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輾轉騰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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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人,整齊排在奇異的門戶之後,交替進入其中。間隔的一炷香時間,不算短暫,可在這裡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也是飛快。程末三人,理應排在了最後的位置,在這之前,子植一隊五個人在隊伍中央,已經快要輪到他們。

又是一炷香逐漸燒完,子植率先向前,走過了溫珺的身邊,就在二人交錯的一刻,溫珺忽然開口說:“你被奇怪的人盯上了,倒也是可憐。”

“習以為常罷了。”子植的聲音有些沉悶,“也只有在這裡,像我們這些人,才會被外面來的人平視一些。”

“我倒是更為在意,你貴為天道盟大弟子,為何今日要屈尊來這裡?”溫珺慢條斯理地說。

“天道盟?大弟子?那是說的好聽點,即便在沉境,多數人也覺得那不過是個大號的盜匪聯合體,而我,也只是盜匪頭子的小跟班罷了。更不論要是去了外邊,不用說身份,只要他們聽到我們的來歷,還會給我們好臉色嗎?”子植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厭惡。

“所以這次,也不是你自己願意來,是你師父讓你來的吧。”溫珺說道這裡,有些笑了出來,“看來我們宮主每年的壽宴,真的是很吸引人呢,連天道盟盟主,今年也想要插一腳。”

“在這種地方居然還能湊齊百花於庭內,擺出富麗堂皇的壽席,的確讓人意想不到。”子植帶著些許嘲諷。

“也許吧,不過你師父公冶涉的意思,我隱約也能猜到。”溫珺倒是收起了笑容,“神劍宗整個宗門,愈發咄咄逼人,而且現在的時機,也差不多……他想找機會和我們宮主商議這件事,也算是理所應當。”

“哼,那些外來之人,鳩佔鵲巢,早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子植談到這裡,隱有怒意。

“喂,前面的還走不走了,後面的等著呢?”在後面等得不耐煩的人忍不住大聲道。子植雖為天道盟之人,但沉境久經動盪、秩序混亂,在場之人也都不是簡單之輩,要說因此而怕他,倒也都遠遠談不上。

子植不再和溫珺交流,轉頭從門中選擇了一條路線,逐漸遠去。

“程兄,這不是賭局嗎?可我看這陣勢怎麼這麼像?秘境探險?”叔嘉忍不住開口說。

“要真是秘境探險,難道就不算賭局了嗎?”程末平靜道:“一般這種地方,反而是賭人的運氣和勇氣。”

“有理。”叔嘉點頭說。

“別聽他的,肯定沒這麼簡單。”雪輕靈道:“妙芳宮從不做虧本買賣,而那溫珺更是手段驚人,宮內許多事物,都是她親手打理,才被雲晟恭看重。眼下這局,說奇特還透露著些詭異,一定有些問題。”

“有沒有問題,要等進去再說。”程末想的很清楚。

又等了片刻,在場之中,才只剩下他們這最後一隊,程末三人慢慢向著門口走去,拿出玉符正要作為憑證交給溫珺時,這個曼妙的女子,也主動向他搭話:“閣下究竟是和等人?”

“山村野人。”程末淡淡道。

“那麼凌厲的劍法,又是從何而來?”

“修煉得來。”程末的態度很隨意。

“公子真會說笑。”溫珺失笑道。

“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程末有些認真。

“不然呢?”溫珺反問。

“也許吧。”程末說,“就像你現在也猜不到,我的話是真是假。”

“公子真的,不是神劍宗的人?”溫珺的話,帶著些許凝重。

“有個宗門,倒是很好的,有所庇護,就不必像沒根的草一般,風一吹,就四處散了,但,”程末認真地說:“還沒有宗門,配讓我低首拜入,馬首是瞻。”

“你這態度,倒是夠狂啊。”言歸忍不住說。

宗派,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而每一個修士,所夢想的,無不是得到一方強大宗門的庇護,得以成其座上賓客,以此為憑,躍入更高的層次。可無處不在的門戶之見,對於程末來說,卻是枷鎖、是束縛。現在的他,需要的是足夠的自由,讓他可以任意探索想去的任何地方,一直到他想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不可能現在就加入某一宗派,那無異於作繭自縛。這件事情,從他離開北域,就早已想好。

“原來如此,人各有志,閣下決心這樣,我也不好說什麼。不過若你進去後,再碰到子植,還請多加小心。畢竟,他也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溫珺說著,從程末手中收回了玉符,一瞥之間,才看到他另一隻手上,那連串的籌碼中,金色的閃光,格外引人注意。

