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欲窮千里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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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心臟幾乎暫停,望著楊麟的眼神陡然充滿了銳意,全身緊繃,真元自經脈中運轉,蓄勢待發。

就像一隻,警惕的孤狼。

“嘿,幾年不見,他楊麟心眼是真的長了不少。”言歸驚疑不定,“那件事你不是都處理妥當了嗎,怎麼會?”

程末也很好奇,之前他就不是單純打昏了喬銘,而且還抹去了對方相關的記憶,這樣等他即便被人發現,也不會說清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且此時的喬銘既說不出自己的來意、也拿不出證明自己身份的星玉,按理來說,那些亢龍宗的弟子也根本不會理會他,直接就會打發他離開。

而這種事情,按理來說,也根本不會傳入楊麟的耳中,畢竟他身為一宗之長,怎麼可能關注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是最為反常的事情,它還是出現了。楊麟真的越過了層層資訊傳遞的間隔,獲知了這件事,並且猜出了它的全貌,之後反推到程末的身上。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於亢龍宗的上下事務,他楊麟完全事必躬親,從不會有任何鬆懈。

這是何等可怕的心性。

望著程末的嚴陣以待,楊麟卻毫無表示,只是沉默地望著他,也不像要做什麼、或者解釋什麼。

程末與其對視片刻,忽然重新放鬆了下來。

氣機全部收回,右手也放下,不再試圖去抓握自己的劍柄。

並非他因相信對方而對楊麟放心,也不是就此打算放棄反抗。

只是,程末可以感覺到,楊麟一定還有別的事情要告訴自己。

算是他得天獨厚的直覺。

“大漠雖然地處偏遠,但好歹也是臨近中域,訊息不靈通,但也算不上閉塞。”楊麟一邊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張紙一樣的東西,上面除了一些字跡外,還有明晃晃的影象,“這是不久之前,有人無意從中域帶給我的,當時我還以為沒什麼用,不過……”

楊麟一邊說著,有意無意,將這張紙上的內容,示意給了程末。

程末僅僅瞥了一眼,面色大變。

“奇怪的通緝令,沒有明確的簽發人,卻在中域隨處可見,而且這上面的人……面相畫的很清楚,不過,卻沒有名字。看來對他的訊息,還真的是知之甚少啊。”楊麟深深地望了程末一眼。

“不好,合著這傢伙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只是一直裝著不說!”言歸大呼失策,“好在陸今他們守口如瓶,現在你的名字一類更詳細事還沒洩露出去,慶幸,慶幸。”

言歸是這麼說,但在程末的心中,可是絲毫不覺得有什麼慶幸之處。

想不到,到了這裡,還是免不了這個事實。

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程末目光如炬,張口欲言。

“嗯,說了這麼多,好像有些囉嗦了。”楊麟像是自言自語,一邊說著,隨手將手上的那張紙扯得粉碎。

望著驚愕的程末,楊麟像是根本不在意,也沒看對方,只是自說自話似的道:“今夜閒話說了許多,正事卻是一件也沒做,等到明天,我再和你仔細商討進入亢龍宗的事情,其實這也是一場交易,你可以仔細考慮一下。比如說,這大漠的環境,可沒有看上去那麼平穩。大漠兇險,但機遇並存,許多人來此探險,而一般敢來的人,也都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人。他們目空一切,對於別人的指令,從來不屑一顧,和他們打交道,可是不簡單。”

程末心思微轉,恍然明白了楊麟的意思。

他這句話,分明就是在給自己吃定心丸,暗示他荒遙大漠的動盪之地,來到大漠中的人都是離經叛道之輩,也就不會理會通緝令一類的事情,讓他也不必放在心上。

方一寬心,又聽楊麟繼續道:

“但你平日中的手段,可以少用一些,犯不上像今日這般。”楊麟的語氣,簡直就是在告誡,“奸猾之事,作為手段,平時用用尚可,但長此以往,難免讓人心術不正。而像這樣,可是沒法給亢龍宗出力的。”

最後的話說完,也沒見他還有其他的動作,楊麟就已經離開了這裡,再度消失不見。

一如他來時,那般悄無聲息。

“這算,結束了?”言歸有些緩不過來,“他只是想和你說這些?”

“也許吧,”程末淡淡地道:“但我至少知道,他可以接納我,那就足夠了。”

“儘管仍舊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依然選擇相信你,還願意接納你這個潛在的‘危險分子’。這楊麟許久不變,不只是心眼多了,做事習慣還這麼古里古怪起來。”言歸忍不住說。

“或許可能,是他對中域的通緝令,也一樣不屑一顧?”程末這般說,想到了一個可能。

按照楊麟的說法,來到大漠的人,都是不願遵從於中域的規則,才來到這裡。那他自己,是不是也一樣呢?

