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乘雲騰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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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一見到這個情況,言歸白眉陡立,銀色的真元籠罩全身,像是在提防著一切可能的不測。

然而,終究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除了再次多出的那個石像,四周的寂靜,一如既往。就像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理所當然,唯獨他們的反應,才是故作驚詫。

另一座石像上,嘴角處那抹淡淡的微小,此時看起來,又是無比的譏諷。

“不要管它,照常離開這裡。”程末稍加思索,提出了對策,“不管是它們自己出現,還是真的有人故弄玄虛,我們偏偏不理它,就當做它們根本不存在。就是直接離開這裡,我倒要看看,最後這些土石泥塑,最後還能玩出什麼花活。”

“這樣也好。”言歸當下也無法可想,自然同意了這個方案。

二人步伐如常,拋下了身後的雕像、繞開了擋路的雕像,如常前進。

在路過這一座雕像的時候,程末有意無意,朝著它多看了一眼。

這兩個雕塑的造型,與他拿走的那個如出一轍——除了體積大了許多。無論是雕刻的線條、還是造型的風格,可以看出明顯的繼承感。不同之處,就是眼前的這些雕像,頭頂都是光禿禿的,不僅沒有頭髮,連那些複雜的肉髻也沒有。

而再順著頭部,仔細看去,程末的眼神微微一散。

他這才發現,這裡的兩個雕像,他們的眼部,也沒有雕刻出瞳孔。

有眼無珠。

一切不過須臾之間,活人、與石人的身影,即刻交錯分開。之後就是一個繼續走自己的路、一個繼續佇立在這裡。

可是在分開的剎那,程末分明看到,那對沒有眼球的眼珠,分明順著自己的方向,轉了一下。

右手的掌心,習慣性地握緊,之後,緩慢舒張開。

沿著山路始終向下,這一路中,他和言歸不時有見到了其他的雕像,佈置在群嶺之中。而它們無論動作、還是神態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側臥於地,目似假寐;有的手捧圓缽,態度誠懇;有的面露笑意,頗具童趣;還有的一些騎著各種坐騎,像是虎、獅、象一類,彰顯著它們威嚴的地位。

因為再也沒發生什麼事,程末和言歸都無視了它們,自顧自走路。不多久之後,他們就已經離開了群山之中,穿過最後的密林,眼前土地平整,是到了平野的邊緣。

“在那裡,應該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吧。”言歸指著前面,隱約似乎有著數個建築的輪廓。

不知為何,在心中,程末悄然鬆了口氣,像是擔憂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懸著的心,也得以就此放下。

當人心情放鬆時,也才會注意更多的一些事情,像是這處地方,景色實際上頗為值得觀賞,高低起伏的草甸,彰顯著它們頑強的生命力。而在不遠處山澗中,還有瀑布垂落,“嘩啦”水聲,迴響不息,沖刷濺落的水滴,溼潤著空氣,讓人不僅精神振奮,連帶雙目所見,也更為明清。

清晰的視野,所能見到的,自然是更多、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程末,此刻赫然見到,就在那座瀑布的底部,河水的沖刷中,還佇立著一座雕像!水簾宛如帷幕般,遮蓋了它的大部,也將它的全身,洗刷得格外乾淨、明亮。

“陰魂不散。”言歸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低聲說:“我都要懷疑,它們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了。”

“是死是活,無傷大雅只要不擋我的路。”程末冷冷道。

“嚓——”刺耳的聲音,是巨石摩擦,雞皮疙瘩的感覺,更是讓人牙酸,甚至連心臟的律動,也紊亂起來。彷彿是有人搬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路邊走過。

程末和言歸一起回頭,見到之前的那幾座雕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彷彿從剛剛,就一直在跟著他們一樣。雕像的動作、面容,依然毫無變化,冷冰冰的感覺,就像是面對著被提審的犯人,要作出最後的審判。

“這些雕像的陣勢,別有奧妙啊。”言歸用心一數,雕像不多不少,正好十七個,而它們所佔據的方位,不屬於任何門派與神通絕學,可是無言中,依舊能感覺一種危機的感覺。

類似於獵人,對於天氣變化的,一種得天獨厚的本能。

“還缺少了什麼。”程末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了劍柄上,可是他又明顯感覺,這些靈陣的陣勢,依然缺少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物,才無法最終圓滿。

