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了卻人間事(1 / 1)
裂封派的人也找到了這裡,本來不足為奇。
原本於信、許遠城這些人費勁千辛萬苦,就是為了這處秘境,而且對方人多勢眾,在此時一同尋覓道此處,也算理所應當。
唯獨想不到的,是許遠城既然出現在了這裡,又為什麼要驚叫著逃離?他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還有跟隨他而來的人,又去到了哪裡?
白叢柯眼中凝重,收起了摺扇,朝著那道影子的方向飛快追去,程末也分毫不落。現在這個詭異之境中,只有他們幾個活人,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前提中,若是能追上許遠城問清他為何要逃走,說不定能多瞭解一些資訊,對於此處的機密,自然會多出一些瞭解。
許遠城的速度雖快,仍然比不上全力追趕的這二人,驚慌失措的背影在視野中逐漸拉近,只看他凌亂的腳步,就能猜出在他心中是有多麼驚恐,幾次步伐踉蹌,幾乎絆倒自己,完全是一副逃命的模樣。
“許遠城,別走!”白叢柯喊了一聲,可以肯定,對方一定聽到了這個聲音,然而逃避的身影,卻愈加狂亂。彷彿追趕著他的不是兩個年輕人,而是千軍萬馬般的厲鬼幽魂。
程末不願浪費時間,體內經脈中光芒閃過,山峰的虛影在他的身後勾勒出現,地面之上,崩裂無數,一座座低矮山丘拔地而起,將平整的地表變為了千溝萬壑,化為阻礙擋在了逃亡的許遠城面前。
只是腳邊多出的一塊碎石,就將驚慌失措的許遠城絆倒在地,狼狽地在地上滾動數圈,方才停下。在他的衣服上,透過沾滿的灰燼,也能沾滿了血跡。
許遠城從地上忙亂爬起,回頭看到程末已經近在咫尺,更為震恐,大喊道:“別過來!不要殺我!”轉而朝著另一邊奔逃。
“別走,許遠城,我有話要問你!”白叢柯用摺扇朝著許遠城遙遙一指,一段奇特的聲波隨之出現,並不悅耳,也不會讓人感到厭煩,充斥著一種滯重感,讓整處空間內,一切都隨之遲緩了下來。
包括許遠城。
程末旋即趕到了對方身邊,卻在此時,青襄法羅盤的運算中,雀陰給他傳遞了一個危險的訊號。
“不好!”白叢柯也有所感覺,立刻出聲警醒。
近在咫尺的許遠城,忽然轉過身來,面龐中,浮現出一抹奇異的笑容。
完全就是計謀得逞的表情,又哪裡來得什麼驚恐?
“他從一開始就是在裝給你們看!”言歸也意識到了不妙。程末和白叢柯立刻準備後退,他們猜不出許遠城又有什麼打算,只不過是本能地意識到不對勁。
許遠城雙手伸出,化作兩團煙霧,籠罩了二人的身影。而在同一時刻,程末和白叢柯都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一緊,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掙脫不得。
“荒唐。”程末低喝一聲,劍芒湧動,憑空而出,只有一道劍氣,縱橫在虛空之內,化作千變萬化,如龍騰、似虎躍,豁然斬去了所有迷霧業障,徑直向著其後的模糊身影而去。
一切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中,程末瞬息就從防守變成了攻勢,分毫不讓。招式變換流暢,是從不知多少實戰中所磨礪出的千錘百煉。
劍出如龍,龍吟聲已經鳴響不止。
而就在三尺劍接近對方的那一刻,“錚”得一下,劍勢一緩,明顯被什麼東西徹底阻擋了下來。
而在這之後,程末立刻見到,深色嫣紅,充斥著自己的雙眼,一朵血紅的石蕊花,緩慢綻放,像一把張開的大傘,反向遮擋了自己。
一股攝人的陰森,濃郁傳來。
“這是,什麼?”言歸大吃一驚,“為什麼他會用這種東西?”
