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魚躍龍門飛舞(1 / 1)
程末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把一隻手放在了一旁的靈陣上。
靈陣完整的光芒,以他為分界線,徹底暗淡下去。他只用了最簡單的手段,破壞了幾處細微的靈印,就達到了四兩撥千斤的效果,讓一整個靈陣徹底化作了無用。
不要忘記了,他其實也算是個靈陣師,還有著青襄法羅盤這個強大的臂助。
那兩個妖族之人見被自己千方百計修復的靈陣這麼容易就化作無用,也是焦躁起來,翻來覆去試圖重新啟動,卻始終毫無意義。惱怒之餘,他們也是明白了,不把眼前的這小子解決,他們也是什麼都別想幹成。
當下之中,二人手中各自出現了一杆三叉戟,魚尾拍打著海浪,朝著程末快速絕倫地刺了過去。疾速的聲勢,宛如兩顆魚雷,濺發出駭人的波浪,甚至將周圍的海水都一度擠壓了出去。
“不錯麼,不僅實力很強,法寶還是玄器,等級不低麼,可惜。”程末心中冷笑,在二人靠近自己的剎那間,一道金光,猝然出現在他的右手之中。
承緣劍出現,猛然揮動,在藏劍術的隱匿下,那二人還沒有領會到發生了什麼,只聽到“咚”“咚”兩聲,手上的三叉戟立刻從頭部斷裂。握著只剩下光禿禿一截的杆子發愣,這二人又看見了程末似笑非笑的表情,當下扔掉了手上的東西,不約而同朝著兩個地方跑去。
他們在賭,賭程末在水下的速度比不上他們,而且程末只有一個人,也無法同時追上他們兩個。
程末淡淡一哂,心說這兩個傢伙也算不笨,不過卻沒想到,他也根本不需要特意追上去。雙掌在水中花了兩個波紋,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道頃刻間出現在海水當中,一吸一放,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渦,以無可阻攔的速度,朝著二人的方向而去。
層層渦流覆蓋之處,那兩個人魚樣的傢伙徹底保持不住身形,東倒西歪地被旋渦拉扯進去,朝著程末的方向又被猛然丟擲。驚恐之中,他們已經看到了,在這海水之下,那年輕人的掌心之中,居然出現了兩道火焰。
一艘碩大無比的舟楫,突然插入到旋渦當中,瞬息平定了所有的聲勢。浩蕩的船舶,如同定海神針一般,顯現了深厚無比的穩重。緊跟著,這艘舟楫又將那二人推到了一邊,赫然撞向了程末。水流破空的聲音,像是憑空爆開了無數的炸雷,推動出無數怒海波濤。
……
連帶著鏡泊海面上,也出現了一道道波紋漣漪。
“哎,你們看,海上起浪了。”遊船上有人大聲嚷嚷。
“是哎,真罕見。”
“我們運氣真好,這下有福了。”
四周人驚喜的聲音此起彼伏,唯有一個小女孩,手中抱著暖囊,擔憂地望著海面之下。
“陸……”
……
“以水至柔,包容萬法,凝而為雷,神鬼莫侵!”在近乎於吼叫的聲音中,程末的掌心發出了一道暴烈的雷鳴,漆黑的雷光充斥著視野之中,把盡頭伸向了每一個角落。這道雷霆是如此的前所未有,渾厚的聲勢,把鋒芒盡數內斂在其中,濃墨的一般的色彩,即便是汪洋也無法衝散它的威嚇。每一寸雷光似乎也化作了一滴滴水一般,凝聚著無與倫比的威力,衝擊在了那一艘鉅艦上,居然硬生生地撼動了它。
操縱者在鉅艦當中,眼看著程末之威,也是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這年輕人還有如此神力。再仔細一看,本以為多方多少有些傷損,哪知道卻連那素衣的邊角也沒破上分毫,心中不由得暗叫古怪,心說方才那一下,就算是銅皮鐵骨也該破了,否則任他法力通天也無法發威,怎麼又會到這個田地。
