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仰(1 / 1)
“扎西德勒!”我們一起雙手合十對著那位老者說道。
這句話是吉旺大叔教給我們的,就相當於漢語裡歡迎祝福的意思。
那一行,我們與老者的交流並不是太多。但我們之間的每一句對話都在加深我對克扎伊老人的敬佩。
老人是七十歲那年來的這裡,一切物質上的需求都簡陋到了不能再簡陋了。唯獨她堅定的信念從不簡陋,於是就這樣風雨無阻的過去了六年。
一開始,克扎伊老人的家人都很反對她的做法,畢竟她年事已高,但老人沒有顧及那麼多。
她對我們說,自從她老伴離開後,她覺得簡單的生活裡再沒了她想要的了。她知道她想要的是心境上的昇華,七十年的世間浮沉,想要經歷的事也早就經歷個遍了,看盡了世事之後,也是時候該看看自己了。
老人的原話就是這樣!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很清澈,我想是因為她知道以後的日子裡,她想要的是什麼。老人沒了我們的迷茫,所以走的很快也很遠。
克扎伊老人每日都要圍著聖湖走一圈,風雨無阻。陪伴她的只有她手裡的轉經筒和高原的藍天白雲,但她從不孤獨,因為心在這裡,神山聖湖就是她最好的陪伴。
我們的到來從來不是她所期盼的,來往這裡的人有太多太多,只是我們停了下來聽她講了故事。她說了些話,說給我們聽,也給自己聽,更是說給天空和大地!
克扎伊老人和我們說話的時候,手裡的轉經筒從沒停下過。我還是和以前一般,喜歡盯著轉動的經筒看,因為它真的帶有吸引我的魔力。
我不懂老人內心的想法與追求,但我知道她值得我尊重,也值得這裡的每個人尊重。
我們臨走時,克扎伊老人對吉旺大叔說了幾句話。
後來吉旺大叔告訴我們,老人是在對我們說抱歉,因為她說她沒有東西可以招待遠方來的客人。
和老人的一番交談過後我又陷入了沉思。
我想到了我們來普蘭時一路上那些朝聖的人,他們和克扎伊老人一樣,擁有信仰,我不能知曉他們究竟把自己的一生交給了什麼,但我知道,他們是在做對的事,至少比我們很多人做的事有意義多了。
活佛告誡弟子:你能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前世修來的福報,你這一生該走的路是普渡來生的路。這也是很多藏族人從小就被告知的,在阿媽的背上,他們聽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高原上的藏族人對於生命的看法,他們不畏懼死亡,只慶幸此生。
也許就是這樣生與死的看法,所以他們能夠擁有堅定不移的信仰,也在為著信仰而堅守一生。後來踏上這片土地的我們被他們感染了,因著這些心裡也生出許許多多的感念,可他們終是我們能夠看到而觸不到的虛幻,因為很多並不屬於我們。
我們後來有再去過普蘭,也去看過克扎伊老人,而她竟還記得幾年前我們來過。老人沒有多少的變化,可能只是眼眸更加清澈了。而我們則變了很多,但好在是在變得更好,所以老人還認得出我們!
離開聖湖之後,我們又去了那天的最後一個地方——古格王朝遺址。
高原的夜晚來的比內地晚的多,晚上五點我們來到了古格王朝遺址,而陽光依舊燦爛。古格王朝遺址位於札達縣札不讓區象泉河畔的一座土山上,因為已經不在普蘭縣了,所以是開了很久的車才到那裡的。
古格王朝消失的原因至今是個謎,幾乎是一夜之間,十萬之眾的古格人全部消失了,連一絲的痕跡也沒有。
而今,我們只能從殘留的古城和斑駁的壁畫裡知曉曾經古格文明的一角,但更多的不解可能會一直流傳下去了。
古格王朝遺址早已荒涼的不能再荒涼了,塵土飛沙,除了那些輪廓外,誰還能知曉這裡曾經竟有過輝煌呢?
王朝離我們太遙遠太遙遠了,遠到我們即使面對著遺址也絲毫描繪不出曾經的模樣。
日頭漸落,等到黑暗降臨的之時,也許連上天也會忘記這裡曾有過的輝煌,畢竟如今的這裡太過荒涼。
但好在那一行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的!
我還記得那對把一生譜成故事的夫妻,我還清楚的記得他們的故事,我記得蘇文執哭紅了眼,我記得我也落了淚。
上一次落淚也許要追訴到小學了吧!
長大之後我一滴眼淚也沒流過,無論何時,我寧願嚥下去也不願哭出來,所有人都沒見過我哭過所以所有人都認為我內心強大,不懼一切!
其實呢?我只是不願露怯在任何人面前,可若是有一天我碰到個人能讓我卸下疲累,我想我會願意好好的哭一場,只給她看!
日頭漸落,我還記得那對老夫妻緩慢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