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鬥角(1 / 1)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個少年慢條斯理地走到了明堂中央。大家之所以驚訝,不在於別的,而是他不是從正門、是從蘊璞齋後面走過來的。
曾南固望著程末,眼睛微眯,他認出了對方,知道他是陸今的人,不過最在意的,還是對方為什麼會從後面出來。
於是,他詢問道:“敢問這位公子,你又是誰?為什麼從我的後院走來?”
“我是程末,陸家跑腿的。”程末隨意道,見對方還在迷茫,補充說:“我昨日和你這裡有筆賭玉的交易,不過事後我沒有去取原玉,剛剛我在你的倉庫裡挑選,不可以嗎?”
曾南固望向身後的一眾侍者,昨日接待程末的那位慌忙走上,證實了這件事的確屬實。
放下心來,曾南固又問道:“那不知這位公子,你還有什麼指教。”
“指教沒有,我也該回我該去的地方了。”程末就要走向陸今那邊,末了,他沒忘記說一句:“對了,剛才忘了說,這一次賭鬥,我就是陸今他們的鑑玉師。”
“譁——”
四周譁然。
連曾南固、梁北、沈天石都望著程末,露出了詫異的目光。
所有人都萬萬想不到,在廖酉重傷後,陸今、竇準他們,居然找了這麼一個年輕人來代替。
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有趣。”沈天石微微一笑,又很快恢復平常的面容,不被人察覺。
“狂妄!”梁北心中不屑,只道陸今等人是狗急跳牆,方才出此下策。
然而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現在憤怒,只是為了掩蓋內心深處的異樣和不安。
“你終於來了。”陸今看到程末走來,大大鬆了口氣。
“處理了一些事情,來晚了,抱歉。”程末歉意道。
“這些先別說,你到底去做什麼了?”竇準湊過來問。
“恕我現在還不能透露,待此次賭鬥結束後,我會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原委統統告訴二位。”
季初見此時走到了程末身邊,詢問說:“老師,你是不是去做準備了,這次我們是不是能贏?”
“這是自然。”程末將手撫摸在季初見頭上,“我們會贏,你接下來,好好看著就可以。”
見到程末的到來、陸今又對著自己點了點頭,曾南固知道是時候了,他輕咳了一下算是清了清嗓子,對著中央慢條斯理地開口道:“現在雙方都已準備完畢,這次賭鬥,就準備開始吧。本次賭約,是由梁北和陸今二位公子共同立下,以賭玉的方式來決定勝負,蘊璞齋則作為見證人。二人之中,勝利者不但可以拿走對方開啟的全部靈玉,還能拿走對方的抵押物。梁北公子這邊,抵押物是一塊黑晶玉。”
此話出口,梁北從身邊拿出一件東西,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那是塊純黑色的靈玉,漆黑的極致,幾乎有了一些“亮”的意味。純陰的元氣醞釀在其中,周遭的水汽受其浸染,無形凝聚了一些。
“而陸今公子這邊,抵押物則是塊焱央玉。”
曾南固的話說完,陸今卻毫無動作。
“怎麼,你不把東西拿出來?”梁北冷笑道。
“我……”陸今本來準備了一套說辭,比如“你的玉早晚也是我的,我為什麼要拿出”一類。
程末卻搶先一步,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塊紅彤彤的寶玉,放在了陸今的桌子前,熾烈的氣息,驅散了些許從黑晶玉處傳來的陰氣。
程末看了眼梁北,淡淡地道:“拿玉這種小事,我家公子千金之軀,怎麼能由他代勞。”
梁北立刻勃然大怒,程末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自己不配和陸今平起平坐。可再一看現場,知道此時不是發怒的好時候,也只能暫且吃下這個悶虧。
“這是,焱央玉?”陸今望著桌面上的赤紅玉石,有些發怔。
程末不是說,它已經用掉了嗎?
“嘿嘿,這下所有人還真被你唬住了。”言歸偷偷在笑。
“好,現在雙方抵押物,都已經拿出,那麼,我就繼續闡述這次賭鬥的規則了。”曾南固像是沒聽到雙方之前的交鋒,自顧自般地說:“本次賭玉的規則如下:雙方的鑑玉師,各自去後方的原玉架子處,挑選三塊原玉,來前面開啟,以玉石的品質為主,誰開出的玉品質更高,誰將獲得勝利。本次是三局兩勝制,並且……”
“我且冒昧問一句,”程末忽然插嘴道。
曾南固被平白打斷,心中不喜,仍是說:“程公子有什麼話要說?”
“你方才說‘鑑玉師各自去挑選’原玉,意思可是,兩方的人,只有在一方按順序挑選好後,另一方才能去架子那邊挑選?”
“不錯。”
“這樣一來,可是有些不公平。如果正巧架子中最好的原玉被前一個人選走了,那麼對後一個人,豈不是很吃虧。”程末說的似乎在理。
“那如果兩方一起去挑選,一起看中了同一塊原玉,又怎麼辦?”曾南固說:“正是考慮到這點,我才這麼制定規則。並且雙方的順序,是由抽籤決定的,每次選完後,再重新抽籤。程公子可是怕自己的運氣不夠,連續三次,都會抽到後面?”
