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決心,問道古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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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牙俐齒!”那年輕男子冷聲道:“你個小鬼,又從哪得來這麼多歪道理!”

“叫我小鬼,你又多大?”程末輕笑了出來,“我可剛剛二十加冠,怎麼都算成人了。”

那年輕男子顯然沒興趣和程末爭論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只是道:“難道你是鐵了心,要和中域為敵,護定了這些妖孽嗎?”

一聽他這麼說,這個妖族雜耍團露出了既悲且憤的表情。

程末無動於衷,“少拿大帽子來壓我,代表中域?我看晉陵宗宗主都不敢說這等大話!”

“你!”不知為何,還算平靜的年輕男子,卻被他這番話激怒了。

程末得勢不讓,又道:“況且就算是中域,又有那條明文規則說定了不許妖族來往進入?你今天以無妄之名要趕走這一個團體,明天是不是又要取締所有的妖族劇團,後天就是把整個在中域的妖族,統統趕回翠羽山去!”

聽到程末這麼說,這些妖族都紛紛看向了他,面帶感激。

年輕男子徹底忍不住了,大袖一揮,厲聲說:“人、妖勢不兩立,這是大勢所趨,不是你妖族幾個人來雜耍、允許誰當小廝就能改變的了的!你要是執迷不悟,當心早晚要吃虧!”

“吃虧的原因,是因為你嗎?”程末蔑視地看了他們一眼,“怎麼,我要是不讓步,你們還準備仗著人多,強行動手?”

“嗡!”紅煜的細劍上,發出錚錚鋒利劍氣。

那年輕男子多看了她一眼,感受著對方身上絲毫不輸於自己的強大波動,露出了一絲忌憚之色。

也在此時,外面傳來了另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你們居然還有幫手!”年輕男子面色大變,想著現在眼前這兩個人尚且無法戰勝,要是再來其他人,鹿死誰手可就真不可知了,當機立斷,帶著他所有的人飛也似地離開了這裡。

“跑得倒也是夠快。”言歸望著他們的背影吐槽說。

“程兄!”叔嘉一馬當先,先跑了進來,緊跟著而來的是卿諾、雪輕靈、衛如嬗、辛雅樂還有那幾個孩子,大家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趕了過來。

叔嘉最先進來,看著遍地狼藉先吃了一驚,之後又見到了完好無損的小茗,不由得又驚又喜,當下說:“程兄,多虧你的,是你一個人找到的她嗎?”

“啊,不……”程末本想說是紅煜和他一起,可是一轉頭,紅衣女子已不見蹤影。

“來去無蹤,還真是殺手的風格。”言歸道。

人群中,一道銀光一閃而過,雪輕靈情不自禁,一下子緊緊抱住了小茗。

“姐姐……”小茗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可緊跟著她的臉上感覺到了雪輕靈掉下的冰冷的淚水,也明白自己闖禍了。

“對不起……”

“回來就好,沒事就好。”雪輕靈喜極而泣,不斷輕拍著小茗的後腦。

“這次,還要多謝這位義士的出手相助了。”妖族團長一面幫同伴包紮傷口,一邊看了眼小茗,對程末說:“要不是這個小女孩,我們也沒這麼好的服氣,看來平時真的要多做善事啊。只是可惜,”

團長感慨道:“這個地方,我們也待不下去了。”

叔嘉已經聽程末說完了大概的經過,此時好心道:“要是不嫌棄,我願意幫老丈你們安排一個落腳點。”

“別了,別了,”妖族團長擺手說:“我們是妖,四海為家漂泊習慣了,也不多這一次,而且我看這位公子身份不凡,和我們扯上了關係,只會給你自己帶來麻煩。”

“這……”叔嘉還真沒想到這一節。

“你們既然在中域備受歧視,為什麼不考慮回翠羽山呢?”程末忽然道:“和自己的同類在一起,不是更自在一些嗎。”

