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虛空無極(1 / 1)
一切徹底準備完畢,叔嘉深吸一口氣,對雪輕靈說:“接下來,我就要施法為程兄療傷,還請雪姑娘在一旁替我壓陣。”
雪輕靈隨之嚴陣以待。
“我所要用的神通,是一種家傳秘術——虛空陰陽訣,為不世出之絕學道法,按理來說,絕不可以輕易洩露。今日迫於無奈,我只能用它替程兄療傷,雪姑娘親眼見到後,還請牢記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否則對你我都只有麻煩,切記!”
如此鄭重的話語,讓雪輕靈不由自主地點頭。隨後,她就看到,從叔嘉的身上,日湧心炎不斷出現,熊熊燃燒,可唯獨,沒有讓人有“烈焰”的感覺,就像叔嘉自己所說,這是一種“溫柔”的火焰,就像代表了他自己的那種溫存。
而隨機,周身火焰被叔嘉一分為二,一部分耀眼,如天上的太陽般灼燒,另一部分,則黑暗無匹,像九幽深淵,只有深不見的陰冷。如此兩股極端的力量,不但沒有相互排斥,反而因為發端於一體,以叔嘉為原點,不停地交融、匯聚著,隱約之中,一座奇特的虛空之境,在兩種力量中,被構建出來。
“去!”叔嘉的操縱中,兩種火焰注入到庇護著程末的陣法內,以此為源,整座陣法,開始不斷運轉,構成基礎的那些靈石與靈物,自身的元氣,也開始不斷消耗、交融,化為了一股奇特的力量,盡數注入到程末殘破的身軀中。而與此同時,更為浩瀚廣博的力量,也被從虛空之內,不斷牽引下來。
“這是?”程末的神魂,此時已經迴歸到自己體內,感受著澎湃的元氣,他幾乎無法相信,這是叔嘉他們可以做到的。受到這種元氣灌注,不僅他的傷損,在逐步恢復,就連他自身的氣機,不知不覺中,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真是好機會啊,簡直沒有比這更妙的了!”言歸摩拳擦掌說。
“什麼好機會?”程末還沒有完全明白。
“當然是修行!”言歸道:“叔嘉替你創造的千載難逢的環境,你可不能錯過!本來你的修行就差臨門一腳,現在有這個加持,如果僅僅用來療傷,反而是暴殄天物了!一起用元始太清頌,將自己沉浸在大道的感悟中,一定能有所突破!”
聽聞此言,程末立刻不敢怠慢,一方面在盡力運轉功法,煉化這些灌注下的元氣,同時念動著元始太清頌,巍峨浩瀚的天地之道氣息,瀰漫在他的周身,將他拉入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奇妙之境。
之前得寰疏靈血洗練身體,他自身的元氣本來就補足了很大一部分,原本需要多年苦修才能做出的積累,已經是手到擒來。而另一方面,為了解決自身真元消耗過度的問題,在言歸的指點下,程末又進行了長時間的對於神魂的磨鍊,精神的敏銳,也到了相應的程度。再加上這麼一段時間的連番戰鬥,種種經驗和感悟沉澱在程末的心中,基本上對於現在的修行突破,也到了一種水到渠成的地步。
元始太清頌念動,大道將至,恍惚之中,程末似乎再次見到了自己凝籙時的那條本源金河,而且比上一次,還要更為純粹、閃耀。大道廣博,沖刷著他的靈臺,穩固著這一方的精神空間,他坐在靈臺上,就像碧海中的一葉孤舟,要載著他,去見識這片天地的真實景象!
“程兄也在主動吸納著這些元氣!”叔嘉也有所感應了,對雪輕靈說:“將剩下的靈石全部拿出來,一點也不要剩下!”
雪輕靈立刻依言而行,而另一方面,叔嘉的手段,也有所變化,陰、陽兩種火焰,逐漸凝成了一個圓球般的形狀,將程末全身包裹在了裡面,懸空而立。
“這是……”感覺到了叔嘉的道法之神奇,言歸逐漸蹙眉。
程末的靈臺內,一陣光芒忽然閃爍而出,不受他控制的,沉罪靈尊之上一道符文忽然躍出,最終化為融天森羅錄,這本包羅永珍的典籍,至此再度發揮出了它本身的神妙。自叔嘉散發的氣息,被吸附到了它的裡面,一段段奧妙的文字,旋即被解析出來,化為了這門功法的精要之處。
而這,居然還不是結束。在程末的眼中,融天森羅錄將叔嘉的功法顯現後,還在索取著什麼。自程末周身上,真元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動,最終,演化出了一門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熟記於心的法門——太一遊日服月法。
這門絕學道法,被融天森羅錄取出後,一併注入到書本中,然後,更為不可思議的事情,旋即發生了。兩門有所相似、卻截然不同的功法,在融天森羅錄裡,開始不斷融合,創造出另一門嶄新的絕學!
“乖乖,我差點忘了,它還有這個作用!”言歸也是有些意外,同時帶著驚喜道:“這下好了,再用你的九真中經飛文,將它煉成你的靈籙上第三道靈紋!本來以為你這次要破境,沒有合適的絕學,只能用太一遊日服月法將就一下,這下它的威力,絕對要更強,而且同為陰陽之道,融合了叔嘉的功法,也會更加博大精深!”
