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結束不是結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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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被束縛在靈陣當中,不斷被依遠青灌入那些死亡的殘魂,那些魂魄,裡面還有著她的家人最後殘留下來的記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們生前的經歷、彼此的情誼、與她共有的曾經,以及在死亡出現的那一刻,他們所蘊含的恐懼。

撕裂她頭腦的痛苦,讓妙大喊了出來,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終於有效果了嗎?”依遠青不驚反喜,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一隻金色的大手,從他的背後緩緩浮現,猛然抓向了他。依遠青猝不及防,被高高舉了起來,一驚之中,才看到是一個金色的巨影從妙的身軀上浮現,就像一個守護神一般,在保護著她。

“想不到你居然可以驅使這股元氣了,但別忘了,當初把它給你的人就是我們,你別想用我們的東西來對抗我們自己!”

依遠青轉身之中,陣法發動,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可以應付任何突如其來的情況。陣法溝通著天地元氣,混雜著一股宏大的願力,自上而下將那個金色的巨影鎮壓了下去,金色的影子始終不願意低頭,它是帶著帝王一般的威嚴,又怎麼可能被輕易的壓服。

越是這樣,依遠青顯得更為興奮,因為這意味著妙體內的元氣愈加純熟,他所夢寐以求的東西即將出世了。

“你一定又吞噬了其他人的元氣,才能把它溫養到這個程度吧。”依遠青道:“看來是省去了我許多的事情了!”

他抽出了最後一棵梨花樹下那屍骸的魂魄,一併注入到妙的身體內。

妙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像是她的靈魂也被一併粉碎。

無數光芒從她的全身照射出現,將她的身體撐開出無數裂痕,如同一件殘破的瓷器一般,就要徹底碎裂。

而在她的眉心處,隱約有一本書的形狀,已然出現。

依遠青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過了這麼久,他的期待總算沒被辜負。這麼多年了,他們依氏一族的至高典籍,終於可以被收回手中。

正在此刻,異變突生。

無數靈魂忽然再次離開了妙的身體,化作黑色的煙霧,不斷朝著依遠青衝了過去,他們如化作了惡鬼的亡靈,在吼叫之中,要把他們的仇人徹底撕碎。

連依遠青準備好的陣法也都被撕開了一條口子,四周之中到處瀰漫著黑煙,讓一切變作了修羅地獄一般的景象。

妙自身的靈魂也搖曳不定,即將徹底崩碎,連帶著那本成形的典籍一起,也開始出現裂解的傾向。

依遠青大吃一驚,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眼下的情況,也只能讓他退避三舍。

就在他驚疑不定地望著這一切時,在他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震盪。

雷霆凝聚成液態的漿水,帶著狂暴的氣息不斷沖刷著各處,掃清一切魑魅魍魎,電閃雷鳴正中,像是一隻巨大神獸的影子踏著沉重的腳步向這邊而來,又須臾化作了一個人形,迅速靠近。

程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到黑煙正中,來到了妙的身邊,看到她瀕於崩潰的神魂,飛快拿出了啟迪之鈴,敲了一下。

“叮——”

像是時光倒流,妙的靈魂重新一點點凝聚在一處,拼湊成了那個女孩的形狀,她看著眼前的程末,並沒有感覺到驚訝。

“你還是來了。”

她如此說。

“我……”程末不知該如何回答。

“謝謝你。”妙說:“謝謝這最後一刻,我見到的人依然是你。雖然,我卻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模樣。”

程末已經看到,雖然妙的神魂已經保全,但她的肉身,因為那恐怖的元氣的沖刷,徹底千瘡百孔,像是古舊的機器一般徹底散架了,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這樣子真醜。”妙說。

“我可以幫你。”程末道:“我保留下了你的神魂,你可以繼續活下去,只要你想,我可以替你想辦法繼續存在,不管是依附在別的東西上成為器靈,還是去重新尋找新的身體,我都可以幫你去做!你應該……”

