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利滾利的收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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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言歸忽然大聲道:“你這邊遇到襲擊,他們那一邊又怎能落得好!要知道,他們可是不僅有邢術和吳晉中這兩個拖油瓶,而且也沒有你這般百毒不侵的體質。要是也被暗算,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程末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差點忽略了這種可能。

當下收起了兩刃劍,向著山谷之外飛快離開了這裡。

因為他走的太過於匆忙,以至於沒有發現,短劍收回的時候,一縷不起眼的紅光,一起貼在了劍身上,隨後消失不見。

離開了藏劍谷所在,黑暗之中的路途上伸手不見五指,程末的心愈發沉重。

特別是他到了本來隊伍紮營的附近,見篝火徹底熄滅了之後,不祥的預感則更為濃烈了起來。

馬車傾倒、地面散亂,除此之外就空無一人,連營地的帳篷都殘破不堪。

這就是他在營地內看到的情況。

“先在附近找一找,說不定還留下什麼。”言歸剛說完這句話,他們就聽到了一聲無力的呻吟。

“得,這不就來了。”

程末在一個傾塌的帳篷下,看到了一個昏迷的人,他口吐鮮血,是典型的中了千蠶毒的反應,意識也模糊不清,唯獨脈象還很平穩,身上也沒有什麼傷。或許他是毒發的時候就躺在帳篷裡,之後帳篷倒下被埋在了下面無人發現才逃過一劫。

“這是一個人,剩下的呢?”言歸道。

“連邢術也不在附近,要麼是被蘇淺墨他們轉移走,要麼就是被擄走了。”程末拿出了萬界索驥圖,道:“他們都是按照一個方向前進的,我們現在就去找!”

按照圖上指示的方向,程末沿著荒野追出了近百里外,陸續找到了一些人,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倒在了草叢中,身上帶著輕重不一的傷。有兩人他們的傷勢稍輕,程末就讓他們先回營待。一個人則傷勢沉重,程末替他處理無恙後讓他暫且在原地等待。而還有兩個人,在程末找到後,就已經徹底死亡。

“路上人行漸稀,黃土不掩白骨。”程末看著這兩具屍體,嘆了口氣。

“好了,現在是活著的有四個,死了的兩個,一種找到了六個,而算上邢術,本來一共是十一個人。”言歸掰手指頭算了下,道:“這麼說來,就是吳晉中、莫馳、蘇淺墨這些領頭者,我們還沒有找到。”

“他們是屬於首領,斷魂幫自然會重點關注他們。”程末話音剛落,忽然在地上見到一行血跡。

血跡沒有凝固,還很新鮮,就像是一個人剛剛路過了這裡,一直蜿蜒到草叢深處。

“看來,或許就要有所發現了。”言歸擠眼說。

程末已經握住了承緣劍,挑開灌木的遮擋,向著裡面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四下裡,都是高低不一的草莖,倒是很適合作為一個野獸的巢穴。

而他愈發深入時,瞳孔驟然一縮。

一具陌生的屍體,出現在面前!

“是誰?”言歸疑惑道。

程末正想要靠近一看,背後突然傳來凜冽的風聲。

揮劍回防,純厚的劍光閃過中,一件東西被打落在地上,頹然彈跳兩下後,失去了光芒,讓人看出那是一個鐲子。

蘇淺墨坐在地上,氣喘不停。

“你?”程末一招打落了她的法寶,緊跟著見到她的腹部鮮血淋漓。

“你受傷了?”

“不礙事。”蘇淺墨勉強搖頭,說:“外面那兩個屬下?”

“他們已經死了。”程末道。

蘇淺墨神色黯然,說:“他們是為了我而死的。”

“你們遇到了這麼棘手的敵人嗎?”程末轉頭看向了這裡的那具屍體,說:“他是誰?”

“斷魂幫魂盡,也是三人中最強的。”蘇淺墨咬牙說:“我拼盡了全力,才殺死他。”

“剩下的人呢?”程末發問,然後卻看到蘇淺墨有些難以啟齒。

“如果不好說的話,你自己在這裡修養,我去找他們。”程末轉身打算離開。

“夜先生!”蘇淺墨坐在地上,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襟,說:“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麼?”

“什麼事?”

“你去把吳叔,還有邢術他們都救回來!”蘇淺墨含淚說:“他們都被斷魂幫的人抓走了!”

“我現在正要去。”

“我不是說這個,”蘇淺墨搖頭道:“我請求你,請拼盡全力,不管怎麼樣都要把他們安然無恙地帶回來,好嗎?我知道你的修為遠勝於我,你一定可以做到。”

“這,我倒不能擔保。”程末說:“畢竟拳腳刀槍無眼,真動起手來,我連自己的安危也無法完全保證。”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請你一定要答應我這件事!”蘇淺墨不斷地搖頭,淚眼婆娑,“我知道我這樣很丟人,但我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夜先生,我求求你,你是我們的領路人,我求求你一定要把他們帶回來,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僅僅是這樣嗎?”程末說:“你為了他們的安危,願意付出的,僅僅就是帶著哭腔的請求嗎?”