夜深了,風吹沙漫漫,程末望著眼前的深院,還有遠處起伏的蒼茫沙丘,平野遙曠,直抒高懷空遠。

他微微眯起了雙眼。

……

之後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第二天一早,楊麟帶著亢龍宗的人來再找程末,雙方交換了協約,程末以煉器師的身份加入亢龍宗,為期一年,在這段時間裡,他可以享受亢龍宗的供奉、資源及一些功法的翻閱等,但作為回報,也要為亢龍宗煉製一定的法寶,每月都有限定的數目,不可違背。

的確像言歸所說,這與其說是加入宗門,不如說更是一場交易。亢龍宗或許就是憑藉此等方法,才得以在大漠之中維持了源源不斷的人才,得以紮根在此。不過對程末來說,其中的區別倒也不大,只要可以滿足自己的要求,這也算比較合理。

之後,他就隨亢龍宗的人來到了宗派的核心所在中,是大漠內的另一片綠洲,面積更為廣闊、環境與之前的城鎮相比,也更宜人一些,整片區域,盡數為亢龍宗所有,也算得上不錯。不過程末還是可以看出,整個亢龍宗,雖然名為荒遙大漠第一、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宗派,但整體實力,比煥青城兩家都有所不及,或許還是因為大漠的環境,還是過於荒涼了。

一段時間以來,程末在這裡,也算適應了當地的生活,和宗門內的其他人也都逐漸熟絡了起來,每日外出,都有人打招呼,而且還有為數不少的人主動想和程末拉近關係,畢竟,他也是一名煉器師,許多人都會有求於他。為了自己的法寶,和一名煉器師拉近關係,對於修士,都是何樂而不為的事情。而對這些人,程末都是一一奉承了下來,處理的遊刃有餘。他在北域之時,本身就極為擅長人情世故,早已習以為常。而且和宗門內的人每日攀談,也能派遣一些大漠中的枯燥與乏味。

至於他現在的身份,仍舊是“喬銘”,一直沒有改變。楊麟當日那般說,也真的沒有再深究下去,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程末自稱是“喬銘”,楊麟當他是“喬銘”,那麼在旁人的眼中,他也就真的是“喬銘”了。沒人在意,真正的喬銘,到底又是誰人。

這看起來是件好事,自己的身份不會被叫破,程末可以安心在此繼續待下去才對。可是於心底裡,他隱約還是有一份不快。

因為,他終究是程末,雖然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但至少現在,他也只是“程末”,而不是任何一個,憑空創造出來的身份。

某一日,程末從外歸來,在走回自己的房間時,再一次遇到了亢龍宗的幾個弟子。

他們一見程末,立刻畢恭畢敬地打招呼說:“喬供奉!”

按照現在的身份,程末是亢龍宗的供奉煉器師,宗門中的人,大多都這麼稱呼他。

程末“嗯”了一聲,見對方一人有些眼熟,想起了自己曾讓對方去辦一件事情,於是問道:“我之前讓你幫我找的那些寸金沙,你找到了嗎?”

寸金沙也是大漠之中獨有的一類靈物,有它的話,不論提煉核心、還是刻印靈紋,都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作為煉器的輔助材料十分適宜。

對方一聽,苦了臉,說:“對不起,喬供奉,你要的寸金沙,本身就稀罕,我費了好大力氣……”

“沒找到?”程末反問道。

“沒有,沒有!”對方立刻回覆說,平日之中程末大多情緒淡漠,不露表情給外人,再加上他的身份,無形之中,也就給了亢龍宗弟子們一分威嚴的感覺,讓他們一直畢恭畢敬。“我是找到了一些,可是最後不知為什麼,把它拿回來之後,又找不到了……”

對方說著,頗有些委屈的意思。

“那就相當於沒找到。”程末點了點頭說,就要回去。

見程末直接要走,別人還好,唯獨這個人有些急了,望著程末的背影,道:“那個,喬供奉,我之前讓你幫我修復的那把靈劍……”本來他就有一件事委託給了程末,可現在,程末要他做的事情卻砸了,自然會讓他慌張起來。

“三天之後,找我來取。”程末淡淡地說著,讓對方才鬆了口氣,之後程末也沒多說什麼,頭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在把房門關上的一刻,言歸忍不住笑道說:“你還真有幾分樣子啊,在外人看來,說你是亢龍宗的宗主,只怕也會相信。”

“別多嘴了,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程末搖了搖頭,徑直走向了房間中央。

這裡既是他在亢龍宗的住處,也是他的“工作室”,中央之處,一個獨特的法陣,在熠熠發光。這是亢龍宗特意為了煉器師所準備的,可以汲取地面中的元氣,便於煉器所需。

程末這個月中,因為修行和其他的事情已經耽擱了許久,這個月應該煉製的法寶還沒有做出來,現在他打算將它們一口氣全部完成。

輕車熟路地啟動了那座法陣,無數元氣,如煙霧般縹緲而出,在一旁,程末要用的靈材都已經準備好。

他正準備有所動作。

“嗡——”

特殊的鳴顫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程末一驚。

“你怎麼了?”言歸看出了他的異樣。

“沒事。”程末搖了搖頭,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不知為什麼,每當他靠近這處法陣後,相同的感覺,總會出現,而讓人不明所以。

此時的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靈臺之中,黑色的沉罪靈尊,無聲顫動起來,一點一點,將那座法陣的元氣,拉扯到自己的巨大尊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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