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陌生的,熟悉的(1 / 1)
空間,無風自動,大地也在震顫不停,像是為了一個人的絕世威嚴,而感到恐慌。
天地之中,屬於這片空間獨有的一種排斥力,在瘋狂擠壓著將軍,讓他的身體顫抖不停。但即便如此,他也若無其事一般,被壓抑的力量越是明顯,所帶給程末二人的壓力,也是越大。
和光境之後,和原本修士,完全是不同的差距!
這個境界,真的是和天地一體,達到了“道”的真諦!
“頂住,程末,他只是在虛張聲勢,別被他嚇到!”言歸道:“在這裡,因為法則的排斥,他根本無法使用通法,也就沒法真正威脅你們。你們只要不自亂陣腳,他也輕易奈何你們不得。”
和光境的高手無法使用道、術、本三法合一的通法,對於其而言,無異於剝奪了最強的武器。
對於程末來說,就是相當於所能聽聞的最好訊息。
“初見,靜心自守,不要被他所嚇倒!”程末大聲道:“還是和原本一樣,你守我攻!”
“嗯!”季初見堅定地點頭,對於程末的話,她總是帶著天然的信任。
望著二人的氣息運轉在一起,渾然難分彼此,將軍不由得點頭,說:“我早就想知道你們這劍術從何而來,卻也想不到,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人,居然還是兩個都可以。”
“這種劍氣,真是有一種討厭的感覺。看來我要殺的人,也要不止一個了!”
將軍狂笑了出來。
“動手!”程末道。
二人一齊踏步而上,整齊劃一的動作,彷彿映象一般,幾乎挑不出任何破綻。而在靠近對方的那一刻,又突然再度變招。
程末的劍,如暗夜靜海之中,一艘船悄然駛過水麵,划動出無聲的波紋,順著黑色的海面,靜靜地蔓延開來。寂靜的幽暗,籠罩著每一寸的空間。劍氣內斂,再也不見以往的鋒芒畢露,反而是藏殺機於無形之中,化作無聲的屏障,吞沒著一切的氣息。
面對著這等可怕的敵人,再如何小心也並不為過,程末一改以往的手段,將這等劍意施展了出來,也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而在季初見身邊,她的靈籙再次浮現而出,生劍亦非劍,像劍而又不是劍,天生之靈籙,是以劍為本,直達天地大道根源。劍之所在,實為表形,而所蘊含之深厚道統,才是讓世人所震驚羨豔所在!
道之所至,萬法莫侵。搭配著承緣劍的無懈防禦,把程末周遭一切的弱點,盡數遮掩了起來,讓他整個人,都變成一塊無瑕之玉般,是真正的毫無破綻。
“好劍法,好劍意,幾乎讓我真的以為,我又是在面對著當年的那個人了!”將軍彷彿見到了某種精彩的事情,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可是極致的劍意,也得要極致的力量,才能發揮。你現在只是個手持利刃而毫不知用法的孩童,難道也能自負比肩至尊嗎?”
說話之中,他再次出手,五個手指,同時指向了不同的地方,代表著五方之中,最為奧妙的五種法則。
生命般的生機盎然。
亡靈般的死氣沉沉。
時空變換的玄妙莫測。
命運如人生的終點,遙遙懸掛在遠方。
以及最後,那至高無上的,主宰之道!
程末的劍氣,如雪崩般摧枯拉朽地被化解,長夜漫漫,瞬息褪盡。世間之內,沒有哪一種法則,能給他如此震撼的感覺。
季初見見勢不妙,立刻再次來支援程末,她救人心切,甚至有些忘記了程末對她的交待。承緣劍,這把從不沾血的寶劍,無鋒無刃,破盡天下一切法則,也被她在此時用出了銳利的感覺。是生劍亦非劍,也在同時進入到劍身之內,如她所想,用出了最為凌厲的一劍。
“天生靈籙?”將軍一眼看出了季初見的底細,道:“你們人族所追求的大道之本,實際上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自以為有一個目標可為之追求,但也不過是屈居其下,始終不敢反客為主。求道,求道,求的是什麼?求得是個隨心所欲,求的是個唯我獨尊!天下之大,若自己不能為主宰,又有什麼意義?”
伴隨著他的話語,他的另一隻手,五指再次移動,同樣可怕的法則,摧毀了季初見的一切招式,甚至連承緣劍,也被撼動,接二連三的攻擊打在了他的身上,卻根本毫無用處。
這也是自從釋宗至寶再度出世以來,首次落入下風。
“五尊幻元洞天!”言歸認出了將軍的絕學,道:“這傢伙,居然是‘庭臺一氏’的人,難怪這麼難纏!”
“你們兩個,的確天賦異稟,在這個裡面,也算是佼佼者,但可惜。”將軍狂笑之中,陰狠地道:“天才也要有命去成長,才能成就大業!”
