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緣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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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陸長鳴正沉浸在給肥肥洗澡的樂趣中,並不知背後有人正向他走來。

那人俯下身輕輕拍了拍陸長鳴的後背,叫了聲“孩子,孩子”,誰知陸長鳴這般遲鈍,仍舊沒注意到來人,似乎天塌下來都不會在意,那人又好笑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加大了力度在陸長鳴的後背又拍了兩下,陸長鳴卻是“哇”地叫了一聲,嘴裡發出“噝噝”之音,沒想到腳下一滑,卻是連人帶貓“撲通通”就要落入水中,幸好在入水的最後一刻陸長鳴將肥肥高高舉起,才讓肥肥免於遭受“二次傷害”,不過陸長鳴自己倒是成了個“落湯雞”。

溪水快活地咕嚕嚕直往陸長鳴嘴裡灌,陸長鳴掙扎了好幾下才從水裡爬起,心裡以為又是哪個師兄在捉弄他,登時一陣憤怒,轉身對那“不速之客”喊道:“幹甚麼幹甚麼?!不知道本公子背後都是傷啊?!懂不懂尊重。。。。。。”等看清了眼前人後,陸長鳴卻是說不出話來。

只見一身著素衣體態端莊的夫人站在那裡,正用複雜的眼神望著自己,夫人的年齡看來不過四十,淡妝素容,並無過多打扮,只是髮髻上那閃閃發光的玉明雙鳳釵隱隱彰顯著她的身份,她的身後是兩個小丫鬟,年齡也不過十三四歲,正是天真爛漫之時。

陸長鳴自知失禮,便耷拉著腦袋吐了吐舌頭,一聲不吭地從那溪水裡爬出來。

忽然,陸長鳴見那人腳步飛快地向自己走來,心中十分訝異,剛一抬頭,一雙素手便撫摸於自己的額頭之上,這撫摸輕緩卻也沉重,讓人莫名覺得溫暖,陸長鳴驚愕地望向那人的眼,那雙眼中有驚異,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不捨和酸苦,看得陸長鳴心中一痛,眼眶一紅竟要流出淚來,可是他轉念一想,不行!我又不認識她,哭出來像甚麼樣子!遂止住了行將溢位的淚水,向後退一步作揖道:“請問夫人尊名?我與夫人非親非故,夫人何以如此?”

那夫人見陸長鳴刻意與自己保持了距離,臉上便冷了幾分,苦笑道:“是啊,載言怎麼會在這裡呢?對不起啊孩子,是我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陸長鳴心中疑惑,臉上隨即漾開那白蓮般的笑容來,“莫不是在這世上還有個胞弟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夫人笑著搖搖頭道:“孩子,雖然我們素昧平生,不過今天相逢一場也算是緣分,我姓柳,你叫我柳夫人便好了,孩子,你又叫甚名姓?父母是誰?”

陸長鳴第一次聽人問起自己父母,心中咯噔一下,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問題,師兄們都說他和那孫行者一樣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哪裡來的父母,陸長鳴一開始也不信,可是每次都只見師兄弟的父母來探望他們,獨獨不見自己的父母,也是,若自己真有父母,這天下哪有父母不記掛自己孩子的道理,這時間一久,一來二去的,陸長鳴便真的相信自己是從那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了,但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說法總有失大雅,於是陸長鳴瀟灑笑道:“晚輩陸長鳴,長生不老的長,一鳴驚人的鳴,長鳴生於天地,長於天地,無父無母,不過與那孫行者同祖同宗罷了!”

陸長鳴剛一說完,那兩個小丫鬟便兀自在那裡捂嘴偷笑,陸長鳴想著自己的話如此押韻又不失灑脫,哪裡好笑了,便氣道:“笑甚麼笑甚麼?!不準笑不準笑!”說著便故意裝著要去打她們,那兩個小丫鬟自是亂跑一陣。

柳夫人看著孩子們稚氣天真地胡鬧,心裡也一陣高興,忽然,她似乎注意到了渾身溼漉漉正在一旁動彈不得驚悸未定的肥肥,便問道:“這貓是怎麼了?”

陸長鳴一聽柳夫人問起肥肥,便似做錯了事一般低頭反手背在身後,腳尖卻是不安分地在那地上划起了圈圈,時不時抬頭用笑容掩蓋自己的心虛。

柳夫人將陸長鳴給貓洗澡這事猜出了七八分,嗔怒道:“這貓不似狗,最怕的便是水,你這樣給它洗澡可不對啊!”

“我。。。我知道錯了。”陸長鳴臉紅似猴腚,似恨不得找個地兒把自己埋進去。

肥肥一聽終於有人肯替自己出頭了,不禁對眼前的這位素未謀面柳夫人有了幾分好感,眼神裡充滿感激。

“這貓啊,不似狗,”柳夫人繼續說道,“要洗一定要旁人摁住了不亂動才洗的乾淨,小玉,小桃,上來幫個忙!”

