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近前方知源(1 / 1)
突如其來的人,用這般意想不到的方式,闖入到寧靜的場中,也給了當事的二人最意外的遭遇。
程末和言歸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內心深處的疑竇。
“她為什麼會來這裡?”
“她難道知道你在裡面?”
彼此間的意見交流,碰撞出的火花,對於眼下的局面,卻是一點幫助也沒有。
畢竟,他們一連串事件中遇到的不可思議,已經快多到讓人心累。
“砰砰砰——”
敲門聲還在響。
“怎麼辦,看來她是真要進來了。”言歸沒來由有些慌亂,就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突然被抓到現行了一般,“你要和她見面嗎?還是……”
程末正要回答,再聽到丹然在外面的聲音,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喬供奉,我要進去了。”
“吱嘎——”幾乎在她說話的前一刻,沒有上鎖的外門已經被她推開,這個女子倒是不見外一般地直接走了進來。
房屋裡,空無一人。
“我說,你至於這樣嗎。”
桌子底下,程末再次找了個地方藏起,言歸忍不住說:“你這躲來躲去的,什麼時候從跑腿的轉職成偷雞某狗的了?她已經在外面叫你了,你不如……”
“你還沒聽出來嗎?”程末打斷了他的話說:“她根本不知道我是在裡面,也根本就沒在叫我。”
這才是程末敏銳察覺到的真相。
“沒在叫你?”言歸有些迷惑,“那她……”
“喬供奉,這就是你的房間嗎?真是挺寬敞呢。”丹然走到桌子邊,果然沒有發現程末的蹤跡,只是自言自語一般,在這麼說:“未經你的允許,就擅自進來,真的抱歉。不過想來,你應該不會怪我吧,畢竟,這裡的東西再過不久,就要被收走了。”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忍不住輕笑著說:“你明明不在這裡,我卻像是在和空氣說話一樣,真是有點意思呢。”
之後,就是年輕女子那般銀鈴一樣的嬌笑聲。
“呃,現在的女孩,都是這樣嗎?”言歸忍不住擦了擦他並不存在的冷汗說。
原來之前的話,全都是丹然發自於內心的自言自語,她以為沒有人聽到,既像是說給原本聽不見的程末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或許她是覺得,這麼做很有意思。
程末理解這樣的行為,但也覺得自己在這裡偷聽,是不是有點失禮了。
誰人都會有心中的秘密,也會偶爾有要將心裡的想法一吐為快的念頭,一般這個時候,有些人就會選擇一個空無一人的所在,把不想讓別人聽到的事情統統講出來。
丹然以為這裡沒人,可卻想不到這間屋子的主人偏偏就在這裡,還把她女兒家的心事聽得一清二楚。如此這般,就算她因為不知道而不覺得尷尬,但對程末來說可是特別尷尬。
“咦?這是什麼?”丹然似乎是發現了程末還沒來得及收走的降魔杵,程末只聽頭頂上的桌面一陣摩擦,緊跟著就是什麼東西被拿起來的聲音。
“不好,那東西要被這傢伙取走了。”言歸暗暗叫苦。
“嗯,這個,好像有點意思。”卻聽丹然點頭說:“喬供奉,想不到你連這個都有。”
程末眉頭漸漸蹙起,聽丹然的語氣,她似乎知道這降魔杵是什麼東西。
強烈的好奇心支撐著他,幾乎要讓他徑直從桌子底下衝出,找她問個清楚狀況。
“丹姑娘,你的東西,我們都給你搬過來了。”外面傳來了一陣說話聲,緊跟著是數個人走入進來,陸陸續續,一些東西也一起被搬進,碰撞和摩擦聲一時不絕於耳。
“丹姑娘,這間屋子還沒有收拾,你這是?”僕人見丹然在此,忍不住詢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提前來看看,現在沒你們可忙的地方了,我接下來自己收拾就好。”
丹然催促著那些人離開後,又是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間屋內,仍舊自言自語說:“要是這裡還留下什麼好東西,卻被別人收走了,可不是太可惜了。”
“呵呵,她這是拿你當送財童子了,還指望從你這搜刮點油水來。”言歸皮笑肉不笑。
“好了,喬供奉,這間屋子,馬上就要不屬於你了,希望你也別怪我,畢竟誰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想必你之後,也不會回來了。”丹然最後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算是最後的留念,起身就準備離開這裡。
程末還在桌子底下,猶豫著要不要趁現在出去問個明白。
丹然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遠了。
冷不防,她忽然聽到,在後面的房屋中,某一處發出了輕微的響動一樣。
聲音不大,可是在此清靜之處,顯得格外清晰。
“咕——”是程末的肚子,不受控制地響了出來。按理來說,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畢竟一直以來他就沒怎麼吃東西。
可是放在當下,這又是足夠要命了。
“我說你有沒有搞錯!”言歸感覺今天一天就要把自己一年的槽都吐完了,“你這個時候搞什麼……”
“我也不是絕頂高手,真的不食人間煙火,身體就是這個狀況,我怎麼控制得住!”程末說是如此,也掩蓋不了他的心急如焚。
他們分明可以聽到,丹然的腳步聲,去而復返。
“有什麼人在嗎?”