“我應該繼續活著,是嗎?”妙說:“可是那樣,還算是活著嗎?就像是冬天的冰雪到了春天化成了水,誰又能記得它本來的樣子?我若變成了豬、馬的模樣,別人也只會把我當作是豬、是馬,誰又會真的記得我本來的模樣。”

程末怔住了。

“唉——”言歸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可我還是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妙說:“不僅僅是這個鈴鐺,我從爺爺奶奶那帶回來的那個鐵盒子,你也偷偷開啟了,把裡面的東西用到了我身上吧。”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程末道。

三根銀針,就是程末從妙的盒子裡發現的,他猜測這件東西肯定有用,實際也證明了這一點,但唯獨最後,他也沒有徹底搞清楚用處到底又是什麼。

“你不必介意,其實爺爺早就告訴過我,說只有一個真正對我好的人,才會想要用到它們。”妙說:“其實爺爺奶奶和你想的一樣,他們和我說過,雖然這一生我的命運無法改變,但至少他們想讓我的靈魂從束縛中解脫出來,寄希望於‘下一世’,我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言歸道:“我知道了!那三根銀針,是把妙的神魂從肉體當中徹底分離了出來,從此不再因為依氏的禁制而被禁錮,這樣即便因為依氏的絕學被取出導致她的身體崩壞,她的神魂也還能像這樣保持完整,這倒是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了,可是……”

“謝謝你們為我做了這麼多,也謝謝你們對我這麼好。”妙歪了歪頭,笑了出來,“可是現在,我還是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畢竟他們等待我,已經太久了。”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讓我最後的路途,也不再孤寂。”

“我也謝謝你,陸,送了我這件東西,讓我知道即便是死亡,也不是那麼冰冷。”

在妙的手上,拿著程末之前送給她的那個暖囊。

她的神魂之中,金色綻放,面容也變得模糊不清。

“可是……”程末想告訴她自己不姓“陸”,即便到了最後,也不想讓她連自己的真名也不知道。

“陸,你其實的名字不是這個,對吧。”妙像是猜出來程末要說什麼,搶先道:“其實無所謂了,在我心中,記得有你這麼一個人陪伴我到最後,也就足夠了。就像是,你也不知道,‘妙’這個名字,到底是不是我的真名一樣。”

“謝謝你,真的謝謝……”

妙的神魂,逐漸化為了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消散。而她的身體,也在這金光之中,慢慢變成了飛灰。

所有的一切,盡數歸於天地,消解於無痕。唯物於我之間,超脫於萬物之上。

只有她最後的笑臉,依然浮現在程末的眼前。

許久難忘。

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黑色的煙霧,圍繞著程末旋轉的趨勢豁然停下,它們恢復成魂魄的原樣,變成了人形,對著程末遙遙致意。

瀰漫著濃郁的願力,此時紛紛朝著程末的身體投來,沒有一絲狂熱,所有的只是極致的敬意。

如此純粹的願力,充盈著程末的四肢百骸,瞬間壓下了原本沉罪靈尊的真元。以廣界鍾為源頭,源源不斷地匯聚過去。

“是被封印在這裡的所有亡靈,你完成了他們遺留的心願,他們自然也很感激你。”言歸道:“他們本來都是妙的親人,也是依氏的犧牲品,到了最後,也只想再見到自己的後輩,可以得到一個美滿的人生。”

“美滿與否,只有自己才能知道。而在他們的願望之中,我還聽到了另一件事情。”程末望著自己的雙手,隨著願力的充盈,他感覺到全身的元氣是難有的平靜,筋骨之中因此充滿了力量。

一道肅穆的紫金之光,在此時沖天而起,震散了所有殘留的黑霧。

一本書出現在天地之中,帶著古樸的神韻,訴說著無上的威嚴與力量。

“那是!”依遠青遠遠看到了它,露出了狂熱的神色。

然而緊跟著,這本書就被一個人抓在了手上。

程末望著書的扉頁,上面寫著如下的字:

“《帝極震宇道》。”

程末唸唸有詞。

“這就是依氏傳聞之中最高典籍嗎,居然是這個名字。”言歸道:“還真是有一種有如帝王威嚴的霸氣撲面而來啊。”

“帝王?”程末冷笑了出來。

“你快把它交出來!”依遠青朝著程末衝了過來,大喊著:“那是我依氏一族的至高之物,不容外人褻瀆!”

