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來路方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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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跟上,他們跑到這邊來了!”

山嶺之中,天道盟的弟子們前後招呼著,緊追不捨。

為了擺脫對方,程末三人故意跑到了這裡,而方一入內,就直接消失了身影。荒山之中,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根本無法藏下任何人,可詭譎的就是,三個大活人一進入這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怎麼也找不到。

天道盟的人猶不死心,分成數隊,翻過來調過去,將整個山嶺搜尋了一遍又一遍,可這般興師動眾地折騰了半天,仍舊連個影子都沒發現。幾個弟子累的氣喘吁吁,直接坐在了地上,再也不想起來。

“沙沙”的聲音,隔著一條山澗,就在他們背後傳來。幾人一愣,又飛快跳了起來,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聲音發出處猛撲過去。到了地方,又是搜尋了片刻,仍舊一無所獲。

正在暗罵見鬼時,一隻獵犬,忽然從一邊跑出,看了他們一眼,飛快地逃走了。

眾人正覺得自己是反應過度了,可突然又意識到一件事——在這荒郊野嶺的,哪裡來得什麼獵犬?

正覺得不妙時,一個聲音,冷冷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反應的太慢了!”

眾人剛剛轉身,就見到程末面無表情,站在他們身後。緊跟著,自己腳底下“隆隆”聲音不停,彷彿圍牆倒塌般,分外震耳,緊跟著“轟”得一下,地面塌陷,一個大洞憑空出現,他們所有人一起手舞足蹈地掉了下去。

“軫武,動手!”叔嘉的聲音從另一邊出現,叫做軫武的護衛也從一旁一躍而出,纖細的胳膊,卻託著一塊龐大的巨石,轟然壓在了陷阱的出口處,將下面的人徹底關死在裡面。

“程兄,這就是軫武的靈籙——震天石,你看配合他通源六紋的修為,還算不錯吧!”叔嘉介紹的語氣,頗為自豪。

“先逃得掉再說!”程末聽得四周喧囂聲再次傳來,情知是剩下的人正在趕到,當下不敢耽擱,帶著二人向著另一邊飛快離去。

跑了多時,聽到後面不再有人追趕,三人才漸漸停下,找了個地方好好休息。

“軫武,你怎麼會來這裡。”叔嘉一邊調整著氣息,一邊說。看來二人平時的關係也算頗為不錯,現在則絲毫沒有少主和護衛的關係隔閡。

“我是接到宗門的命令,特意來找你的。”軫武對著叔嘉,沉聲說:“少爺,你在外面這麼久了,差不多也是該回去了。”

“回去,我自然想回去,但現在沉境之內,想要離開,又談何容易?”叔嘉苦笑著,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對軫武說:“說起來,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難道葬涯灣現在,不是完全無法透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透過葬涯灣離開的可能,又大了幾分。

程末在這個過程中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二人,聽他們的對話。

“並非如此,我不是從葬涯灣而來,而是自翠羽山。”軫武說:“當日我接到宗門的訊息,家族內出動了許多人一起來尋找少主,並且有傳言,少主你有很大的可能來到了沉境。在那之前,我正好在翠羽山附近,於是穿過邊境,順路過來了這邊。”

軫武說的輕鬆,但二人皆知,從妖族的領地進入這裡,他不知又費了多少千辛萬苦,心中也是暗自感嘆。

“那這麼說,你想帶叔嘉離開,也只能走翠羽山的道路了?”程末說。

“基本如此,不過不會那麼驚險,”軫武看了程末一眼,之前叔嘉給他介紹後,他已經知道了對方是和少主一起過來這邊的,不過對於這個少年的身份和實力,他仍舊是有些存疑。當下,他繼續對叔嘉說:“屬下來這裡之前,宗門已經給了我們一件東西,只要見到少主後,就將之交給你。”軫武一邊說,拿出了一個玉盒,開啟後,是一枚芬芳撲鼻的赤紅丹藥,“只要少主服下他,短時間內,氣息會變得和妖族一樣,這樣再穿過翠羽山,也就更不容易被認出。”

“擬妖丹,居然是這個!”言歸的聲音,帶著些激動的難以置信,隨後,他又對程末說了一句話。

程末聽完,也是渾身一震,對著叔嘉,愕然地說:“叔嘉,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晉陵宗的人?”

“是啊,難道程兄,你沒有猜到?”叔嘉也是頗為意外,“以你的聰慧,我原以為你早就知道了,才沒有告訴你,可是……”

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猜到。

一直以來,他們只是彼此稱呼姓名,卻不曾知道姓名中具體是哪個字。“叔”這個姓氏,又極為罕見,一直以來,無論程末還是言歸,都只道叔嘉的“叔”字,是“舒適”之“舒”,但凡要做姓名,一般人的第一念頭,基本都會是這個。

而也是因此,才讓言歸幾乎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也是在方才告訴程末——

初洵天內,晉陵雙雄,出自同門同宗,二人少年成名,是一生摯友,彼此共闖天下,探討修行之道。

而其中一雄,正是季家的季尋悲,這點是程末早已知道的。

另外一人、季尋悲的一生摯友,則叫做——叔懷。

“原來如此,要是這樣,很多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言歸說:“晉陵宗以築丹術為本,那枚擬妖丹,就是季尋悲和叔懷當年的得意之作,製作方法,也被晉陵宗視作堵門絕學,密不外傳。至於叔懷,”