“自在?公子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團長苦笑道:“妖族之弱肉強食,不是你們人類可以想象的,當代妖帝向霄天雄才大略,試圖以武力擴張四方,到處用兵,與人族為敵,可他的野心實現了,倒黴的還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像我們這些已經毫無戰力的老弱病殘,留在翠羽山也只是累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處理’掉。來中域流浪,雖然苦了一點,但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算是頤養天年了。”

說話之中,團裡其他人都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和程末他們道謝後就準備離開。

團長也對程末道:“還是感謝這位公子的出手相助了,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繼續賞燈了,來日江湖再見。”

這個妖族的雜技團,就此離開了這裡,今天一晚乃至將來,都不會在這裡繼續見到他們了。

“他們也是一群可憐人啊,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叔嘉感慨道。

“放在人生的尺度上,我們誰又何嘗不是如此?誰又能真的知道,我們到了明天,又會在哪個地方呢?”程末說。

……

經過這一番折騰,眾人也就不在蓮花池附近逗留,轉而去離這裡不遠的一個山坡上歇腳。空曠的平野上,毫無遮攔,能一眼看到不遠處山下放燈塔上,無數燈籠已經交替放飛,順著風的方向,遙遙向著此處飄搖而來。看上去,就如同天上星海中漂泊著許多精緻的小船,上面載滿了擺渡的客人。

“說到底,還是不知道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言歸道:“飛羽七變這門功夫不算什麼絕密,中域之中甚至可以說隨處可見,可能練到他這個地步的,絲毫又不輸於一些絕世功法了,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是無名之輩。和這種人交惡,總不算什麼好事,說不準,你無意中又惹了一個麻煩。”

“不是我惹麻煩,是麻煩總來找我。”程末道:“我倒是希望這些倒黴事能和紅煜的蹤跡的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噗——”言歸知道程末是故意尋開心,也就笑了出來。

“謝謝你了。”山崗上,雪輕靈走到了專心看著遠處燈景的衛如嬗面前,“謝謝你在小茗走失的時候那麼賣力。”

衛如嬗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為了小孩子嗎,應該的。”

二女相視一笑,他們的關係,無形中緩和了許多。

“大姐姐,你不回去還和我們在一起,沒事嗎?”小茗問辛雅樂。

“沒事的,小姐允許我晚點回去一些。”辛雅樂笑著對小茗說。

“我還是不喜歡這燈,”卿諾搖頭說:“每年都這樣,沒什麼新意。”

“但同樣的事物,帶著不同的心情去看,感覺也就不一樣,畢竟我們,也不能一成不變。”叔嘉感慨說。

“你這畫的不對!”另一邊,商一卻和李義發生了爭吵,商一想要把自己的畫紙搶過來說:“你這完全是把自己的想象給畫進去了,根本就不是真實的景色。”

“有什麼關係,”李義無所謂地道:“反正站在這邊也看不到更遠的地方,既然看不到,想怎麼畫也不過要靠自己的想象罷了。反倒是你,一味地求真,根本就沒有意思,要是按你的想法,我們不用畫畫了,直接拿擬圖記錄下來不就得了!”

“你說的不對,把紙筆還我,我不要你畫了。”商一和李義的爭吵完全沒有緩和的跡象。

“不要吵了,”這時程末走過來,勸說道:“你們說的,其實都沒有錯。”

二人不解地望著他。

“你們看這天上的燈籠,”程末指著漫天飛舞的燈光,說:“從一開始,它們都是在一個地方放出來的,可隨著時間的改變,它們又難以避免地走上不同的道路,這是由它們各自的重量、遇到的風向等情況決定的,不能說誰走的對、誰走的錯。反而正是因為它們都各不相同,我們才能欣賞這燈光散落的奇景,而不是隻看到一條單調無趣的光線。”