還沒想完,他突然注意到,程末凌厲的雙眼,穿破層層阻隔,凝視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即便舟楫之大,這年輕人還是一眼看到了他,讓他愈發相信,自己已經被牢牢鎖定住了。
當下他心中發狠,再度催動起這個鉅艦,決心以最強的聲勢,也要從程末的身上碾壓過去。
程末抽身後退,一團團水花被他甩在身後,然而無論他怎麼提速,也還是遠遠比不上這艘舟楫。
再一看最開始那二人,見己方的援軍到來、自己也脫離了險境,這時候也不再想著逃跑,反過來又開始追殺程末。
魚尾每拍打一下,速度都要比程末快上一倍,不過一呼吸間,這二人就出現在了程末的眼前。
那一艘舟楫,也轟然再次撞來。
操縱舟楫的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殘笑。
撞擊聲震耳欲聾,艦船碩大的船頭處一抹血花伴隨著慘叫氤氳散出。
操縱者正要得意,猛然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船頭飄蕩著的兩具屍體,都是他的同伴,而原本首當其衝的程末,早已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駭然不已。
“喂——”
程末的喊聲,並列出現在他視野的地方,緊跟著他就看到,在舟楫之外,年輕人拿著一杆金色的長劍,砸在了鉅艦的表面。
霎時間,如同他自己的頭腦受到了衝撞一般,苦悶的眩暈感從心底而起,讓他意識模糊不清。
這個舟楫法寶和他血脈相連,屬於一損俱損。然而舟楫本身被修築得極為堅固,外力一般來說難以破壞,也就意味著被舟楫保護在最裡面的他,也應該高枕無憂才對。
可是卻沒有想到,程末手中的承緣劍破開表象、直擊本源,僅僅這一下,這舟楫鉅艦的內部構造,就已經發生了嚴重損壞。
金光閃耀,接二連三當中,程末一劍比一劍兇狠,分毫無差地斬在了鉅艦之上,而且這幾道劍勢,居然招招都對準了同一個地方分毫無差。鉅艦之中,順著這一道的痕跡,裂隙向內豎直方向不斷延伸,很快就擊穿了整體,讓其中無數法陣再也無法正常運轉。
舟楫上的人還在瘋狂地灌注著真元,試圖維持著鉅艦的平穩,卻沒有料到,現在海水就倒灌入艦體當中,連保持起碼的密封都做不到。
緊跟著,他又看到程末對準了他,遙遙一掌抓攝過來,巨大的吸力,居然想把他直接吸到這外面。
“不!”他絕望地吶喊著,最終,將剩餘的真元盡數注入到最深處的一個法陣當中。
那一個法陣,立刻像燒紅了的烙鐵般,散佈著熔岩般的熱意。
“不好,這混蛋,是打算自爆!”
言歸驚叫之中,奪目的光輝,已經籠罩了他們全身。
……
“噗——”
一道粗大的水柱,從海面上衝擊到雲霄之上,徐徐落下。如灑落出無數水滴,像是下了一場大雨。
細小的水滴,瀰漫成朦朧的白紗,陽光透過雪白的霧靄,折射成五顏六色的光斑,久久未曾散去。
“這是怎麼了?”船上游客驚異道。
“或許是,海底的火山?”
“也許吧。”
“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沒事,在這鏡泊海下,沉睡著無數先人的英魂,連那些妖魔也不敢輕易靠近,它們會保佑我們的。”
……
“我頭一次發現殘破的靈陣這麼可恨,被隨意堆積在海底下,就像一群扔過沒人清理的垃圾一般,只會給人添麻煩。要是讓我知道當初是誰下令把這些靈陣就地丟棄的,我非要揍他一頓不可!”
