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靈血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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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

龍吟的聲音,遮蓋住了所有的驚歎聲,赤紅光沙,匯聚成一條龍形,激盪不息,龍騰飛舞,試圖破空飛去,然而整個場內已經被曾南固的真元牢牢鎖死,龍形不管怎麼掙扎,只是徒勞,最終頹然落回到沈天石的手中。

在場之中,不僅是陸今、竇準、梁北、曾南固,所有好事者忍不住伸頭一瞧,看到一塊玲瓏剔透的寶玉,靜靜臥於沈天石的手中,身形修長,收尾盤踞在一起,就像一隻睡熟的幼龍。其龍尾、龍爪、龍身等都已經成形,唯獨龍頭還有所欠缺。而這些看似人為雕琢,實際上都是蘊天地靈氣自然而成,造化之精妙,可見一斑。

“居然是,玲龍玉,沈老當真是好福氣啊!”曾南固讚歎連連:“玉中有靈,皆為人口口相傳。可至今為止,大多數人傾向這也不過是一個傳說,因為所謂的‘玉靈’幾乎無人親眼所見。人、獸得天獨厚,均為天生有靈。人為煉製的神奇,受煉製人巧奪天工的技巧操作,可以誕生後天之靈。唯獨玉為死物,毫無生機,如何從中自然誕生靈性?而玲龍玉的存在,幾乎就可以證實這個說法。像這塊玲龍玉,它已經成形大半,要是再給它若干年時間,恐怕它就真的可以徹底化靈、破空而飛了!”

“是啊,真的神奇。”

“沒想到啊,今日居然可以親眼一見。”

“三生有幸啊!”

四周之人紛紛附和著。

“小友,如此一來,你可滿意?”可以將這塊玲龍玉開出來,沈天石也是志得意滿,對程末道。

梁北露出了得意的笑,審視著對面的陸今等人,又不可查覺地與曾南固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無話可說。”程末淡淡回答。

“那你又打算如何應對?”沈天石沉聲詢問。

“自然當全力而為。”程末說完,補充道:“相比較於運氣,我更相信,事在人為。就像沈老,今天可以接連開出平時難得一見的寶玉。”

這句話分明暗有所指,沈天石眉頭一皺,開始思索程末的言下之意。

這時,程末已經起身,說:“是不是,可以輪到我去選玉了?”

“自然,”曾南固點頭說:“按照規則,梁北公子這一方三塊靈玉都已經開出,自然輪到陸今公子。不過我想問一句——見到這塊玲龍玉,陸今公子你,可還有信心?”

“若不全力一拼,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陸今看著程末,給予對方全部的信任。

“好,那麼就請程公子到這邊,來選取你自己的三塊玉吧。”

程末輕快走出,繞過了曾南固,去架子那邊徘徊,小姜立刻跟在他的身後,等著他選好。

不過匆匆掃過一眼,程末很快選好了自己的三塊玉,交給了小姜,又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拿起了茶杯慢慢抿茶,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小姜端著托盤,盡力跟了過來,將三塊原玉又重新擺放在陸今這邊的桌子上。

“程公子,你可準備好開玉?”曾南固詢問說。

程末點了點頭,將茶杯放在一邊,無視著周遭的雜音,一次就拿起了兩塊原玉。

“就讓他們看看,你到底做了什麼準備吧!”言歸打氣說。

程末依然沒有使用開玉刀,以手指度入劍意,飛快地在原玉上切割著。和沈天石沉穩的手法相比,他就簡直像雕刻的工人,在用力雕琢自己的作品。不過手法準確,每一下都能保證切割的不多不少。五指紛飛,殘影眼花繚亂,所有人望著程末的手,幾乎忘記了呼吸,而多數人也只當他的行為,不過是在炫技。

不用多時,兩塊玉石就一起被程末開啟,程末又直接將其放在了桌子上,重新拿起了茶杯。

這兩塊玉,一塊通體茶色、一塊渾似頑鐵,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

“程公子,你如果已經結束,為什麼不和大家展示下,你開啟的又是什麼玉?”曾南固說。

“你是蘊璞齋的掌櫃,難道自己看不出嗎?”程末將茶杯湊到嘴邊,將茶水一點吹涼。

“你!”曾南固按理來說當然看得出,可卻沒想到程末直接就是這個態度。

再想起之前程末要求將評審權交給在座所有人,他似乎差不多摸到了這個少年的底細。

“好啊,左右我不能影響局勢,你就不在乎得罪我了是嗎?”相通這節,曾南固當真是火冒三丈,恨恨地暗中說:“玲龍玉都出來了,我看你最後再怎麼贏!”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程末覺得差不多也該到揭曉謎底的時候,他重新站起,說:“勞煩一下,誰有蠟燭,能借我一用?”

眾人面面相覷,都心說誰沒事來這邊還帶著蠟燭?

