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重整旗鼓(1 / 1)
隨著第三道靈紋的出現,廣界鍾坐落在靈臺上,整個靈臺空間,依附於大道本源之海,開始不斷擴張。暴漲的邊緣,如衍生不斷的邊界,穩固著這片天地的基礎,讓這裡的法則不再如之前那般虛浮。隨著靈臺的再次擴張,容納的真元,也更為浩瀚。單單精神之海,就已經深不見底,盪漾著滔天的波濤不斷,聲音震耳欲聾。
程末的精神,也隨之一輕,彷彿扔掉了某些重擔一般,身心均是騰雲駕霧之感,毫無滯澀。原本在以靈血洗禮後,程末雖然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雖然強橫無匹,但也始終沉重不堪,不僅僅是沒運動一下都會消耗遠非尋常的元氣,動作更是沒有之前的靈敏。
不過現在,隨著靈臺的再次擴張,這個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程末積蓄了足夠的元氣,可以更好的運用自己現在身體,並且進一步敏銳的精神,也可以更好地發揮出這具身體的威力。
靈紋不過多出一紋,但真正的實力,上升了不止一個臺階。
緊閉的雙目,忽然睜開,其中精芒閃爍,讓人不敢直視。
“程兄,你醒了!”叔嘉驚喜地道。
習慣性地活動了下身體,程末感覺周身毫無滯澀,全身的傷痕,已經盡數恢復。正要說什麼時,忽然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說:“這些佈置,你們……”
“主要都是叔嘉出的力,我在一旁輔助。”雪輕靈補充說,她聲音顫抖,明顯紅了眼眶,“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嗯,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對著叔嘉,程末鄭重說:“感謝你,為我這麼費心了。”
“程兄這麼說,可就見外了。”叔嘉擺手道:“你我患難與共,早已成知己好友,如果我連這點也做不到,豈不是顯得我叔嘉太小氣了。”
叔嘉很大方地說。
“朋友麼。”程末喃喃自語。
“你們幾個小鬼,探頭探腦,又要做什麼?”雪輕靈忽然對著門口說。
房門處,李義、阿楊幾個人,早就躲在門後,鬼頭鬼腦的模樣,顯然盤算著做些什麼,直接被雪輕靈叫破,他們也是有些尷尬,侷促走出後有些手足無措。
“我來這裡沒什麼事情,是他們有事要做。”最早在這裡的商一淡淡地說,率先走出了這裡,徑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哎,商一你個叛徒!”李義大喊道,然後指著小茗和元朗說:“我們也沒事,都是他們!你們快點,要做什麼趕緊的!”一邊說著,在元朗和小茗身後推了一把,他拉著阿楊,也是立刻跑開了這裡。一路上,阿楊始終憨憨地笑。
“那個,我……”小茗扭捏著,不知所措,忍不住望向了雪輕靈。看到姐姐鼓舞的目光,她才下定決心,走到程末面前,將原本背在後的雙手,朝著他伸了出來。
“花?”程末詫異著。
“這些,都是我採的,謝謝你救了我。”五彩繽紛的野花,從她小小的手掌中,遞在了程末的手上,她小聲地說:“你喜歡嗎?”
“謝謝你,我很喜歡。”程末笑了,接過了她的禮物,他本就是愛花之人,珍重地將這些野花放到了眼前,仔細地端詳著,說:“稍後我們一起找一個瓶子,把它們好好插進去吧。”
“嗯!”見到程末眼中的喜悅做不得假,小茗也是開心地笑了出來,轉身抱住了雪輕靈說:“姐姐,我做到了!”然後歡快地也跑出了這裡。
在場之中,現下除了程末、叔嘉、雪輕靈三人,只剩下了元朗,男孩侷促不安,不敢直視著程末,直視偷偷用餘光撇著他,幾次張口欲言,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喉間彷彿在咀嚼著什麼,一直說不出話。
程末耐心等待著他,忽然道:“如果我在這裡,你說不想要說的話,我可以先離開。”
“不用!”元朗飛快道,然後下定決心般,走到了程末面前,說:“對不起!”
程末望著他。
“是因為我的任性,才讓你身陷險境的!”元朗說:“我不像小茗那樣知道用什麼來送給你——我也知道不管怎麼樣,我也沒法給你任何補償。但,如果你想要我做什麼的話,你儘管說,我絕對不會拒絕!”說著,他停止了腰板。
“呦呵,真的是長大了,還會說出這樣男子漢氣概的話了,這可真的讓你姐姐我刮目相看啊。”雪輕靈半開玩笑地說。
“我哪有……”元朗漲紅了臉,辯駁道。
“哈哈哈——”程末忽然打消了出來,不知為何,聽元朗這麼說,他打從心底裡感覺到了愉悅。
“笑什麼,我說的有什麼不好嗎?”元朗搶白道。
“沒有,沒有。”程末也意識到了不妥,收斂了笑容,說:“其實,你不用和我道歉。”
元朗不解。
“你沒有做錯什麼,相反,在關鍵的時刻,你沒有怯懦,找機會刺傷了董易,這份勇氣,已經十分難得。我有點理解了,雪輕靈離開後,為什麼要你照顧剩下的孩子——你可以盡到一個做哥哥的責任。”
程末認真說。
“我……”聽程末如此說,元朗的嗓子有些哽咽。
“不過,想做好一個哥哥,只有勇氣沒有腦子和實力,是沒有用的!”雪輕靈上前,伸出食指,在元朗的頭上彈了一下。
元朗吃痛,喊了出來。卻聽雪輕靈繼續說:“你曾經偷看過我修行,所學的也不過是些三腳貓的功夫,在同齡人中作威作福還可以,到了關鍵時刻,卻是一點用也沒有。為了讓你以後不至於在弟弟妹妹面前再丟臉,從今以後,你也和我一起修行吧!”