一道光芒,從他們身側明亮而過,是原本藏在瀑布下的雕塑,倏忽出現在了這裡。

十八座雕像,整個場間的氛圍,立刻就不同尋常了。

像是一個無形的囚牢,無聲籠罩了下來,封死了每一個可能離開的方向。

而程末在這時才注意到一件事。

最後的那個雕塑,它的眼中,是有瞳孔的。

怒目圓睜,猙獰的眼神,是兇厲的氣息,震懾著一切宵小,燃燒著憤怒的火光。

高溫飆升,熱浪滾滾,赤紅的火焰,真的從那雕塑的雙眼中出現,似龍飛、像鳳舞,朝著程末展現了除了極致的戾氣。

程末的身邊,青光繚繞,團團青焰似梅花綻放,如春滿香院,匯聚成一點,朝著烈焰遽然而去。青焰的邊緣,卷席不息,將那些赤紅的烈焰全部掩蓋了過去。青焰繚繞,盡數衝向了那座雕像。極致的高溫,就連最為精煉的金屬,也會被烤灼殆盡。

“轟!”青焰衝擊,轟然散去,是被一道凌厲的風聲,硬是震散開來。另一座雕塑,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程末面前,氣勢聳然,威儀的表情,帶著不容侵犯的態度。它的動作,自始至終也沒有改變,但正是這種不變,才是程末最大的危機。固定的姿勢、凝固的氣息,宛如磐石般無懈可擊。而在這其中,它的獨特手勢,牽動著天地的氣息,發出了最為凌厲的一擊!

“喝!”

不知是不是它的口中真的發出了這倒厲喝,程末的耳邊,卻是真的憑空炸響了一個驚雷般,耳鳴的感覺久久不息。雕塑的手勢,伴隨著天地之中的元氣,匯聚出了一個特殊的手印,泰山壓頂般朝著程末轟然撞來,足矣翻江倒海。

程末見勢不妙,只好躲避,轍蹤步用出,身影連動,可那道手印,無論他躲避到何處,始終也無法擺脫。眼看也是避之不及,程末一時無法可想,三尺劍驟然出鞘,以最為凌厲的劍勢,去硬抗這樣一擊。

“當!”塵土飛揚,許久不散。程末的劍幾乎要脫手飛出,虎口劇震,也還是被他強行握緊。如此霸道的手印之術,他也當真是前所未見,以至於他也覺得,單論凌厲,縱然是桂斂鋒本人的劍術,恐怕也要遜色三分。

極致的威嚴,帶著誓要蕩平世間一切邪魔的決然,以及好大的宏願,不論是誰,也無法正面相抗,依然要退避三舍。

可他不管怎麼感慨,事實是他現在就在承受著這至高絕學的正面衝擊,根本不容他有任何辯駁。

又是一道手印,在他身邊打來,攻擊的是另一個雕塑,所帶著不同的氣勢,手印的姿勢、風格又有所變化,唯一不變的,就是那極致的凌厲。程末這下連躲避都做不到,隨手揮出,真元順著經脈勾勒出三嶽的輪廓,從地脈之中遠遠不斷匯聚著元氣,暗藏著紫度玄光變、元景神靈術的合神之法,還有梅落青焰的威能等等,化作一掌,朝著手印正面衝去。

“轟!”更為響亮的震動,這一次,程末的身影,直接被遠遠甩了出去,勉強落地站穩,程末只覺得全身血氣虛浮,喉嚨間更是有甜意上湧,只是被他硬生生壓制了下去。

不過一招他就已經不敵,如果不是他的肉身足夠強橫、如果不是言歸的真元和梅落青焰護體,恐怕他已經徹底被重創。

“那手印之凌厲,當真亙古罕見,我遊蕩天下這麼多年,類似的絕學,別說看見了,甚至連聽都沒聽過。”言歸鄭重地說:“那些雕塑的手印,和尋常修士的法門決然不同,每一個姿勢,我也說不好代表了什麼意思,卻能看出,它們每一個姿勢用出,冥冥之中都會牽動著天機的演變與靈氣的轉換,若是找不到破解的方法,你我只怕都凶多吉少。”

“你都看不懂裡面的門道,我又怎麼能想出破解之道?”程末平復下氣息,道:“不過這也是點醒了我,他們的手印威力之所以如此強大,不僅僅在於自身,更是契合了這方世界,靈活運用其中的力量。特別是那特殊的元氣,對它們而言,更是得心應手,我自然大大不利。”

“也是因此,這些元氣要是少了許多,又會如何?”

程末的話語方落,廣界鍾出現,第三道靈紋閃爍,四周立刻明暗不定,重複著陰陽交錯變化,讓整處的元氣,也隨之擾動不息。

太一虛空道,虛空所至,神秘莫測,天地萬物,莫不離其本質。

縱然是那特殊的元氣,雖然前所未聞,但仍舊屬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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