說話之中,自他變化而出的五種法則,全部變成了森森的死亡之氣。冰冷的感覺,籠罩在程末和季初見的心頭。像是要踏入自己生命最後的歸宿,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最後的結局。
不過一擊之中,他們就落入絕境。
將軍說的果然沒錯,即便他變弱了,也不是程末他們可以比擬的。
季初見掙扎著想要反抗,她天生的靈籙,更有一分玄妙莫測,此時生劍亦非劍陡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華,就要再度變化。
卻不曾想到。
從程末身上,一股銀白的光華,忽然綻放而出。
森森死氣,在銀光之下,消失得蕩然無存。
程末再次揮劍,這一次,他居然硬是接住了將軍的招式。
銀白的背景中,程末望著意想不到的將軍,冷冷說:“你變弱了,還是犯了一個錯誤!”
將軍犯了最大的錯誤,就是他變弱了,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變弱。
他的習慣,還是在用自己在外界相同的力量,下意識來對付程末和季初見。
他覺得這樣也是足夠。
但問題就是,他已經變弱了,那麼同樣的招式,就無法達到同樣的威力。
如果程末的力量與他相當,就更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程末借用了言歸的力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他的攻勢。
如果他直接用了全力,也不會有這麼輕鬆。
可惜,生死之搏中,只有疏忽和機會,沒有如果。
銀光裹挾著程末,同樣帶著季初見,眨眼消失在了遠處。
“程末,我們馬上離開!”言歸對他說:“在這裡,我的力量也會被壓制,根本無法和他纏鬥,現在就走。我知道一個地方,絕對可以甩掉他。”
“師父?”季初見聽不到言歸的話,可看到附近環繞著他們飛速前進的銀光,還是詫異道。
“什麼也別問,”程末道:“我們就這麼離開,也不要對別人說什麼。”
“好的。”季初見也就不再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
可是在心裡,她還是有些放不下。
師父,到底還有什麼秘密,也要瞞著她?
“將軍……”白山勞望著將軍,想要詢問些什麼。
“還有高手?”將軍猜出了些什麼,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道:“我看你們能跑到哪裡!”
說著,化為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他要去追程末,可是有著許多的理由。
對那種劍意的怨恨、對剩下人去向的詢問。
以及,程末身上,那一股特殊的氣息,到底又從何而來。
他簡直想要現在就抓住對方,把自己要問的一切,都拷打出來。
“應該就在這附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言歸望著附近漸漸起伏的地勢,迅速向前掠去。
銀色的長虹,沿著地表,逐漸朝著一個低窪的地帶深入,一路向下,彷彿要一直通到地底深處。
而在那裡,是四座山峰,並肩而立。
“定、均、衡、方、變、貫、覺、閔,八奇護衛,各顯神通!”言歸從四座山峰下掠過,一邊念著特殊的口訣,一邊指訣變化,四座山峰,帶著八個方向的道路,開始閃動著奇特的光芒。
而言歸帶著程末,直接站在了正中心。那裡緩慢出現一個平臺,等他們站上後,立刻八種光芒閃爍,光華熄滅後,他們的人也消失在了那裡。
“哪裡走!”將軍從不遠處追來,一切都盡收眼底,知道那是一個傳送陣,就要同樣追上去。
四座山峰的位置,忽然在此時變了一下。
東方的山峰,扭轉到了東北的方向,整個就有四四方方的外表,變成了一個扭曲的形狀。
“嗯?”將軍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妙,回頭再看,自己來時的那條路,已經不翼而飛。
而四座山峰,還在變化不停,八方的位置,徹底被扭轉,他就像是被困在籠子的鳥,插翅難逃。
“可惡!”
咆哮的聲音,經久不停。
……
“想不到,那個南向八方陣法,居然還真的有用了。”言歸給程末解釋道:“那個陣法,本來是曾經問古博今學院的一個前輩留下的,本意只是為了驗證自身道法,從未想過真的會有作用。八方的方位,一旦進入到裡面,就會徹底被打亂,如果不通法門,就只會越變越亂,根本無法脫身。不過以那傢伙的實力,強行破陣,也不是問題——就看他要費多大力氣了。”
“這還只是一方面。”程末道:“關鍵是我們怎麼離開。”
“我不是告訴你,我能讓你安然無恙地走出去麼。”言歸拍胸脯道:“放心好了,我們已經走到了這,剩下的路,我都知道,只要……咦???!!!”
望著眼前的景象,言歸似乎驚異到了極點。
眼前,萬里平潮,遙遠的海面,自天邊盡頭而起,盪漾在眼前近在咫尺。自海州離開以來,程末就再沒有見過這麼寬闊的大海,一時不由得心曠神怡。
而言歸則完全呆滯了一般,喃喃自語:“這……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片海???”
此時,季初見站在了海岸邊,望著遠方,露出了深沉的表情。
“怎麼了?”程末以為她不舒服。
“我不喜歡這海,”她頓了頓,補充道:“和海州的海不同,這裡的海,讓我覺得困擾。”
“為什麼?”
“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季初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好像看著它,總會想起來一些傷心的事情。”
“傷心?”程末望著眼前清澈的海水,雙眼微微一凝。
他這才看出,這裡的海水,與外界有些不同。
縹緲的水面,似有似無,彷彿純澈無比的水晶,也像是,根本什麼也不存在,只有一片幻境。
海水拍打著岸邊,發出陣陣的聲音,也還是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