“運氣什麼的,我一向不好,所以從來不指望。”程末條理清晰地說:“而且方才曾掌櫃的意思,我們一次只能選一塊原玉,拿回來開啟後分一次勝負,之後就重新抽籤,再決定下一次順序、再去選原玉、開原玉,直到第三次,是嗎?”
“不錯,而如果前兩次有人連續輸掉,那麼第三次,自然就不用比了。”
“既然這樣,我有個提議。”程末說:“一次只選一塊、又反覆抽籤太麻煩了。乾脆,我們一次定好:抽完籤後去選玉的人,直接從架子上挑走三塊原玉,選好玉後,由雙方分別將三塊玉一起開啟,直接比拼玉的品質訂下勝負,如何?這樣既乾脆,又迅疾。”
四周重新開始沸騰起來,誰也想不到,作為賭鬥的一方,程末居然主動提議了風險這麼高的一個方案。按照這樣來做,贏的人可以拿到絕對的優勢、輸的人卻再也沒有可能去翻盤。整個賭鬥的激烈程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程末……”陸今聽他的提議如此冒險,想要說什麼。卻看到程末暗中給了他一個手勢,示意無恙。
“這樣一來,如何評價玉石的優劣,難度就大大提升了。”曾南固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那就請曾掌櫃做出一點讓步,可否?”
“什麼讓步?”
“原本評判勝負的決定權在你,你說哪塊玉石好,就哪塊玉石好。”程末一步一步,將自己的想法完全說出:“現在雙方三塊玉一齊開啟後,不如就將評判權,留給在座的各位!眾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誰的玉好、誰的玉壞,想必在各位心中,都能有所公論。”
聽程末這麼說,周遭的人一時紛紛附和。
“說得好!”
“小兄弟說的對!”
“蘊璞齋做見證人,那就不應該再做裁判!”
“我們大家這麼多雙眼睛在這盯著呢,是好是壞一目瞭然,曾掌櫃你就放心同意了吧!”
聽著四周附和程末的人越來越多,曾南固覺得事情開始漸漸失控。
下意識的,他朝著梁北看了一眼。
這個動作敏銳地被程末捕捉到了,儘管只是看似無意的一瞬間。
“他們果然有勾結!”言歸道:“幸虧你有次一手,從曾南固手中搶過來一些控制權。這下他們再想搗鬼,就得投鼠忌器了。”
“沒這麼簡單。”程末回覆道。
要是這麼容易就可以拆穿對方的西洋鏡,他之前也不用那麼大費周章地準備了。
曾南固和梁北眼神交流的一瞬,就已得到了答案,於是他說:“既然陸公子一方如此要求、而梁公子一方又沒有異議,我也可以答應這個請求。不過陸公子,提議是你們自己要求的,如果因此輸了,還請不要有什麼情緒。”
“自然願賭服輸。”陸今選擇相信程末,淡然地道。
“雕蟲小技!”梁北心裡道,他倒要看看,程末這麼做,究竟要有什麼名堂。
“好,賭玉之事,既在於天,更在於人。雙方已經立下約定,不再反悔,那麼,就請來抽籤,決定誰先去挑選吧。”
曾南固說著,從一旁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竹籤,藏住了有字的那一面。
“我去吧。”程末對陸今說,當先走了出去,然後他看到,對方來抽籤的,果然是沈天石。
二人都把籤拿在了手中,卻沒有馬上開啟。沈天石望著程末,慨嘆道:“你果然出乎我的意料。”
“意料之外、勝負之數,本在人謀,沈老不必介懷,只需盡力而為即可。”程末淡然說。
別人聽二人的對話,只覺得雲裡霧裡。
此時,雙方不約而同,都已經開啟了各自的竹籤。
“是我先,看來老夫的運氣更好一點。”沈天石將竹籤示意給旁人,說。
“我之前說了,我的運氣一貫不好,所以從沒指望過它。我所信任的,只有實力。”程末也將竹籤還給了曾南固,對著沈天石做了個“請先”的手勢,先回到了陸今那面。
“程末,你這麼十拿九穩,可是有什麼底牌?”竇準終於忍不住問。
“底牌,自然有。”程末一邊說,嘴角的弧度,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我的底牌,就是沒人知道,我到底有什麼實力!”
沈天石前往盛放原玉的架子前,看旁邊站著一個侍者,端著托盤,示意他挑選好後,放在托盤上,由他帶到前面去。很快沈天石就挑選好他自認為最佳的三塊原玉,聽聞了程末的話,這次他真的沒有手下留情,用盡了自己的所有技巧,才最終挑選完成。而在心底裡,他也真的想看看,那個年輕人,究竟還有什麼手段。
沈天石率先從後面走出,侍者端著盛放了三塊原玉的托盤,也跟著走了過來。
曾南固看了一眼,覺得有些奇怪,招呼離自己最近的侍者問道:“今天安排好的人,是他嗎?”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端托盤的小姜。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原本的人,他有事來不了吧?”侍者也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