言歸頓了頓,才繼續說:“叔懷共有兩子,其中長子早亡,至於幼子,則是他過了很久之後,才再度出生的。現在來看,叔嘉,他就是叔懷的唯一後代!說不定叔嘉他還知道更多季尋悲的事情,當年叔懷和季尋悲互為知己,叔懷更是當時晉陵宗的宗主,地位還要再季尋悲之上,不過之後,他又將一切都託付給了季尋悲。而且還有一點,原本晉陵宗中,只有季家和叔家兩個大族,你之前遇到的晉陵宗竇家之人,我要是沒猜錯,是在之後才進入晉陵宗的。畢竟當年竇家家主,也是得到過叔懷的很多恩惠。在晉陵宗遭遇重大變故後,加入其中,也是理所應當。”

程末默默聽著,不發一言,突然他道:“你說方才說,叔懷曾將一切都託付給季尋悲,又是什麼意思?”

“因為叔懷,早已過世了!”言歸沉靜道:“這件事,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按時間來算,應該還在叔嘉他極為年幼時,叔懷就徹底死去。具體的原因,則是因為一場爭鬥內,叔懷他深受重傷。”

言歸的解答,卻絲毫沒有能消散程末的疑惑。

按照原本的描述,季尋悲已經算是世間頂峰的人物,叔懷能與之齊名,定然也不會弱上分毫。

可是連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重傷,之後更是因此而死。

那麼他的對手,又會是怎樣的存在?

“難道說……”不知為何,程末想到了一個人。

就是那個在所有人口中,都是毋庸置疑的至尊般偉岸的存在。

“小子,你也不用瞎想了,沒用。”像是看穿了程末的想法,言歸直接說:“當年之事,沒那麼三言兩語能給你說的清楚。不說別的,就是眼前,你就能完全理清思緒?”

程末不言,也在此時,叔嘉和軫武的對話,還在繼續。叔嘉說:“若是能回去,自然也還好,不過現下,也還不是那麼方便,恐怕……恐怕我還得解決一些事情,才能最終離開。”

聽到了叔嘉的躊躇,軫武顯得頗為焦急,“少主,你離開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大家都在擔憂你,又有什麼事情,能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程末知道叔嘉顧慮的是什麼,開口說:“與其在這糾結,不如先回去,在仔細討論,也才好做決定。”程末知道就算是離開,至少也要告知雪輕靈一聲,總不能一言不發,就消失不見。

“的確。”叔嘉點頭認可,之後又看了眼軫武,表情有些為難。

雪輕靈的家,算是一個機密,按理來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是現在軫武來了,若是不帶他一起過去,似乎也不太妥當。

軫武也是看出了叔嘉的為難,在看了程末一眼後,他主動說:“如果少主有別的打算,屬下就先告退,等少主這邊解決了,可以再隨時聯絡我。”一邊說著,他也給了叔嘉一個通紋,方便彼此聯絡。

軫武離開後,叔嘉望著他的背影,感慨說:“他也是忠心耿耿,為了找我,不知又在這裡搜尋了幾天,才最後碰到我們。”

“就是不知道,他又為什麼要帶走那具老者的屍體,帶到棺材鋪,算是有什麼用?”一邊趕路,程末一邊說。

“他應該是和我想的一樣,不忍心見到一個人曝屍荒野吧。”叔嘉說:“落葉歸根,入土為安,這也算是基本的一個念想吧。”

“晉陵宗的人,都是這麼理想主義麼。”程末這般說完,心中不由得一動。

二人飛快向著家裡趕回,此間已經到了晚上,夜風漸起,蒼穹遮蔽。透過大門進入了院落中,方一入內,就看到元朗他們在等著自己。

“你們終於回來了,過了這麼久,雪姐都不高興了。”元朗嘟嘴抱怨說。

“雪輕靈她在哪?”程末可不願意耽擱時間,直接問道說。

“姐姐她在自己房間裡呢,好久沒有出來了。”李義一邊說著,又跑到他們身邊,對叔嘉說:“你們離開了這麼久,有沒有給我帶什麼好東西回來?”

阿楊此時跟著李義一起,也圍了過來。見叔嘉還要應付這些孩子,程末當下自己趕到小樓裡,先去找雪輕靈。

到了雪輕靈的房間前,程末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了一聲驚訝音,雪輕靈開啟門,對他的到來趕到意外。

“事情有些變化,有人來找叔嘉了。”程末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雪輕靈聽完後,輕笑了一下,“若是有人來找大少爺,他想離開,豈不是比跟著我朝不保夕更好得多?只不過,孩子們一定捨不得就是了。”

“的確,誰都會有牽掛,而這,往往也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程末說。

“你說什麼?”雪輕靈見程末似乎還要說什麼,可是程末卻只是搖了搖頭。

對於心中的一個想法,程末現在,還不能直接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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