白叢柯即刻閃身出現,手中摺扇開啟,墨黑色的扇面上,一道道隱藏的金線牽連飛出,如自柳樹垂下萬千枝條,覆蓋在了紅色的花瓣上,花瓣的去勢即刻被阻攔了下來,也無法繼續威脅他們。
青色火焰,緩慢浮動,一團團烈火像是圍繞著程末飛舞的螢火蟲,環繞的速度愈發迅疾,最終匯聚成一團,落入了程末的劍鋒內,吞吐著洶湧的元氣。而程末的雙臂,再次發力,重新淬鍊後的身體,舉手投足中,不由他控制,自然而然不停在吐納著一方元氣,盡數匯聚成驚人的勁力。力道如潰壩洪水,頓時而發,紅色的花朵頃刻崩塌,如鏡片破碎,零落飛散在眼前,猶如嫣紅紛飛的煙霧。
而在這一片煙霧之後,又是嶄新的光芒,出現在他們面前。
潔白如雪,宛如皓月無暇,纖細的花瓣,像是皎人玉臂,婀娜多姿,讓人流連忘返。
出現了另外的一朵潔白的石蕊花,素色的光芒,撫慰著安眠的亡魂,引渡它們直達彼岸之境。
而原本被程末打散的那些血紅的花朵,每一塊碎片掉到了地上,立刻重新抽枝、發芽,重新開放著一朵朵嶄新的花朵,血紅繽紛出現,這裡的光芒,無形中暗淡下來,紅花覆蓋,它本來只屬於陰暗的環境,但因人為的舉動,出現在了這裡,和光芒下的白花交相輝映,說不出異樣的美麗。
而唯一可以肯定的,無論白花、紅花,現在完全那程末和白叢柯當成了目標,不斷向著二人糾纏過去。
“難道從一開始,這就是許遠城的打算,故意裝樣子引你們進入他在這裡的陷阱!”言歸驚奇說。
程末為了應付眼下的局面,無暇回答他的對話。
卻突然想起來,方才追逐許遠城的時候,他無意中發現,許多石塔下面的那些石蕊花朵,已經不翼而飛!
不過言歸猜測的,卻一點也不錯。
許遠城正站在外面,注視著這一切。
他費勁千辛萬苦,死去了所有的同伴,來到這裡後,卻只見到了這兩個人走到這裡,卻遲遲不見另一些人的蹤影。而且跟在程末身邊的,他還記得,就是原本另一個隊伍中的人。
那麼,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自然不問可知。
憤怒與痛苦的情緒,已經充斥著他的腦海,原本宗派中完美無缺的計劃,僅僅因為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年輕人,居然就讓他們損失慘重。
報復的心情,在他的內心深處越燒越旺,自然而然,利用這裡的環境,許遠城就佈置下了這麼一個險惡的局。
故意將他們引來後,在此處盛開的紅、白二色花朵,本為陰氣極重的奇花,雖然他也不知道具體的底細,但卻無意中發覺,一旦這兩種花離開了本來的區域被栽培到一處,對於天地之中的生機,立刻會有極為貪婪的所求,似乎要吞噬一切,將整個空間都化作虛無之地。
自然,會被他所利用。
而且在這之前,他還無意中,拿到了一件可以幫他的東西。
“如果不是你,把這些花移植過來,還沒有這麼容易。”許遠城目光灼熱,撫摸著手上一件奇特的東西。
那件東西,造型類似於匕首,卻更為宏大明亮,通體金色,持一股森嚴正氣,與四周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種氣息,與周遭環境毫無二致,必然是許遠城從這裡找到的一件靈寶,可是它到底有什麼作用,現在還不為人知。
許遠城撫摸過後,正要重新將之收起。
忽然在此時,它的重量,憑空增加了許多。
握持在手中,他已經無法掌控它的方向。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身後握住了把柄的另一端。
許遠城察覺有異,回頭看去。
“啊——”程末他們還被困在紅白二花中,再次聽到了這聲喊叫,淒厲、慘絕,像是一個人用盡了全力,要透過吶喊,才能將自己的痛苦徹底釋放。
這個聲音,他們之前就已經聽過了,沒有想到還能再次耳聞。
只是現在,許遠城已經沒有再欺騙他們的必要,又為什麼……
“那是什麼?”透過花海的縫隙,白叢柯看到了一樣東西說。
程末也已經見到了,原本許遠城的身後,不知何時再次出現了一個影子,和他握持在同一件東西上,像是在爭搶著它的主導。
而肉眼可見的,是許遠城的身軀,在不斷地顫抖著,這方天地內的元氣,不斷向著他後面的人影匯聚,再傳導到了他的身上,就像是油鍋中的熱油,被澆在了他的身軀中,讓他的身體痛苦地顫抖,生機飛速流逝。
“那個人影,居然可以使用這股力量?”言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了片刻,斷然道:“我知道了,那股元氣到底是什麼——是願力,匯聚了眾生之心願、因果的願力!天啊,天底下居然真的有用它修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