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問歸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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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漸起,夜漸寒涼,幾分殘意籠罩,抬頭看天,一片月光。

我和文執就那樣在晚風裡坐了許久,誰都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的坐著。直到文執又在我的懷裡睡著了,我才起身抱著她進了房間。

這樣的轉身,不多但卻重複過不少,轉身進屋關上了門,再開啟的時候,又會是另一個世界了!

昨日我們有說好今天離開,所以我們都起的很早。阿媽和阿洪大叔也知道我們今天要走,所以大叔上午沒有去放羊,就想等著送送我們。

歸程路途遙遠,所以阿媽執意要給我們做頓好吃的,不然一路上可吃不上好吃的了。我們都笑著答應,這一別後,再見的機會就不多了!

阿媽和阿洪大叔對我們都很不捨,連圖木也是,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久,但也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們誰都不能阻止這場分別的到來,因為它是註定的。

臨別時李正和徐珺給阿媽留下了一筆錢,他們是特意找到阿媽說的,因為若是阿洪大叔知道肯定不會收。阿媽也是拗不過他們,才收下了。這是李正和徐珺早就想好要做的,所以他們執意要給!

我們拖著行李慢慢離開了,阿洪大叔親自趕著牛車送了我們一段,阿媽和圖木站在門前目送著我們離開,我們也都不斷向他們招手,再見了!

這裡對李正和徐珺有著特別的意義,所以徐珺沒有忍住,默默的留下了眼淚。

牛車走的很慢,但我們都很喜歡,就如同喜歡阿洪大叔一家一樣,這裡的節奏很慢,人們的步伐也很慢,我們也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這裡!

阿洪大叔把我們送到地方就獨自一人趕著車回去了,大叔雖心有不捨但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叮囑我們路上注意安全。

不知為何,看著大叔遠去的背影我十分不捨。這種不一樣的感覺,我只在我父母身上感受到過。其實在阿媽和阿洪大叔心裡,一直都把我們當成孩子看待的!

我們在等長途汽車的時候,旁邊還有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奶奶和她的孫子,孫子年紀不大,約莫著也就上初中的年紀!

我想應該是奶奶在送孫子上學吧!老奶奶看上去十分蒼老,但看孫子的眼神永遠是滿滿的愛。

汽車從遠處緩緩駛來,小男孩也準備了自己的東西,還叮囑奶奶讓她回去慢點。

小男孩在我們後面上的車,而奶奶卻仍遲遲不肯離開。

她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自己的孫子,小男孩忍不住哭了出來,他抹著眼淚讓奶奶回去。

老奶奶一邊答應,一邊叮囑孫子別哭,要好好讀書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汽車發動,駛出很遠之後,老奶奶依然站在路邊沒有離開。小男孩自從車子發動後回頭看了奶奶幾眼就一直坐在座位上哭,這時我看到,遠處的奶奶也擦了擦眼睛。

這一刻,我才明白,那佝僂的身子和那蒼老的容顏是多麼的美麗!

我曾聽聞,成長是一生漫長且沒有盡頭的告別,是一程溫柔又殘忍的目送!

即便是我們,也依然在經歷著這樣的事。

這一場告別永遠沒有盡頭,無論多久,無論我們多大都是如此,我們曾向父母告別,後來孩子再向我們告別,只是角色換了,但曾經告別的父母早已許了永久的告別了。

後來我們只能遠遠目送孩子們的離開,我似是有些明白老奶奶的感受了。每次離開,母親送我的場面我都記得清楚,母親抹淚的情景我更是不敢看,因為我也怕我落淚,動了母親的心。

可是這樣的告別這樣的目送我們永遠避免不了,這世界太大,事情太多,路途太遠,而我們又太年輕!

我們的成長也正是伴隨著這樣的一個個的分別來的,再後來我們來來回回的走,開心或是不開心都不斷的經歷著。汽車駛遠,目的地也就越近,我們和李正、徐珺的分別也到了。

坐上回杭州的飛機的時候,我久久沒能緩過神來,我一直盯著窗外的白雲,不敢想象分別來的這麼快。

我似是以為這趟飛機還是來時的那趟,我們不是再往回走而是剛剛到,我多麼希望聽到落地的播報,但這一切終是回不去了。

我總會為和我愛的地方分別而感傷,對於禾木我愛的深沉,所以分別我有些難以割捨。

很多年前,我也總是這樣,我害怕失去,更害怕這樣必然的失去,我知道我不能擁有它,但失去我真的難以接受。後來我告訴自己在往後的日子也許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呢,可這樣的機會有多渺茫我很清楚。

我和文執終是沒有再回過禾木,那個被稱作神的自留地的地方我們早已分別多年。在那個圖瓦族的小村子裡曾有過我們一段很美好的回憶,也有過一家我們敬愛的人!

後來我們有再見阿洪大叔一家,那還是在李正和徐珺的婚禮上。李正和徐珺幫大叔一家安排好了一切,因為沒有父母的見證,所以阿洪大叔和阿媽做了他們一天的親人。

阿媽和阿洪大叔穿的是圖瓦族最傳統也最重要的衣服,我和文執在臺下也很歡喜,圖木長大也壯實了不少,阿洪大叔告訴我們圖木和尼雅再過段時間也要結婚了!

我和文執都為圖木感到開心,但那個婚禮我們卻是遲到了!

這些都已是很久以後的故事了,我沒多敢想。一路輾轉,我們也再次回到了杭州!

昨日像是還在眼前,但目之所見,除了高樓大廈,哪還有巍峨的高山,沒有了阿媽和阿洪大叔的叮囑,也沒了圖木開心的笑聲了。是啊,我們回來了,是啊,我們分別了!

行李箱裡還有阿媽給我們的一些當地特產,阿媽說這些東西放很久都不會變質,讓我們安心的吃。

東西我們吃過幾次,只是沒敢都吃完,至少它存著我們的念想,它是我們能給自己的安慰。

多年以後,禾木早已成了美麗的旅遊地,而我和文執每每看到關於那裡的訊息都會激動很久。但我們已經走“丟”了,同時不見得還有我們曾經的朋友,年月太久,無論在哪,只要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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