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邊山廬月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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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啟動,達到了可以淬鍊靈材的需求,程末隨手拿過來一把靈劍,通體銀白的劍身上,有著一道明顯的缺口,正是之前的人託付給自己維修的法寶。程末此時抽出了時間,自然要先將它給完成。

藉助法陣的地心元氣,程末現將靈劍之上洗練了一波,去處了其中被汙穢的氣息,之後取出一部分靈材,同樣洗禮後,以青焰溶解,逐漸修補到了靈劍的缺口處。

靈材與寶劍本身不斷連線,漸漸開始融為一體。但是修補法寶,遠沒有這麼簡單,如果僅僅如此,那麼,也只是表面看著完美如新,使用者一用就能知道其中缺憾尚存,只因為其內部更為重要的部分,還沒有重塑。

對於一般的煉器師,這都是個不小的麻煩,不過對於程末,又有所不同。

程末慢慢閉眼,眉心之處,青襄法羅盤逐漸出現,按照估測的方位,一座獨特的靈陣,也出現在程末的手心中,印在了靈劍破損之處。

靈陣的力量,汲取著一旁法陣中的元氣,開始發揮了作用,靈劍內部殘破的核心,也開始逐漸恢復,像是一根根斷裂的線,被小心翼翼地重新連線起來。

片刻後,程末睜開了眼,而那把靈劍上,散發出的光芒,預示著它徹底恢復如初。

言歸忍不住笑道:“你有青襄法羅盤,做這類事情,也是便利了許多。不過這麼隨便借用靈陣的力量,要是讓其他的煉器師知道了,可是會又恨、又嫉妒啊。”

但凡煉器師,對於器物一道的追尋,到了一種讓旁人無法理解的程度。不斷磨鍊自己的技藝,只為了臻至完美,可以只用自己的雙手,而打造出真正的巧奪天工之物。自然而然,在他們眼中,程末使用靈陣作為臂助,來完成煉器的過程,本身就是投機取巧的行為。

不過有這麼好用的靈陣,能幫助自己從複雜而枯燥的過程解放出來,換做誰人,在心裡也是求之不得吧。

“於技藝而言,煉器和靈陣早就分道揚鑣,彼此各有不同的追求;但於法寶本身,一切都只是手段,可以製成強大的法寶,才是最終的目的,那麼一切又有何不可為?況且尋常的法寶裡面,靈陣難道就真的少了嗎?”

程末一邊說著,將剩下的靈材取出,隨後,又單獨拿出一張紙張,上面是這個月要求煉製法寶的種類、數目、以及交付日期等,程末依照上面所寫,也開始準備起來。讓他煉製的,大多隻是靈劍一些稍微簡單的法寶,一般品階也只是一些元器,不會到達玄器的層次。這或許是考慮到他自身的能力,畢竟他之前的表現,想要煉製一把玄器,還是頗為吃力的。

不過經過這麼久以來的磨鍊與學習,程末自信,自己的水平還是提升了許多的。

一邊想著,程末已經開始重新淬鍊靈寶,同時借用漢方嶺簡儀和青襄法羅盤,陸續將一個個法寶的核心煉製了出來。

“你說的也對,對於法寶來說,一切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那自然是哪種更好用,就用哪一種辦法,人從來不會拘泥於麻煩的事情,隨機應變,才是正道。”言歸點頭,繼續說:“其實對你來說,借用靈陣來煉製法寶,可能是更好的辦法。”

“為何?”手上不停,程末還是分心多問了一句。

“像你認知的那樣,煉器之術,本身是煉器師為了讓自己的手段可以達到天道一般‘虛空造物’的程度,所發展出來的技藝。這樣一來,對於單方面精緻的追求,也就達到了極端。可是這種方法,只適合不斷地嘗試煉製單一的器物、不斷提升,而不適合大規模製造法寶。”

言歸指著程末,說:“而你現在面對的情況,就正好相反。你需要做的,既不是突破自我、也不是以器入道,而只是為了別人的需要,大規模煉製單一的法寶。如果在同一器物上浪費太多的精力,反而得不償失。以靈陣為本,直接打入到法寶核心中,逐一改造它們到自己需要的程度,自然理所應當。不過對偏執的煉器師來說,這種乏味的工作本身就是他們所不願接受的,可對你來說,有靈陣作為臂助,倒是正好。”