不僅僅是兩個孩子,眾人都聽到了程末這番話,不由得開始深思起來。

“所以,我們也像這燈籠一樣,在尋找著各自的道路嗎?”叔嘉感慨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好了,本來挺融洽的氣氛,都被你們給攪得深沉了,那我們索性藉著這深沉的氣氛,談點更悠遠的故事。”雪輕靈率先道:“既然我們都像這燈光,在尋找自己的路,不妨說說,自己以後又有什麼打算吧。”

“做出自己的意義。”衛如嬗率先道:“我只想以後別人再提起我,不是下意識先想到的是‘衛家的小姐’。”

“我嘛,”緊跟著是辛雅樂,她有些不知所措,道:“那我就希望,將來之後,我再和各位在一起,也能毫不遜色吧,雖然這對我一個侍女只是妄想。”

“沒事,沒事,”雪輕靈安慰她道:“有夢想就是好事。”

“我?我沒什麼想法,在晉陵宗做好我恪盡職守的工作,不讓自己和宗門蒙羞,也就可以了。”卿諾道。

聽她這麼說,叔嘉稍許失望,但很快鎮靜下來,沉思之後,道:“對我來說,與其去期望虛無縹緲的未來,我還是更樂意活在當下,那我就想,如果現在的此刻,能永遠靜止下來,大家一起這麼開開心心,也就足夠了!”

“真有大少爺的風格!”雪輕靈抿嘴笑道,又看到了自始至終還沒開口的程末,問:“那你呢?”

程末正要回答,忽然看見,遠處的天邊,一點微弱的光芒,朝著他的位置慢慢飄來。那也是自放燈塔上飛過來的一盞蓮燈,不知為何上面的火光過早熄滅了,也就逐漸失去了上升的動力,開始向下飄落。

程末在它經過自己身邊後,隨手接住了它,既而道:“我就像這盞燈一樣。”

“什麼?”眾人不解其意。

程末道:“看這萬家燈光,每一盞,都有著自己的歸宿,這樣不管它們走了多遠,還能記得自己當初是從哪裡出發,又要去往何方。可是那其中,沒有我。”

程末慢慢舉起了落在他手中的這盞燈,在他的真元作用下,上面的火苗,又重新飄動起來。

“所以我就像它一樣,會很容易迷失,但只要還在堅持,我就會去繼續尋找我應去的方向。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和你們一樣,也尋找到自己明確的歸宿。”

在場之人,大多知道程末的情況,知道還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身世,因而此時,也不由自主被他的話語感染,紛紛上前圍成一圈,一起將手放在那盞明燈上,共同託舉著它重新飛起。

“你一定會的。”雪輕靈認真說。

“人只要想要前進,哪怕不知道方向,也比原地踏步好。”衛如嬗說。

“程末兄一定能找到自己的身世,因為你還有我們,”叔嘉道:“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一聲就好。”

“幫忙,我或許需要,但在這之前,還要先處理別的事情。”程末道:“為了繼續尋找我的身世,我需要不斷地變強。可是現在,我修行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很難再次突破,既然如此,不如去尋找其他機緣。”

“你是說,”叔嘉猜到了什麼,驚喜地道。

“這次問道古境,我也要參加了!我倒是要看看那些中域的青年才俊,到底又有怎樣的實力!”

程末志得意滿。

……

山的另一面,陰風習習,紅煜在這裡可以看到下面的程末等人,卻絲毫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只是看他們的神情,也應該是十分開心。”紅煜緩緩道。

“那你自己,為什麼又不去加入他們呢?”

另一個聲音,伴隨著她身後的一個模糊影子,無聲出現在這裡。

“我無法出現在那。”紅煜搖頭道:“何況我只是看一眼,他還是當年的樣子,一點也沒有改變,這就足夠了。”

“還是當年的少年,未曾改變,這就是你始終放不下他的原因嗎?”陰影的口吻,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憤怒?譏諷?爽朗?

紅煜不答。

“他說的的確不錯,你的情感太豐富,不適合做一個刺客。做完這最後一單,你就離開吧,”陰影下了最後通牒:“只是別忘記,你的使命!”

刺客的使命?

除了殺人,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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