“雪姐,你說的當真!”元朗驚喜地說。
“自然是真的。”雪輕靈笑著,看了程末一眼。程末知道,這是她接受了自己的建議,於是說:“不僅僅是元朗,李義、阿楊、商一,甚至小茗,讓他們也跟著一起吧,我也可以幫忙,指點他們修行的方法。”
……
指點幾個孩子修行的按部就班生活,從此正式開始。
三人的配置,按照書塾作比,就是雪輕靈是先生、程末是助教、叔嘉則是輔助。畢竟對叔嘉來說,他從小到大生活錦衣玉食,一切修行都是建立在大量資源上的,實在不適合眼前的情況,只能作為臂助。而對程末來說,類似的事情已經經歷過一次,當初叫季初見劍法,和現在就幾無二致。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一念及此,程末也常常啞然失笑。
不過有所不同的是,季初見可是有天生靈籙,是真的天賦異稟,每每程末只需點出一些,她就可以觸類旁通地理解剩下的一絲,也是省了很多力氣。可眼下的情況,則更為複雜。幾個孩子性格各異、天資也有所不同,小茗年紀最小,很多事情還無法理解;阿楊性情愚鈍,很多事情則要反覆解釋,他才能勉強理解;李義則頗為輕浮,一件事情往往沒有耐心,極易放棄;元朗最為年長,也是踏實許多,然而常常心急,卻不懂“欲速則不達”;反而是商一性情沉穩、天資聰慧,最能理解雪輕靈和程末教授的內容,然而他志趣往往不在於此,也是最容易開小差。
這一日中,幾人在外修行,五個孩子都在這裡,姿勢頗為有些怪異,每個人拿著一張紙、一根畫筆,對著寧靜的海面,各自發呆。忽然間,水面上漂動一陣波紋,幾個孩子立刻低頭用筆在紙上畫下什麼。
“這些紙筆都是我的。”商一嘀咕著,一直畫個不停。
“認真點,別走神!”雪輕靈監督著眾人,說:“讓你們畫下水的流動,既能幫助你們集中精神,也能幫你們體悟元氣的流動,這對你們日後的修行,是至關重要的!連天地元氣都感覺不到,也就別當修士了!”
“姐姐,這是真的嗎,別騙我!”李義苦著臉說:“不會是我昨天偷懶,你故意找藉口罰我吧。”
“想要罰你,那要不要大家畫一個時辰,你來三個時辰?”雪輕靈嚇唬他道。
李義立刻不敢說什麼。
“姐姐,還要多久啊,我手都酸了。”小茗也抱怨著。
“乖,堅持一會,很快就能好。”雪輕靈柔聲勸慰。
小茗也只能咬牙堅持,其實她從心底裡,一直想放棄了。但是因為“修行後就能幫到姐姐”的信念,才讓她一直堅持到現在。
程末這時路過了這裡,見狀忍不住笑了一下,雪輕靈的方法,真是很奇特,卻也很有效。換做是他,絕對想不出這麼巧妙的法門,既能磨鍊心智,又能訓練人的感知。看著幾個孩子都很認真,他也不由點了點頭。
這時,路過商一的身後,見到他畫紙上的東西,程末立刻走過去,問:“你在紙上,畫的到底是什麼?”
商一的畫紙,勾勒出許多複雜的線條,構成了一個人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雪輕靈讓他們畫的水流波動。
“啊,我是在話嚴厲的雪姐,站在海波前發怒,你看,這是眼睛、這是撅起的嘴巴。”商一理所應當地說著,一一指給程末看。
“好的,畫的不錯,現在——沒收了!”程末說著一把將商一的畫紙抽走,給了他一張新的。因為他們的位置最遠,雪輕靈現在站在小茗身邊,還有沒注意。然後,程末對商一說:“用心聽你姐姐的話,別總分心做這做那,你很有天分,被辜負她的期待。”
“哦。”商一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著,只好拿起畫筆,老老實實地畫了起來。
程末點了點頭,拿著商一的話走到了遠處,靠在院落中的椅子上坐下,望著雪輕靈圍著幾個孩子的身姿,他心中不由得一動,再度拿起了商一的那副畫,和眼前的景象不斷對應著。
不得不說,商一在畫畫方面,真的很有天賦,眼前紙張上的雪輕靈,雖然只有草草幾筆,卻活靈活現地被勾勒出來。
不過。
“這樣的表情,未免有點太嚴肅了吧。”程末一邊說著,隨手拿起筆,在上面改動了幾下。在煥青城時,鄧也是個畫痴,偶爾也會教他幾筆,淺顯的線條,在他手中,也變得如同富有生命力。
“程兄,你來幫我一下!”叔嘉在房屋的那面,突然招呼著他。
“哦,來了。”程末隨手將紙筆放在了椅子上,起身去叔嘉那一邊。人已遠去,海風陣陣,吹動著紙角,即將將它整個吹飛。另一隻手,忽然從一旁伸出,將這張紙拿了起來。
雪輕靈望著這幅畫,格外出神。
畫紙上的她,眉眼出挑,面頰凝霜,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嘴角上線條勾勒出的淺淺笑容。只有數筆,卻格外溫馨,宛如陽光之下,歡快飄落的,輕靈白雪。
“在你的心中,原來我是這樣嗎。”將畫紙輕輕擁在懷中,雪輕靈低聲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