他說完,程末卻已經不再答話。

現在,煉製法寶的過程,已經到了緊要階段,不容他再繼續分心。

言歸也自然不再言語,不去打擾他。

室內的時間,悄然流逝,程末不知不覺,已經煉製完了幾乎所有的法寶。每煉製一件,都有一座靈陣,被他悄然融入到核心之中,輔助他完成最關鍵的一步,又提升了法寶本身的品質,正如他之前在招賢大會上做的那樣。

片刻後,他將最後煉製的法寶放在了地上,如釋重負。

長久重複著單一的工作,對於他的精神,也是一件極大的消耗。

正當此時,他試圖將青襄法羅盤和漢方嶺簡儀收回來時,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情況。

它們兩個,無論如何,也不停程末的指揮了!

而且程末分明感覺到,無形之中,法陣中的元氣,透過它們,不斷地投入到自己的靈臺之中,最後的目標,正是那座黑色巨尊!

“這是怎麼回事?”言歸也察覺到了不妥,急忙問道。

程末還沒有答話,眼前的情形就再次發生了變化。

無論是青襄法羅盤還是漢方嶺簡儀,重新化作了符文,四處飄散。而隨之對應的,是沉罪靈尊,突破了他靈臺的禁錮,直接落到外面,如長鯨吸水般,將重心法陣之處,所有的元氣都一掃而空。

“不好,它的動靜太大了,這樣下去遲早被發現!”言歸語氣凝重,銀色的真元不斷散出,封住了房間中每一個角落,使之內部的動靜不會傳遞到外界。

程末同時放出了廣界鍾,鐘聲鳴顫,寒封的氣息,凝固了一切的時空,還有陰陽交替,將沉罪靈尊引入到另一處虛空內,同時披靡的劍氣,試圖斬斷它和法陣元氣的連結。剎那之內,程末所有可以想象到有用的手段,都被他用了出來。

所有的一切,在靠近沉罪靈尊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了虛妄。黑色尊體周身符文閃爍,瞬息粉碎了所有的攻擊,重新別捲入它之內。

而在此時,法陣的元氣,仍舊源源不斷,被汲取出來。

“它到底是在尋求什麼?”言歸和程末對視一眼,驚疑不定。

此時,連線沉罪靈尊和法陣的通路,卻平白斷了,像是一條道路,被冥冥中封印了起來。

是沉罪靈尊,主動停止了汲取的過程,周身光華閃爍,卻很快再度消失,恢復原狀。而後,它在程末詫異的目光中,重新隱沒在他的靈臺中。

開放的法陣,仍舊在釋放著元氣,而他靈臺內的沉罪靈尊,已經歸於沉寂。

一切,彷彿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除了室內,被方才攪得一片狼藉。

“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言歸像是摸不著頭腦,“我本以為它不將法陣的元氣吸得一乾二淨,絕不會罷休。可是誰能想到,又突然停下了。”

“到底為什麼?”程末沉思著,望著開啟的法陣,試圖將之關閉。

在伸手觸及法陣的一瞬間,他的雙眼猛然睜大。

敏銳的感知,讓他意識到,這處法陣之內,有什麼已經被改變了。

就像是盛開的花叢之中,當至關重要的幾朵花被人摘走,外人可能察覺不到不同,可是精心栽培花叢的園丁,都可以感覺出來!

在法陣之內,原本一股浩然、柔和而宏遠光大的力量,此時消失一空。

程末立刻開啟了萬界索驥圖,想要看清此間具體發生的變故。

言歸也跟著湊了過來,二人的目光一齊落到了地圖中,看了勾勒出的元氣與細節的變化,不由得愣住了。

地圖之內,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道空洞,觸目驚心,像是無形的通路一般,從這裡一直蔓延到綠洲外的遙遠大漠之內,一眼看不到盡頭。

有原本支撐著虛空的某種力量,被徹底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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