廣界鍾,已經高高飛起,懸掛在靈臺之上,一面維持著元始太清頌,九真中經飛文中的第三真法,也一併被程末緩緩念出:
“元生大君,週灌血軀,身披黃衣,頭巾紫元。左佩虎籙,右帶龍書,口吐黃津,固血填虛。精盈液溢,九靈俱居,使我飛仙,天地同符!”
融天森羅錄中,隨著程末一言一語的念動,嶄新的符文破空而出,不斷依附在程末的廣界鐘上,截然相反的力量,匯聚成了陰陽太極的圖案,從原本的稀薄,變得愈發清晰。大道金海,仍舊在沖刷著他的靈臺,本源的貼近於感悟中,他的思緒,是前所未有的暢快,也是因此,這次的刻紋,要比之前的還要迅疾許多。
隨之共同的,是他的靈臺,也發生了變化。原本湛金色的精神海洋,貼近了大道本源後,逐漸變得透明、清澈,而其中蘊藏的力量,則更為洗練。返璞歸真的感覺,盪漾在程末的心頭。耳目之外,他似憑空生出了一種更為敏銳的感覺,讓他對於自己全身的上下,可以全所未有的盡數察覺,也因此他能看到,在元氣的灌注中,自己原本破損的經脈,紛紛開始修復起來。
並且在其中,靈臺海洋的最底下,程末見到了一個圖案,也讓他有了分外的欣喜。
那是深處的一個陰陽魚圖,是他一開始還未凝籙前,就已經出現了的。而這一次,伴隨著他修為的再度提升,深植於靈臺之海的陰陽圖案,忽然飄出,和廣界鐘上逐漸成型的第三道靈紋,徹底融合交匯在一處。
陰陽圖案,自此徹底成形。可以感覺到的,是程末的真元,開始愈發渾厚,充盈在他的經脈中,是前所未有的力量之感,讓人心生澎湃。
然而也在這一刻,他的廣界鐘上,開始了不斷地動盪。
“這是怎麼回事?”程末有些不解,可他能夠感覺到,廣界鍾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停,原本堅固的鐘身,卻傳來了要撕裂的感覺,幾乎立刻就要崩碎。
“境界,歸根到底還是一種突破,如果沒有突破,無論灌注你再多的元氣,你始終還是差了一絲,只能功敗垂成!”言歸大聲道:“這次你既然以陰陽太極為引,試圖以此刻紋,但對於陰陽之道,你就真的融會貫通了嗎?難道僅僅憑藉融天森羅錄的幫助,就是你真實的領悟嗎?不論如何,它們始終還是輔助,一切仍舊要靠你自己。陰陽之道、萬物皆分陰陽,但難道也僅僅,只有陰陽嗎?”
這一句話,猶如當頭棒喝,讓程末有所驚覺。可是苦思冥想,也無論如何無法堪破其中的道理。陰陽共生,萬物亙古不變的道理,程末也一直將之視為理所應當,從未仔細考慮過,可是到了今天,反而成為了自己最為棘手的難題!
靈籙之上,原本成形的陰陽圖,已經開始不斷地瓦解,如果短時間內程末再想不出解決之策,那麼如言歸所說,這次就是真的功虧一簣!
“上古之時,天地混沌,浩浩乎唯一,而清濁不分。”不知為何,這樣緊急的關頭,程末偏偏冷靜了下來,想起了這樣的一個故事。在聖徊間,這個故事幾乎和道經一樣耳熟能詳,即便是每個孩童,朝陽可以熟練說出。
“有上神名盤,持巨斧分割天地,清者上升、濁者下降,此天地乃成。”故事講的是,傳聞上古之時,天地本身是混沌不堪的,而有一個仙人,人為將混沌一分為二,變為“清”和“濁”,至此之後,天地有序,始有所成。
故事本身荒誕不經,充滿了兒童故事的新奇與想象豐富。而此時這個故事落到了程末的腦中,所描繪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圖景。
“混沌、清濁……萬物本為一,有分,始為二者相通。”他喃喃自語。
忽然間,正如他想起,在叔嘉運轉的功法中,陰陽二氣,也不是完全彼此分離,相互交融後,在其上,隱約形成了另一個空間,所充斥的,似乎,就是太古的神秘。
“是太一!”程末豁然開朗,“一切的謎底,已經在太一遊日服月法的名字當中揭曉了!萬法歸一,陰陽之道,是為了便於人所理解,才被分割而出的!不僅僅是陰陽,上與下、天與地、明與暗、冬與夏……無不是人為了能描繪出自己眼中的世界,所認為創造出的概念!可僅僅是隻言片語,如何能概括出整個造化的神奇!混沌之中,可衍生天地,而唯有將一切重歸於‘一’,才可生‘二’、生‘三’,重新演化出萬物,此之為本源核心!”
一念既通,程末的靈籙,再度發生了變化。
廣界鐘上,那原本即將解體的陰陽圖案,直接化為一道奇特的靈紋,永久留在了那裡。浩瀚、迷離,帶著悠遠的氣息,彷彿是從此,牽動著另一處虛空的宇宙,混沌唯一,又暗藏天地。
此之為——太一虛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