她有些茫然地望著房屋的空間,試圖尋找到聲音的源頭。
“我去,真是麻煩,現在怎麼辦?”言歸無奈開始想主意,“要不然直接衝出去,趁她不注意先把她打昏,然後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仔細盤問。現在就這招最靠譜了,幹不幹?你要是沒把握瞬間制住她,我來也行。”
言歸出的主意看似荒誕,放在眼下,似乎也不失為一個奇招。
程末一時無法可想,卻突然發現,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喵——”一隻黑貓,從房屋的一角經過桌子底下跑過,眨著碧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丹然。
“貓?”丹然沒有想到,這隻貓什麼時候跑進這裡來的,還沒等她有所反應,黑色的貓又風也似的跑出了這裡,再也不見蹤影。
“呼,想不到居然被一隻貓給救了。”言歸大呼意外,程末一時也皺眉不解。
正在此時,外門傳來了“咔嚓”一聲,這一次丹然是真的離開了,捎帶著還帶上了大門。
“總算清靜了。”程末一從桌子底下出來,眼睛驟然一緊,“她真的把降魔杵拿走了!”
“怕什麼,她不是還給你留下這麼多東西嗎,你看。”言歸這時候不忘插科打諢,指著一堆抬進來的東西道。
那些是許多包裹,裡面應該放著很多日用雜物一類的東西,已經被整理完畢,準備搬家一般都堆放在了這裡。程末和言歸只需瞟過一眼,就能認出這大多都是女子的用品,顯然是丹然本人的。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言歸說:“亢龍宗的人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於是打算把你的房間清理出來,給這個丹然用。她心裡覺得過意不去,所以剛才過來,神經病似的自言自語了一大通廢話。亢龍宗這清理門戶的速度還真叫快那,這就不拿你當自己人了,該說是卸磨殺驢?不過,丹然這女子不是在甘掖嗎,為什麼要回亢龍宗核心來?”
“她的煉丹術本來就不錯,留在甘掖分部才是大材小用,這番回核心做事,難道不是正得其所?”
程末話是如此說,心裡是不是這麼想,可就未必。什麼事都要講一個“心服口服”,亢龍宗不問緣由就要把他的東西都清理出去,而且間接導致他遺失了那一件降魔杵,於心底裡,還是有些不高興。
這般想著,程末也倒是要看看,丹然搬過來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有沒有資格接替他住進這般重要的修行場所。隨意開啟了一個包袱,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灑落了出來,好像一些模板一樣,上面刻印著各種文字的框架,只不過都是反過來的。
程末隨意拿起了一個,就認出這是印製書籍和文章的字型底板,然而多看了一眼,就面色大變。
“言歸!”他開口說:“你看這些字,有沒有一些眼熟。”
“好像是有點眼熟,這種字型,總覺的之前見過,是在哪呢?”言歸也在思索中,猛然想到了什麼,又覺得難以置信,不由得說:“可能,只是巧合吧……”
“要是這樣,就未免太巧了。”程末拿出了那張丹經,就是之前某一天晚上,不知是誰留給他的,上面不僅用印製的方法留下了原本的文字,而且連註釋都標註在了下面。
“我還清晰的記得,這張紙上面的‘然’字,因為印製的疏忽,下面四點中總是會缺少一個點。可是你再看丹然留下的這些字版,偏偏也是‘然’這個字,因為雕刻的疏忽,其中一個點,很明顯的破損了,連位置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