更多的人影隨著他一句話從四周衝出,依遠青孤注一擲,把所有人都叫了出來,要從程末手上強搶典籍。

程末輕巧躲過他們,落到另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這就是你們一直要的東西。”

“沒錯,你快點交出來,不要對它動什麼歪腦筋。”依遠青知道這種絕學對於修行者的誘惑力到底有多麼大,不論誰得到都不可能輕易交還,所以一開始就做好了從程末手中強搶回來的準備。

程末根本不管他這麼多心思,只是道:“那你也知道它的名字吧。”

“知道又怎樣!”

“帝極震宇道,呵,所謂的帝王霸業、囊括宇內、威震四方,不過是建立在無辜性命流血,還有犧牲一個小女孩之上嗎?”

程末無不嘲諷地說,用手將這本書冊舉起。

之後,遽然燃燒起青色的火焰。

火勢猛烈,瞬間將它吞沒殆盡,只剩下青煙嫋嫋,飄散殆盡。

“你!”依遠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萬萬想不到程末居然直接燒了它,連起碼的討價還價都沒有。

他歇斯底里大喊:“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程末木然看著他,說:“是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依遠青愕然不解。

程末無視了他,只是自顧自地說:“人人都應該有願望,願望是一種很天真的東西,但我總覺得,人就是天真一些,也才有趣。否則的話,連天真的期盼也做不到,豈不是太無聊了一些。”

“可她的願望不應該是這樣啊,她還是個孩子,本應還有大把的年華,她所稱之為願望的,本來都該是在她這個年紀習以為常的東西,每天和自己的家人相伴,無憂無慮地玩耍,不必為了生活擔憂。高興的時候,還可以去和家人一起旅行,去海邊、去雪山、去高原、去看星星,去見識一些自己沒有見識過的東西。這麼平常的要求,為什麼對她,就顯得珍貴無比呢?”

“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依遠青忍耐到了極限。

“你還是不懂嗎?”程末露出了無可救藥的神色,道:“罷了。萬事都是公平的,你們毀了那無數人本應有的願望,他們同樣也有最後一份願望,想讓我轉達給你們。”

程末的眼神,變得異常凌厲,不帶感情地說:

“你們,都——去——死——吧!”

真元盡放,激起塵土飛揚,深厚的修為直衝蒼穹,是極致的靈化之術,以及整個山巒之中所存在的龐大的願力,讓程末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而在依遠青他們恐懼的眼神之中,還看到,一尊宏大的釋宗巨像,出現在程末的身後,以怒目瞪著他們,就要以霹靂手段,來降妖伏魔!

……

天剛破曉,鏡泊海上一個舫船停在碼頭上。舫船老闆是剛吃過早飯就來這裡等著生意,時間還很充足,往日海上的遊客都要再等半個時辰才會聚集起來。

他坐在舫船的座位裡,悠閒地度過這一段時光,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站在海灘上,手上拿著一本書樣的東西,像是已經等了很久了。

他於是走了出來,對年輕人那裡輕聲喊了一句:“這位客官,要坐船嗎?”

“嗯?”年輕人似如夢初醒,又像沒有聽到他的話。

舫船老闆繼續喊道:“要是想坐船,現在可得趁早,過了一會兒人就多了,早點上來還能有個位子坐。當然,客官要是有錢,五個錢幣,就能包下我這條船,我帶你游完整個鏡泊海。客官,還有人和你一起嗎?”