看到那枚奇特的金色籌碼,溫珺的神色,不可忽視地變了。

程末注意到了她臉色的變化,也意識到她是發現了自己手中的金籌碼。

可當他正要向她詢問這件事時,他們三人,已經先一步跨入了門戶中。一道千斤的閘門,在此刻轟然落下。

內外不復聯通,彼此也無法相見。

“這架勢,倒是更像囚牢了,是單純不想讓人走回頭路嗎?”叔嘉伸手敲了敲閘門,並不是金屬打造,卻更為沉重、堅固。

“不論如何,他們應該都是想讓我們向前進,那就不如按他們所想,我們就向前走。”程末帶頭走去,“按照時間推算,最前面的一隊人應該走出很遠了,如果想要追上他們,我們也應當加快速度。”

雪輕靈和叔嘉皆表示讚許,三人啟程,向著前面不斷走去。整處空間,倒更像是從山洞中挖出的一條條道路,彼此交錯相通,蜿蜒向前。路途錯落有致,幾條岔路則彼此錯綜複雜。寬窄不一的小徑,上下起伏也變化不斷。

三人沿著既定道路走了許多,按照他們的理解,自己的速度已經不慢,可是一路上,仍舊連前面一個人也沒有見到。不僅如此,就連其他人的聲音,也沒有任何聽聞。

片刻之後,程末停下了腳步,觀望著四周,從進來到現在,少說也過去了快一個時辰,他們卻仍舊沒有走出,顯然不合常理。

“程兄,好像不對勁。”叔嘉突然開口說。

“怎麼了?”雪輕靈詢問。

“你看這邊,”叔嘉指著牆角,道:“方才我覺得這裡有點像迷宮,特意留了個心眼,在這做了個記號。可是現在,我們又見到它了!”

程末和雪輕靈立刻去檢視,果然見到一個在牆上刻出的小小箭頭,方向指著前方。如果真是這樣,從一開始他們就在不停繞圈子!

程末心神一定,立刻將身心沉浸在萬界索驥圖中,試圖尋找到最佳的出路。可是在地圖上,只看了一眼,卻發現整個區域邊界如此狹小,他們自己幾乎已經到了盡頭的範圍。

“言歸,這是怎麼回事?”察覺到事情不對,程末立刻詢問。

“這種結果,也很簡單啊。”言歸聳聳肩說:“整個區域就這麼大,翻過來調過去就這麼點地方,你們不管怎麼轉,能走出去才怪呢。”

“這怎麼可能?”程末斷然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唯一的答案,就是門戶藏在某個隱秘的地方,可能需要一些契機才能開啟。”言歸一邊說著,忍不住抱怨道:“這個賭局,倒成了解謎了!”

“解謎?我又不是來陪他們玩過家家的。”程末冷哼一聲,青襄法羅盤隨之出現,配合萬界索驥圖一起,不斷計算著可能的通路。緊閉的雙目,片刻之後豁然睜開,程末認準了道路,對二人說:“和我過來!”當下朝著一個方位疾速行進。

不多時,他們就停下了腳步。叔嘉看著眼前的千斤閘,異樣地說:“程兄,你不是走錯了吧。”

“沒有錯,你以為這是來時的路,實際上,我們走的是另一條,唯一的出口,也就在眼前。”程末一邊說著,試圖在上面尋找到類似樞紐的裝置,來開啟眼前的大門。

不想在他眼前的厚重大門上,出現的,卻是一個有些奇異的孔洞。

“這個,難道是鑰匙的插孔?不過這個大小……”言歸望著孔洞,陷入了沉思。

程末撫摸了一下之後,忽覺有恙,靈臺中青襄法羅盤推算出的一個結果,讓他有些錯愕。不過到最後,他仍然選擇相信,緩緩拿出了那一枚獨特的金色籌碼。

籌碼上的金光,如水銀一般充斥在整個孔洞中,逐漸填滿。而隨著這個變化一起出現的,是千斤的閘門,忽然從中間分開了一道縫隙,幽黑的視線中,一陣溼氣傳來,露出了一條向上的階梯。

“道路原來在這裡,程兄,你果然猜對了。”叔嘉讚歎著,先一步走了進去。

“小心一點,當心還有別的事情。”雪輕靈提醒著,轉頭看著仍在原地的程末,問:“怎麼了。”

“沒什麼。”程末收起了金色籌碼,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這真的很古怪。”沿著階梯而上,言歸忽然說。

“這當然很古怪,那個女子留給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程末沉吟著。

“我只得還不僅僅是這個古怪。”言歸搖頭說:“我有種預感,你手裡的金色籌碼,似乎是一件足以破壞‘規則’的東西,在妙芳宮原本的設計中,你不應該是這麼從大門走進來。你拿著它,恐怕部分遊離在整個賭局之外。”

“那個女子她……”程末正要說什麼,腳下的地面,忽然由階梯變成了平地。理論上,他們應該站在了一個很高的地方,扶著兩邊的扶手,感覺像是走在一座橋上。

“程兄,你看!”叔嘉指著下方,忽然道。

程末向著那裡看去,下方平地上,兩夥人在各自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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