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震懾長空雷霆(1 / 1)
繁花盡放,吐納著滄桑悠遠的模樣。風的腳步,追逐著曾逝去的年華,搖曳萬千梨樹,鋪滿了雪白的海洋。在夕陽的余光中,透過茂密的樹梢折射進的些許微光,映照出漸變櫻紅的色彩,如神聖的韻味,是大千世界,桃李芬芳。
妙輕走在這處地面上,與和風為伴,心曠神怡。雪白的花瓣,像仙子般靈活躍動在她的身邊,像是等待著自己的夥伴,一路歡聲笑語,簇擁著向前。
女孩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一路上很少露出笑意,到了此刻,也是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跟著飄舞的花瓣一起跑跳著,雀躍著,像是漫步在自己家的花園上。平野中,無數梨花樹,都是她的樂園玩伴。
“你們都在等待著我,已經很久了吧。”妙充滿著歡聲笑語,“現在,我回來了。”
沒有人可以回答她,但同樣有許多人傾聽到了她的聲音。
梨樹筆直的枝幹,延伸到了根莖的位置,紛紛開始變得千奇百怪。是在所有的梨樹底部,支撐著它們的,赫然是一具具猙獰的骸骨,吶喊的表情,伸出求救的雙手,還有扭曲的肢體,無不保持著死亡那一刻痛苦的姿態。
這些梨花,是以生命為代價,才能長得如此嬌豔。
“爸爸,媽媽,哥哥,大家……”妙喃喃自語,一滴淚水,順著眼角,從她的臉頰劃下。
細風穿過叢林,帶來咿呀的嗚咽。枝條微微擺動,像是在一同為此哀悼。
在她身上,淡淡的金光霧靄般浮出,氤氳著同樣的悲傷在風中佇立,等待著為這枉死的生靈留下最後值得銘記的墓碑。
然而。
“你終究會回到這裡,一如你開始從這裡離開。”
伴隨著冷峻的腳步,一道聲音冷冷傳來,妙轉頭看到,是依遠青用他那一隻紫色的獨眼,冷冷望著她,帶著熱切的神色。
“現在,就該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他的口氣貪婪無比。
妙的臉上出現了濃濃的厭惡的憎恨。
……
“我們現在還有多久能到虎眺崖?”
程末沿著陡峭的山勢,用盡全力疾速地趕路,身形不斷劃出一道道殘影,在後面留下的只有陣陣颶風,比天上的飛鷹還要快的聲勢。
“快了,快了,剛剛看了地圖,應該不遠了。”言歸一邊說,想了想又道:“你確定那女孩一定是在虎眺崖?萬一她最後給你留的信還是騙你呢?要知道她騙你可不止這一次了。”
“我相信,妙一定在那!”程末斬釘截鐵地道:“那是她一開始就設定好的終點,就像她所說,一個旅途最終一定是要有一個終點,一旦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而且她一開始是不會想到我會這麼快就追過來的,給我下的藥本來足夠我睡好久都不會醒,她唯獨沒想到我身邊還有你,可以把我直接叫醒過來!”
程末的心情是無比急迫,也還在沉重之中,想清了一些事情。
在她一開始的設想中,就是要獨自去最後的終點等待死亡的。她不是一個天真懵懂的孩子,命運的風波裹挾著她,讓她早已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她很清楚自己的結局。與其被一群人覬覦爭奪,她寧願獨自一人去選擇好的終點,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有另外一件事的出現,改變了她的想法。
那就是程末自己,自己願意帶她離開,去看她想要看的那個世界。願意陪伴在她的身邊,去真正體味前所未有的多彩。
這對她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啊,在收養她的爺爺奶奶去世後,自己是她遇到的唯一的人願意對她綻放出光芒。她終於相信了爺爺奶奶告訴她的“會有更好的人願意善待你”,在攀登了山頂後、衝刺在激流旁、看到了火樹銀花又渡過了鏡泊一樣的大海,無不印證著這一點。那些景色不僅僅是愉快的回憶,也是孤寂的生命裡湧動出了積累已久的精彩。她終於可以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發自內心露出笑容,世界不再以冰冷對待她。
這些不是假象,就像她的生命即將走向終結,也是真實的事實。
快樂度過的每一天,對她都是殘酷的倒計時,冷冰冰地警告她結局的迫近。難以想象在這個過程中她又是經歷了多少的折磨,不僅僅是元氣對肉體的摧殘,還有知道自己生命即將終結的無奈與殘酷。無法想象她到底又是付出了怎樣的勇氣才能依舊每天以笑容相待,始終充滿期盼得等待著自己會去帶她到下一個歡喜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讓自己看到她的死亡啊,在她看來,自己是對她又多麼重要、多麼難以替代的存在,是自己讓她經歷了那麼多的快樂,她又怎麼能讓自己因目睹她的死亡而悲傷?
