,在把外面的石料剝開前,誰也不知道里面玉的成色。有經驗的玉料工人可以憑經驗大概猜出裡面玉的質量,一般人就只能碰運氣,因而帶有極大的技術性和不確定性並存,就給了人發揮的空間。“賭玉”也就應運而生。賭鬥雙方各自從一堆尚未開啟的原料中選出自認為最好的玉石,再各自開啟,比拼雙方開啟後獲得的玉的質量。看似拼的是運氣,其實拼的是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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