“是啊,”程末喃喃自語,“誰還能和我一起呢?”

舫船老闆沒明白他的意思,只當他不是坐船的。

正要回去繼續休息時,冷不防程末已經走到了船這邊,隨手扔給了他五枚華幣。

“這……”老闆一愣,不過看到錢在手裡,還是精神了起來,說:“客官是一個人要包船吧,好嘞,我現在就不等其他人了,就載你一個……”

“不,在這等著。”程末乾脆說。

“那我們,是等誰?”

“誰來了,就等誰,一直到這艘船坐滿為止。告訴他們,今天坐船免費,我出價了。”

說話中,他已經坐在了一個角落中,像是睡著了。

老闆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錢,又忍不住朝著他的位置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嘴:“真是個怪人。”

程末閉著雙眼,沒有回答。

等朝霞的紅光佈滿東方的每一個角落,船上才坐滿了所有的客人,起錨向著靜海的對面駛去。划動的船槳,在水面上撥開了層層漣漪,倒影著天上赤紅的雲彩,像是燃燒著無數火焰。

感受著水流的聲音,程末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船艙裡的熙熙攘攘。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和同伴一起,興奮地交談著旅程中的所見所聞,而對於他們來說,可以不用付錢就再乘坐這艘舫船遊覽一遍鏡泊海,又是一份意外之喜。

嘈雜而熱切的聲音,到了程末身邊,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一般,無法真正進入他的耳朵,恍然隔世的感覺。

他於是站起來,想要遠離這一種氛圍。走到船舷的邊緣,嘈雜都被他拋在了身後,遙望著遠處波瀾不興的海面,他可以知道自己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一如他來時那般。

不由得讓人怔怔出神。

“結束了。”言歸說。

“是啊,結束了。”程末道。

“真的結束了嗎?”言歸反問道,“這段旅程結束了,但,對於你來說,也只是新的旅程還沒開始。”

“也許吧,”程末長長撥出一口氣,說:“對於許多人,他們的旅程,永遠的結束了。”

他說的“他們”,包括路長天、依遠青、赫連瑜。

還有那個女孩。

僅僅為了這一段旅程,許多人永遠留在了這裡。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言歸忽然道:“到了最後,你殺死了依遠青他們給妙做陪葬,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有那個能力。那麼假設,他們遠比你要強大,你根本殺不了他們,你又該怎麼辦呢?”

“又或者說,想要妙的人,不是原本和你毫無關係的人,而是你本來熟悉的,比如是叔嘉、是紅煜、甚至是陸儼望他們,你又會怎麼選擇呢?”

殺人看似艱難,實際上卻是最簡單的一個選擇。因為這意味著對方的生命你不需要在意,只要他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呢?

“問題不成立,”程末說:“事實就是我可以毫無顧忌殺死他們,而且也確實這麼做了。過往的一切沒有另一個選擇,也沒有改變的可能,現在一切都結束,也就足夠了。”

“是啊,”言歸道:“一切都結束了,就比什麼都好。”

天邊的圓日,更為明亮了一些,照耀著他們前進的方向。程末迎著朝陽,面龐上,煥發這一層金色的薄光。

他無意中又拿起了那個畫冊,這一路上,他都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言歸道:“這是小丫頭最後留下的東西了,說來也怪,小孩子就是總這麼喜歡畫畫嗎?也許他們只是喜歡錶達,就把自己看到的、想象的,一股腦都畫在紙上,等待著別人去發現吧。而且這本畫冊也還是你們旅途中畫的,她走到哪畫到哪,也算是一個旅行見證了,現在不開啟看看嗎?”