言歸一邊罵罵咧咧的,揮動著白色真元替程末開闢著道路,周圍試圖靠近的那些混沌元氣紛紛被他擋開,但這些元氣實在是太多,言歸自己也不勝其煩。
無數殘破靈陣佈滿了海床上,上面的靈印,即便殘缺不全,很多還在本能地吸食著天地靈氣,把它轉化成種種異類能量,但因為靈陣本身的缺失,這些能量極為不穩定,稍一接觸,就可能暴動。
有賴於言歸的保護,程末才能全力追逐著前面的那道身影,對方毀掉舟楫後自然不會想著留下同歸於盡,找了個機會就溜走,沒想到還是被程末抓住了破綻,一路尾隨。
眼看正面甩不掉程末,他也就玩起了花招,藉著程末速度跟不上這一點,在錯綜複雜的海底靈陣中不斷遊走。卻想不到程末有著萬界索驥圖,不管被落下多少,最後總也能找到他的蹤跡。
貓鼠遊戲玩的太久,程末也沒被甩下多遠,他也是不安起來,正巧看到前面似乎有一個幽深的洞口,立刻向著那邊遊了過去。
程末眼看著對方消失在黑暗中,馬上跟了上去。
還沒有靠近那個黑洞,他感覺到撲面而來的一股腥風。
洞口之中,細微的光芒,稍許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程末和言歸這才看出,眼前的洞口根本不是什麼山洞,而是一個巨大的門戶,外面環繞著古老的陣法。
“這是,魚躍龍門陣?”言歸忍不住道。
程末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股激流忽然從古老的門戶中射出,裹挾著巨浪,有著一樣龐然大物的東西從裡面衝了出來。
那是一條巨大的鯉魚,通體覆蓋的卻是一種金色的鋒利鱗片,尤為注目的,就是鯉魚的頭部,出現了明顯的龍化特徵,嘴邊長長的鬚子真的像龍鬚一般,靈活擺動著,捲起一連串旋渦。
程末飛快轉身想要躲開這巨大鯉魚的衝擊,但水下行動不便,這鯉魚又過於龐大,水勢的流向反而把他朝向對方裹挾了過去。望著那鯉魚離自己越來越近,程末心中也是一沉,寒冰之意迸發出現,無垠的海水盡數凝結成冰柱,不斷阻擋著彼此的間隔。
無數堅冰轟然被全部撞碎,那巨型鯉魚保持著洶湧的衝勢,仍舊追著程末不放。程末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終於躲開了對方龐大的身軀,承緣劍嵌在了鯉魚的鱗片上,被帶著一起向前衝去。
湍急的水流,刺激得人幾乎睜不開雙眼,程末強忍下種種不適感覺,手上的長劍發力,擊打在鯉魚的身上,勁力傳遞,一個人影被從裡面震了出來,正是原來的那個人,這個鯉魚竟然又是他操縱的。
程末一見對方被逼現身,正要再次追過去。
眼角餘光卻看到,在對方嘴角上,卻有著一抹奇怪的笑意。
頭頂的光芒越來越亮,不知不覺,鯉魚已經從深海衝到了淺海,到達了陽光可以觸及的範圍。
而它最後的目標,正是海面上那艘遊船的倒影!
程末臉色大變。
……
“怎麼回事啊?”遊船上很多人感覺到船顛簸了起來,各個都東倒西歪,十分詫異。
緊跟著,是一股海浪出現在銀鏡般的海面上,推動著遊船朝著岸邊不斷前進。
“各位不要驚慌,這是鏡泊海的正常現象,到了這裡會有海浪自動帶我們去岸邊,只要坐在椅子山等待就行。”
一道聲音,為了安撫眾人般傳來,在船艙每一處角落迴響不停。
一聽這麼說,四下裡人也就安穩了許多,不再議論。
以至於他們沒有考慮過這樣一個問題——這道聲音,究竟是從何發出的?
“陸!”妙認出了這是程末在說話。
……
遊船抵達了終點,所有遊人整齊下船,熙熙攘攘中,沒人注意到一個身影飛快從船底竄了出來,渾身溼透,精疲力竭。
程末當然很累,最後那一段,是他自己硬托住了船底,承受著海中那鯉魚的壓迫,才讓遊船安然無恙地靠岸。所幸失去了控制者後,那龐大鯉魚不久就消散殆盡,也並沒有太多危險。
“就是可惜,那混蛋被他沉寂跑了,沒能抓住他。”言歸還是憤憤不平。
“他只是個小嘍囉,抓住了他,或許也沒什麼大用。”程末直起了身道。
“陸,你沒事吧!”妙從船上跑下來,就看到了程末,“啪嗒啪嗒”跑到了他身邊。
“沒事,我們走吧。”程末說著,準備帶她離開。
“等一下啊,你剛剛說的,我沒太理解。”言歸忽然道:“你說就算抓到了那個人,也沒什麼用,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依氏現在視我為眼中釘,是吧。”
“是啊。”
“他們之前和我交手,沒佔便宜對吧。”
“沒錯。”
“那為什麼這次,他們沒用更狠的手段,只是讓幾個小嘍囉給我添麻煩呢?”
“這……”言歸還真沒細想。
“這就證明這幾個人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根本不重要。而且也意味著,他們現在,應該在忙別的事情,根本無法再來關注我這邊。”程末望著遠方,沉聲說:“而他們真正在準備的不管是什麼,對我們來說,都不會是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