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虛無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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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白意忠提出要降稅,讓一部分官管的商業變成官督,讓權給亓官氏,以達到穩定局面,並且可以以此帶動其氣象活起來,增加收入,同時減少百姓們的負擔。

當然,被蔚帝駁回了。

以軍要為理由,以讓農田有人耕種,不擔心碗裡會沒有米為由。

第二,也是插進了第一件事裡。蔚帝正反駁白意忠之時,前線急報,說西越穆氏陳兵於烏月關和攏水郡之間。

於是蔚帝就藉此指責了白意忠一番,白意忠臉黑的不得了。

不過這訊息晚,剛剛下朝堂前就又來了一條特急:穆氏突襲攏水郡。

這訊息之前,有這第三件事,便是皇后之位的事,太子認為不易太快立後,可一邊的文臣卻把良妃誇的像花一樣。

主要還是要推鄭氏上風口浪尖。

門下省的給事中容易招嫌,況且是鄭之省這類嘴巴鋼鐵的人,讜言甚多時,易遭他人貓狗的心中憎惡。

最後,就是這特急軍要了。

百里三郎聽到這完全按捺不住,立馬跪下要請求帶兵上烏月關,也正是烏月關有了警笛,明滁才會緊張。

蔚帝好不容易把百里三郎收回朝內,如今卻來了這等事。

無奈這文承要鎮守滄元宮城,其他武才,只有百里三郎最有實力有軍心。

蔚帝沒有準許他直接到烏月關,而是讓他去鐘鳴關候命,若有加急經過鐘鳴關,他可以先啟封得聞,然後再趕去烏月關。

蔚帝留不住他,也不能讓他跑遠了。

“鄭大人。”明滁竟然抬手給鄭之省行了個禮。

鄭之省連忙回禮:“怎麼了老將軍,這禮我可受不得。”

明滁笑笑,虛抻著鄭之省往前走,然後道:“鄭大人是陛下的讜言心腹,這禮應當受得。”

鄭之省笑笑,然後問明滁:“老將軍有何事不妨直說。”這類烏紗帽下的人最聽不得恭維話。

明滁聽了這話,就收回笑臉,然後言:“大人也聽到了,邊關多戰事。陛下把兵符收回,我兒在烏月關可謂舉步維艱。雖說有了武三兒的兵,可那都是民兵,哪有皇羽軍精銳?”

“可這兵符已經在御政殿上,誰也奪不得搶不得。”鄭之省壓低了聲音,無奈的拍拍明滁的袖子。

明滁皺起老眉,哭喪個臉:“我有法子,只是缺個門下省的章啊。”

“什麼法子?”

明滁聽到鄭之省來了興趣,就立刻言:“就在政事臺,召開朝議,只要同意的人多,中書省草擬決策,送去門下……”

“那陛下呢?陛下會同意嗎?”

“烏月關軍要,正缺兵權……”

“百里將軍都去了,還怕嗎?”鄭之省不由竟笑了出來,接著“哎呀”一聲,道:“老將軍是真的糊塗嗎?這哪是法子?您想用您的聲望叫那些大夫們聽您的話?”

明滁看著鄭之省。

“能讓大夫們聽話的只有陛下,聽您的話,算誰的?”鄭之省看了明滁一眼,繼續往前走:“您這是逆龍鱗,我可得不了這功勞。”說罷,鄭之省就擺擺手,行禮後快步離開了。

明滁呆呆的看著鄭之省離開,忽然,身邊就飄過來個人。

齊懷珍揣著手,站在明滁身邊,嘆口氣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後生。

蔚帝亦然忌憚後生。

他站在書齋外,遙遙的望著那屋裡牆上掛著的人像,眼神甚至可以洞穿那畫紙,越過多少歲月,再次回到剛剛踐祚之時。

“他們都讓朕立後。”蔚帝痴痴的言。這句話是在說給誰?

畫外人,還是畫中人?

高貞無奈的搖搖頭,然後道:“一切都是陛下做主。”

“可朕做的多少主,不是他們呈到自己面前的?”

比起一人獨大,這群吏的力量太大了。

“陛下終究是陛下。”

“那朕要立嗎?”

“一切,都是陛下做主。”高貞再次把話推了回去。

蔚帝看著那副畫,感受著自己漸漸消瘦的身軀:“阿茵走了之後,朕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說罷,他往旁邊踱了兩步,言:“前些日子,右相建議找人周遊列國,視察情況。”

“還說要小云去。”

“周遊列國乃虎狼之託,不好託付敬眉公主。”高貞彎彎腰。

蔚帝扭頭看了一眼高貞,然後笑道:“這你倒是有自己的主意。”

高貞未說話。

“但右相說的有理,去了,便是她有膽識。無論回來回不來,都是如此。

能回來,便是朕沒有看錯她,今後要壓制住她,回不來,也是她這等聰明人的使命已盡。”

“可公主殿下不會答應的。”

“的確,這是功勞赫赫的一件事,她不喜歡這樣。所以才擱置下來了。”蔚帝竟然又轉回了原地,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仍然盯著那副畫。

雨突然從天上飄下來,吹的滿屋簷都溼了。麻雀蹦了幾下逃走後,又只剩下一隻風鈴,叮鈴鈴的響。

瞿歸雲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低頭看向死寂沉沉的荷潭:“這潭子裡能種葦芒嗎?那是秋天的作物。”

江姨笑笑,然後道:“不成了,現在已經別了秋日了。況且,這是荷潭,種葦芒那類野物不合適。”

“葦芒多勁啊。”瞿歸雲往前走了兩步,然後看著枯死的荷花荊,道:“荷花這會兒全是死的。”