程末聽著他這麼說,也放平了這本畫冊,在海面的微風和朝陽中一頁頁翻開。留給他的信依然還在扉頁,而翻看到一篇篇圖畫的那幾頁,不久前他們一起走過那麼多地方、玩過的所有東西,似乎還歷歷在目。

飛雲澗上、火樹銀花、鏡泊海的寧靜,在她的畫中,都原樣描摹了出來。繪圖還有些稚嫩,但仍能讓人看到那大概的模樣。

對了,這一頁還有萬獸園的風神鷹,她畫的格外仔細。看來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當日去看的時候還偷偷溜到了關著風神鷹的籠子裡,給他惹出了好大的麻煩。

不過茗山的狀貌,就畫的有些潦草了,並不怎麼用心。也是,本來想去看陽雪三關,結果什麼都沒有,她想必也不會開心。

還有最後的流星雨,她也畫了下來,黑色的背景中一閃一閃的光芒,她盡力畫的無比明亮。那是她畫下的最後一幅畫,她也用盡全力,想要畫的認真。

所有一切,都被她畫在了紙面上,就像是把過去的時光,定格後塵封在了一起,讓人回顧後,依然可以牢牢記得。

程末一頁頁翻看著,嘴角漸漸浮出了笑意。

忽然間,他發現了一件事情,翻動的手不由得停了下來。

畫冊上的最後一頁之後,憑空又顯得更厚了一些,似乎是多出了幾頁紙,這是原本不曾有的。

好奇心起,他又向後翻了一頁。

看到上面,他愣住了。

“這是?”言歸也沒有想到。

整潔的版面上,用著同樣、但更為用心的筆觸,畫著新的一幅畫,因為上面的內容都是畫筆主人的想象,所以細節有不真實的地方,但細膩的線條,預示著畫的主人是多麼想要把它畫的盡善盡美。

畫面上,程末看到了自己,還有妙這個小女孩,一起漫步在雪山的冰原上,她從沒見過雪山,所以不知道應該給裡面的人畫上厚重的衣服才對。可是畫裡面,顯而易見洋溢著一種歡快的氛圍。

旁邊還用稚嫩的文字工工整整地註釋著:“將來的一天,陸帶著妙去雪山”。

再向後翻,平野、海城、火山、大漠等一一出現,都是他給妙講述自己的故事時曾出現的那些地方,現在全部出現在了畫冊上,裡面都是自己帶著她,重新又去了這些地方,並在旁邊細心地標註了出來:

“將來的一天,陸帶著妙去平原騎馬”;

“將來的一天,陸帶著妙去看海市”;

“將來的一天,陸帶著妙去火山溫泉”;

“將來的一天,陸帶著妙去大漠”……

“她,原來一直記得你給她講得那些故事,並希望以後你能帶她一起。”言歸道。

程末一直翻到最後一頁,這一頁上沒有任何圖畫,只有用文字,寫出了這樣一句話: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世界比我想象中還要壯麗。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和你一起。”

沒有落款,而在落款的位置,用她的畫筆,畫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程末合上了畫冊,一言不發。

畫冊封面上,只有兩滴水聲掉落,“滴答”、“滴答”。

“各位,船要靠岸了!”舫船前面,老闆大聲喊著。

就在海岸邊,可以看到栽種著整排茂盛的梨花,雪白的花瓣乘風飛揚。

“說起來,我想起了一件事,”言歸道:“你知道嗎,白梨花的意義,除了死亡的孤寂外,同樣代表著希望的新生。”

“或許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同樣有著這一個白梨花一般的女孩,可以帶著陽光一般的美滿,永遠幸福地活下去。”

「這段故事在動筆之前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用這麼長的篇幅去鋪墊一個和主線故事無關的情節。但最終我還是決定把它完整寫出來,不僅僅是因為在程末到達中域後前期經歷了什麼需要一個鋪墊,更為重要的是我自己想要寫這麼一個故事。

在這之後,故事會重新回到主線上,一直到最終完結,不會再有類似的情況。

而正巧的是,這一段小故事是在二月份最後一天結束的,即將迎來三月份。

程末蒼白的三月已經過去,大家則即將迎來芬芳的三月。希望大家能和程末一樣,在將來的歲月中,有一個光彩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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