肥肥頓感錯愕,似是從那人間天堂一下落入十八層地獄,柳夫人的形象霎時比那閻王還不如了,心中預感不妙,只是還未來得及拔腿,便給小玉和小桃那兩個“小判官”一前一後地摁住了,肥肥徒勞地掙扎了幾下只能放棄,想它一世貓名如今就要葬送在兩個小丫頭手裡,心裡便連死的心都有了(其實它的一世貓名早就斷送在陸長鳴手裡無數次了)。眼看柳夫人那雙似“魔爪”就要落下來,肥肥頓感自己“大限將至”,眼睛一閉,四肢一橫,真個跟死貓一般,只是它沒想到的是,柳夫人的手勁竟會似按摩一般舒服,不一會兒肥肥就被柳夫人的“柳氏按摩法”給征服了,他的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陸長鳴見肥肥從那驚乍的“貓太監”變成現在的“貓皇帝”,忍不住偷笑道:“真是個‘軟骨頭’,嘻嘻!”

一刻鐘後,肥肥便舒舒服服地躺在那石頭上打起盹曬起了太陽,清風拂過它的白毛,它在睡夢中不時發出快樂的咕嚕聲,許是夢見了小魚乾吧。

小玉和小桃也在遠處兀自玩耍,只有陸長鳴陪著柳夫人坐在那青苔石上聽泉吹風。

似是為了涼快,陸長鳴索性將那蟒紋靴脫在一旁,把雙腳擱在溪水中輕輕打著水花。

“柳夫人,方才您說的載言是誰?”陸長鳴陡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哦,是我的孩子,他。。。。。。”柳夫人慾言又止。

“他怎麼了?”

“他。。。。。。在三歲那年與我走散了。”

“哦對不起,提起了您的傷心事。。。。。。那您一定很難過吧。”

柳夫人微微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溼潤。

“也是,天底下哪個父母丟了孩子不會心疼呢?我很能理解您,柳夫人。”陸長鳴用那雙澄澈的碧眼直視著柳夫人的眼睛道。

柳夫人頓時對眼前這個善解人意的孩子生出憐愛之情,她撫摸著陸長鳴的臉頰道:“孩子,沒有父母在身邊的日子,一定很孤單吧?”

“不。。。不會啊!我有這青山綠水,還有這肥肥天天與我作伴,談何孤單?”陸長鳴瀟灑道。

“是啊,你有這麼美麗的山水作伴,還有肥肥。。。。。。”柳夫人的眼神逐漸暗淡下來,“可是他和你不同啊!他終日只能與那無言的佛祖相伴,受了委屈無處訴說,生了病也沒人照顧,天涼了也沒人提醒他多添衣裳,若是不小心犯了那清規,也沒人替他求情,身上有傷只能自己默默扛,心裡有苦只能自己慢慢嚥,這對他來說是多麼殘忍。。。。。。”柳夫人的聲音逐漸哽咽。

不知怎的,陸長鳴的眼眶竟有些溼紅起來。

“怎麼了,孩子?”

“沒沒沒!只是對載言弟弟感到同情罷了。”陸長鳴使勁眨了眨眼,強顏笑道。

“哎呀,不提這些個過去的事兒了!過去就過去了!”陸長鳴臉上旋即又露出那純真的笑容,似憶起甚麼似的說道,“對了,柳夫人會踢毽子嗎?”

柳夫人先是一愣,然後笑逐顏開:“年輕時踢過,現在不知還記不記得了,只是現在哪裡可以找出一個毽子來?”

“這個我自有辦法!忘了我可以教你!”說著陸長鳴歡脫地從背後摸出一個毽子來,毛色鮮豔,七彩斑斕,正是那之前“丟失”了的七彩雀羽毽!

“呵!這毽子好生漂亮啊!”柳夫人忍不住感慨。

陸長鳴將柳夫人扶起,自己先示範一遍,再讓柳夫人試一次,然後自己又示範一遍。

柳夫人在自己鍥而不捨的努力以及陸長鳴的鼓勵下,漸得要領,逐漸找回了當年踢毽子的感覺,越踢越起興,歡快道:“想當年我在宮中。。。。。。哦不,在民間可是遠近聞名的踢毽子高手呢!我稱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欸——!老了老了!”

柳夫人一個不留神,毽子便落了地。

“再來再來!”柳夫人不服道。

“來嘍——!接著柳夫人!”說著陸長鳴將那毽子在腳上蹬幾下便傳給柳夫人。

柳夫人也不甘示“老”地接住了毽子。

於是這一“老”一少竟是跨越了年齡的界限,似同齡朋友一般相處得不亦樂乎。

讀至此,想必讀者對柳夫人的身份已猜出了七八分,柳夫人的真實身份究竟是甚?不急不急,下章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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