曾南固面沉如水,給一個手下示意,對方立刻從一旁端來一個燭臺,遞給了程末。

程末單手託著茶杯,另一隻手接過燭臺,真元稍稍注入,一絲火苗立刻點燃,他將燭臺放在了桌子上,將那塊茶色的玉拿起,放在了蠟燭之前。

就著火光,所有人這才看清了這塊玉璧的原貌,瞬間譁然起來。

整塊靈玉之中,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的瑕疵,完美的玉璧,不僅裡面沒有任何紋路、裂痕,甚至連氣泡、灰塵等等,全都不存在。整塊玉璧彷彿是世間最為靈巧的工匠一次交融成形,是真正的造化天成。

“純質玉!”沈天石斷然道:“小友你居然開出了這樣的一塊寶玉。”

“人生難圓滿,月亦有陰晴圓缺,即便是被人視為無暇有靈的玉璧,往往也有所瑕疵,令人抱憾。可是像這塊純質玉,就是真的完美無瑕,不論多挑剔的人怎樣去觀察,也不可能找出它任何的缺陷。”程末嚥下最後一口茶水,說:“這塊玉,可以和沈老的連心玉一比吧。”

“可以,自然可以。”曾南固也嘆了口氣,說。

“那又不知,你開出的第二塊寶玉,分明就是塊石頭,又怎麼和我的玉精相提並論?”梁北頗有些不服。

“你可覺得,這真的是玉?”程末似笑非笑。

“難不成還真的是塊石頭?”梁北不解其意。

“自然不是石頭,不過,”程末一邊說著,拿起燭臺,向著那塊暗淡的玉石上狠狠一砸!

事發突然,在場所有人都來不及阻止,眼看程末就要將這塊剛剛開出的玉石毀於手下。

“鋥——”燭臺下方用黃銅打造的堅固底座四分五裂,而那塊“玉”,卻還安然無恙。

“我知道那是什麼了!”沈天石斷然道:“程末小友,難不成,那是一塊伴生金?”

“沈老果然眼光過人,不錯,正是它。”程末一邊點頭承認,一邊順手將其扔給了沈天石檢視。

沈天石一把接過,撫摸著它暗淡的外表,又放在耳邊,用手敲擊它,悠揚的聲音,類似鐘鳴,可這塊伴生金卻是實心的,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讓人思索不透。

程末說:“但凡異象之地,多有靈寶。而洛巒洲多產美玉礦藏,那麼在玉礦中,實際上也形成了天然的環境,可以孕育一些奇特靈寶。這塊伴生金就是如此,在海底中孕育萬千的寶玉靈氣而生,之後埋在石頭裡,被採玉的工人一起挖了出來。”

曾南固點頭,說:“程公子說的在理,不過,這塊伴生金,嚴格來說並不算玉,又如何與玉精比較價值?”

“曾掌櫃,你是做玉行生意的,難道這件事還要來問我嗎?”程末輕笑一下,道:“賭玉之精彩,就在於為之,在上層的石料開啟前,誰也猜不透裡面藏著的究竟是價值連城,還是一文不值。既然本身不可確定,誰又能說原玉開啟後,裡面就一定是靈玉在等待?況且這塊伴生金通體堅韌,如果拿去出售,必然有無數煉器師爭搶,試圖用其煉造高階法寶的核心部分。它的價值,也絕對不在玉精之下。”

圍觀的人被程末說動,紛紛點頭稱是。已經如此,曾南固也只好說:“那好吧,不過陸今公子,你這邊前兩塊玉石,充其量也只能和梁北公子這邊打個平手,如果第三塊,你們不能超過這塊玲龍玉,可就必輸無疑了。”

曾南固又遞給梁北一個眼神,示意他安心。

陸今和竇準一聽這話,心裡不覺都是一緊。

而程末已經開口說:“沈老,我有件事情,想要請教一下。”

沈天石心中疑惑,不知程末現在又要說什麼,於是道:“小友請說。”

“敢問沈老,你最後開出這塊玲龍玉,可還算滿意?”

“自然滿意。”

“換做是我,就不會滿意。”程末搖頭道。

“何出此言?”沈天石追問。

“玉石有靈,算是一個美好的傳說。而對於鑑玉師,最大的一個心願,或許就是親眼見證玉靈的存在。可所謂的玉靈,難道僅僅就是它嗎?”程末一邊指著玲龍玉,一邊說:“開啟它的瞬間,的確有龍形生成,可從這之後,那所謂的‘龍氣’,還存在嗎?”

“自然沒有。”

“你我在其之內,又能否感覺到,類似於靈魂的存在?”

“也不曾察覺。”沈天石終於明白程末要說什麼了,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為何又要給予其‘玲龍’之名?為何又要將它當作是玉靈的象徵?”

“或許一方面,是因為開啟的那一刻,內部的元氣自然湧動,就像龍一樣。而更多的,則是一種美好的願望吧。”

“所以說穿了,它也不過是虛有其表,如果這就是所謂‘玉靈’的象徵,我自然大為不滿。”

程末一邊說著,拿起了自己第三塊的原玉,而在場所有的視線,從這一刻,都一齊匯聚到了他的手上。

萬眾矚目之中,程末深吸一口氣,緩緩剝落一層石皮。

瞬時間,一股血腥的蠻荒氣息,從原玉的深層,盪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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