對著程末臉上那一張毫無感情的修羅面具,蘇淺墨眼角淚光閃動,隨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把手伸向了自己衣服的胸口。

蠶絲如雪的罩衣上,刺繡是鮮豔的荷花。

猶如夏季的溫婉江水,柔和而波瀾漸升。

“如果夜先生能把他們安然帶回來……我,願意一輩子侍奉你。”蘇淺墨銀牙輕咬。

“我去……”言歸道。

“言歸,你閉眼!”程末長撥出口氣,伸手在蘇淺墨的頭上“嗒”得敲了下。

蘇淺墨愕然,緊跟著聽他說:“事成之後,佣金翻倍,我要一百二十萬。我相信,你也覺得他們的命值這個價。”

“好——”蘇淺墨感激地說。

程末在眼前不見了蹤影。

……

一處山崖之上,絕壁聳立,東方已漸有晨曦光輝,然而整個天穹依舊晦暗一片。

一個影子,在地上拖著一個人,就像是一條死狗一般把他拉到了這裡。

“你倒是很驕傲,啊?”這個影子,就是最後剩下的魂滅,他對著邢術惡狠狠地說:“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邢術身體無法移動,嘴也無法說話,但唯獨一雙眸子中,依舊閃現著不服輸的光芒。

魂滅在他的臉上重重啐了一口,罵道:“你現在就是個廢人,還得意什麼!早先你趾高氣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還會有今天?你放心吧,你也只是個開始,等你死了之後,你的那些師弟、師兄,都會再下來陪你的!”

邢術立刻對他怒目而視。

魂滅冷冷一笑,正要把他拖到懸崖邊摔下,突然莫馳的聲音在一旁虛弱地響起:“你個賊子……你敢……”

他也被拖在了一旁,倒地不起。

“你放心好了,等我料理好他,也會好好地招待你的,把你施加給我的一切,都會還給你!”

魂滅正要動手,忽然聽到一個奇特的聲音。

“咔噠——咔噠——”

像是有人拿著很沉重的東西,不斷磕到石頭上的聲音。

魂滅奇怪地轉過頭,全身像是僵住了一般,雙腿還在不斷顫抖。

“這算是怎麼回事?”程末拖著一個人,漫步走了進來,帶著一些憊懶的口吻說:“就這嗎?我原以為能給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新意,沒想到還真是這麼老套的結局。這算什麼?俗套的集合體嗎?虧我還滿懷期待地一路追了這麼遠,早知道是這種結局一眼可見的無聊,我還不如安安穩穩地走過來呢,至少走路的過程,都要比這曲折很多。”

“你……怎麼,不是有他們守著……”魂滅難以置信地說。

“哦,這樣麼,你還是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也不相信自己嗎,倒是符合你的軟弱啊。不過也正是因此,我直接猜到了是你在搞鬼。”

透過那修羅面具,程末的語氣帶著嚴厲:“張時!從我被下毒開始,我就猜到是你了!知道我為什麼不懷疑負責分發食物的莫馳嗎?因為我知道只有你的懦弱,才會做出這種事情。而如果是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前想著把邢術劫走!”

莫馳躺在地上,虛弱地喘息。

被叫破了身份的張時在最初的呆滯後,繼而就是自暴自棄地癲狂,他對著程末用歇斯底里的話喊:“啊,沒錯,你們都是強者,你們都沒錯!錯的永遠只是我這樣的人,永遠只是我這樣的人,負責在你們犯錯的時候給你們背黑鍋!對我想用的時候就施捨點笑臉,不想用的時候就直接踢到了一邊不管!你們永遠高傲,永遠不懂像我這樣的人到底想要什麼!”

程末道:“你現在把邢術放下,一切都好說。我看得出,你還是一個好人,不然不會把吳叔安置在一邊沒有動他。”

“現在說好聽的,已經晚了!我這次出來,就是要他的命!”張時大喊著,就要把邢術扔下懸崖。

程末的身影快如電光火石般,朝著他飛快奔去。

不想張時這一下只是假動作,事到臨頭他非但沒把邢術從身邊推開,反而把他緊緊拉到自己身前,用他替自己擋在程末眼前,同時手上瀰漫的黑氣,籠罩了邢術的全身。

張時知道,程末到來的這一刻他就完全沒有成功的可能,能安然離開就是他最後的選擇。而有了邢術在自己手上作為擋箭牌,程末投鼠忌器,也一定不敢拿他怎麼樣。

在張時順理成章的這麼想,對於程末手中的劍光,也有一種輕視之心,認為他不敢對自己做什麼。

轉念間,他忽然想起了上一次自己看到這把奇異的劍的結果,臉色驟然極為難看起來。

承緣劍的聖光,在觸及邢術的身體一剎那,就將那些黑色的陰影徹底粉碎。而在之後,它更是直接擦過了邢術的身體,卻沒有留下一點傷痕。

承緣劍可破萬法,唯獨不傷人。

張時放開了邢術,想要逃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迅疾的劍光,帶著沉重的聲音,遽然繞到了他的身邊,以力劈華山之勢,向下猛然劈去。

劍不傷人,但力道可還是貨真價實的。

措手不及之下,張時被擊打中了眉心,力道震盪下,徹底昏死了過去。

他站在懸崖邊緣,故而帶著邢術一起,身不由己向下掉落。

程末一把抓住了他們,望著邢術如釋重負的眼神,對他說:“你知道嗎,蘇淺墨願意用極高的價錢換你們的命。”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另一邊躺著的莫馳。

還有孱弱走過來的吳晉中。

“吳叔,你醒來我可真開心,要是沒什麼大事,我們很快就能繼續趕路了。至於他,”程末對吳晉中說完,看向了另一隻手抓著的張時。

“還是讓他們去考慮,怎麼處理你吧。”

“畢竟,我是領路人,不是行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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