所以她寧願拋下他,重新由她自己去承受那最後一段路的孤寂。在和他一起經歷了快樂的時光,再由她自己到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等待著最後時刻的默默來臨,已經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結局了吧。
同時她還把最重要的畫冊留了下來,是希望自己帶著她記錄下的點點滴滴、留下的她最為熱切的夢想,也不要再忘記她。
手中的畫冊變得沉甸甸的,程末不由得把它握緊。
山嶺之上,樹木稀少,視野逐漸變得開闊。
從遠處風傳來一陣芬芳的香氣,還有白色的花瓣飄蕩在程末的身邊,讓他知道已經快要到虎眺崖了。
傳聞虎眺崖上,生長著上千棵梨花。
就在他視野的角落之中,一道紅色的絲線突如其來,讓他的瞳孔驟然一頓。
緊跟著,面前就像是張開了一道紅色的大網,血厲般可怖的凶煞要撕碎觸及的一切。
兩刃劍出現在程末手中,以凌厲的劍勢向前不斷突進。然而劍氣和紅網不斷糾纏,不但沒能撕碎對方,反而被不斷消磨吞噬,逐步敗下陣來。
程末大吃一驚,身如閃電飛快躲開,才脫離險境。重新落回了山崖之下,程末看到無數身影結連出現在懸崖頂峰,用冰冷的視線看著自己。
“依氏的人早就來了,他們也特意在這裡等你。”言歸道:“剛剛他們用的似乎是陣法,需要一起合力才能使用,當真是不容小覷。”
說話之間,程末已經看到,對面那些人影之中從他們身上不斷浮現著血色的氣息,像是在抽乾他們的鮮血,匯聚成一團至殺的凌厲,在山崖上不斷漂浮著。
“這麼狠毒的招式,虧他們用的出來。不過這也代表一件好事。”言歸道。
“什麼好事?”程末是想不通,到了這個地步有什麼“好”可言。
“好事就是咱們來對了,有他們在意味著那丫頭肯定也在這啊!”言歸理所應當地道。
“這……”程末無言以對。
就在此刻,那團匯聚的血團當中,伸出了一隻巨大的血紅利爪,朝著程末快速絕倫地抓了過來!
……
“你給我回來!”
對著要逃跑的妙,依遠青虛空一招,一陣旋風裹挾了妙的全身,將她重新捲回到依遠青的身邊。對著眼前這個人,妙發出了源自心底的厭惡,恨恨地瞪著他。
依遠青看著這樣的她,道:“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給予的,存在、意義、價值,無一不是為了我們而生,現在,該到了你發揮作用的時候!”
“是被你們殺死了我的家人才有的!”妙奮力掙扎著。
依遠青不為所動,“正因如此,你才不應該浪費他們死去的價值。他們所有的一切,所付出的生命,都是為了讓你成全這一刻。現在,這一刻馬上就要到來!”
隨著他的說話之間,在依遠青的腳下,出現了一個神秘的陣法,浩瀚滄桑的氣息傳來,無數虛影浮現在他的周遭,如同廣博的侍者,對他致以崇高的敬意。所被他驅動的願力,在此時匯聚到了一個頂峰,表現出種種獨特的氣象。
依遠青一手抓著妙,另一隻手在虛空中不斷攝取著,最後在一棵梨樹下的屍骸中,抓出了一道金色的影子。那是妙死去的親人殘留的最後遺願,現在被他役使著,強行充當著生命最後的代價。
“唯有以眾生的殘魂之願,才能喚醒你體內的那亙古的力量,這個儀式在曾經只進行到了一半,現在,讓它顯現原形吧!”
依遠青將手中的殘魂強行塞入妙的身體內,妙就像是僵直了一般,一動不動。
……
“見鬼的,這些人是真拼命啊!”言歸看程末屢次衝擊仍舊無果,不由得感慨道。
程末再一次落回到山崖下面,氣喘吁吁地怒視著上方的人影,天穹上血色的氣息愈發濃重,而原本的那些人現在已經倒下了一半。縱然這個陣法是以他們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他們也從未後退半步,死死將程末拖在了原地。
“你要是時間充裕,大可以陪他們耗下去,可就怕你沒這個時間。”言歸道:“現在每一分都得爭分奪秒,我能感覺到,虎眺崖上肯定發生了什麼,依遠青不知道在上面搞什麼鬼,那股元氣在不正常的匯聚,簡直要把整個地方都震散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程末大喝一聲,再度向上衝去,全身纏繞著五色雷電,如雷雲一般在蒼穹中不斷翻滾。
上方的人影嚴陣以待,血雲當中凝聚成一隻三爪猛獸,朝著程末撲殺了過去。血紅色的巨大身軀在接觸程末的那一刻,猛然間被更為猛烈的雷霆聲徹底震散。
所有人一驚之中,只看到那五色雷霆一分為二,化作黑白陰陽玄雷,撕裂了世間的長空,雷霆中央,伴隨著更為濃郁的蠻荒血氣,是一個更為龐大的巨獸踏著雷霆般的腳步緩慢出現,它操持著長空之內的一切,宛若上天降臨的雷神之王。
程末以自身靈獸的血脈,配合命法玄雷激發出搏夷的虛影,要一鼓作氣解決掉這些人。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