“這是該沒了的季節,來年夏天,還會長得很好,到時候如若真要葦芒,還能把閒置的地方開出來,種幾株,多點東西,這裡也和過去不同了。”

“現在不行嗎?”瞿歸雲摸了摸脖子,狠狠一揪,然後用手捂住斷了的蓮荊,不一會兒,就活了過來。

江姨三人已經明白了瞿歸雲的特殊本領,只是對此刻做這類事的殿下,感到無奈。

瞿歸雲剛欣慰一下,就看到那支荷花立刻衰敗成剛開始時的樣子。

“這是必然的。萬物與人一樣,到了結果的時候,終點就是終點。”

江姨來到瞿歸雲身邊,把傘撐開,然後道:“人啊,不能把事情都悶在心裡,說出來要好受的多。

那些突如其來的憂愁,不如看天,天會變藍的,等雨停了,就會變藍。”

瞿歸雲看著江姨那雙如水的眸子,就如攪動的雲一樣,時而舒,時而卷。

江姨突然言:“昨日,路雲來找過老奴。”

就這時,江徐徐突然跑過來。

她頭髮上蒙了一層水霧:“殿下,露息閣出事了。”

就在前一天,便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天陰沉沉的,颳了一整日的風。

瞿歸霜去了露息閣。

“好久不見啊七妹妹。”瞿歸霜笑著和瞿歸素行了禮,然後道:“妹妹近況如何?”

“託姐姐的福。”

“怎麼託我的福?”瞿歸霜和瞿歸素相繼入席。

瞿歸素倒上一杯茶水,然後抬起眼皮,冷冷的答:“不是你,何有今日宮廷局面?”

“我嗎?”瞿歸霜揚起臉笑了兩聲,再言:“妹妹說笑。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這些明明都是拜妹妹所賜啊。”

瞿歸素挑挑眉毛,盯著瞿歸霜言:“奇怪,難道牽扯不住姐姐嗎?無論如何,姐姐都是出謀劃策的人,畢竟姐姐幫了妹妹不少忙。”

歸霜聽到瞿歸素要挾,臉色瞬間暗沉起來。她坐直身子,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小素真是越來越跋扈了。”她擺著姐姐的模樣評論瞿歸素一句,然後言:“妹妹最好收起狐媚子的樣子,離印川王殿下遠一些。宮裡宮外都知道我和哥哥要好,不要給自己抹黑。”

“他是你一個人的哥哥嗎?宮裡宮外都知道你倆好,礙得到我和哥哥好嗎?”

瞿歸霜聽了這話,更是氣從中來,頓時火冒三丈。

她站起身,衝到瞿歸素面前,言:“瞿歸素,自從你生了怨氣,我幫了你忙後,你恨不得橫著走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宮廷內,除了內務司和內情司知道你的銀餉和名籍外,還有什麼?想清楚了,我頂多是合謀,而你,卻是真真切切殺了人的,犯了大罪!”瞿歸霜揚起手臂:“皇后,多麼溫柔敦厚的女人,隱忍堅強,因為你的私恨,就因為你的私恨!你奪走的是陛下的寶貝,白家的寶貝,後廷的寶貝!或許她待你無情,可為何那麼多人對你無情你偏偏最恨她?

因為你恨像你一樣,忍氣吞聲,蟄伏的人!”

“你想清楚了,人都是你殺的。你殺的,都是本該還活著的人!”瞿歸霜抓住瞿歸素衣領的手被路雲死死抓著,一直往外扒,可路雲扒不動,瞿歸霜最恨別人搶她的東西,尤其是印川王。

當弘顯王把長歌殿前的事告訴瞿歸霜時,她已經想好要碾死這隻螻蟻了。

一個被利用的,可憐人的螻蟻。

她放開了手,依舊咬牙切齒的罵:“我都不想碰你,沾著血的女人,你愧對長歌殿。”

瞿歸素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目光空洞。路雲認得出,這就是她的七殿下,那可憐的七殿下,忍氣吞聲十幾年,最終以為要翻盤時,被妖怪利用,被惡婦利用,最後栽在這善良的本性之上。

瞿歸素看著自己的雙手,迷濛的雙眼慢慢看向路雲:“是我殺了皇后?”

路雲哭著搖頭:“不是,不是殿下,是五殿下,是皇后的病……不是殿下就是了。”

瞿歸素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架書櫃,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是啊,她是多麼溫柔敦厚的一個人,她是後廷的寶貝。

行笄禮時,只有皇后的問候。

那個銀鎖,她一直帶著。

路雲看著軟成爛泥的瞿歸素,突然站起來,道:“奴去找人,一定能把那妖精驅出來。”

說完,路雲就向外跑了。

歸空為何要在瞿歸素受打擊時離開?她這二分之一元神想要廢棄這個軀體,她找到了因果,皇后也已經死了,如今最大的樂趣,就是看這可憐的孩子會如何收拾殘局。

瞿歸雲趕到露息閣時,瞿歸霜已經在了。

瞿歸雲沒有驚動她二人,而是躲在屏風後,聽著二人對話。

“所以妹妹怎麼還活著呢?”瞿歸霜看著瞿歸素一針一針縫著那片帕子。

“我以為你已經沒有臉再活下去了。”瞿歸霜坐在瞿歸素身邊。

瞿歸素抬頭看了瞿歸霜一眼,然後道:“我確實不該再活下去。”

“那你為何還在這坐著?你該在樑上掛著,湖裡漂著……”她壓低聲音,在瞿歸素耳邊吹風。

瞿歸素放下針線,扭頭盯著瞿歸霜。

瞿歸霜冷冷一笑:“你不必這麼看著我。對啊,你還能看誰呢?皇后死了……

可你還活著。”

“你不是也活著的嗎?”瞿歸素看著瞿歸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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