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載言(1 / 1)

加入書籤

話說已是夕陽西斜,落霞滿天,柳夫人一行人還要趕著去坐船渡海,便與陸長鳴依依而別。

陸長鳴目送著柳夫人她們一行人離去,直至再也望不見她們的背影才將目光收回。夕光在昏黃的暮色中流淌,山中驀地傳來一聲鴻雁悲鳴,想是那離群孤雁在呼號著同伴,陸長鳴聽聞此聲,莫名地心中一慟,兩行熱淚止不住地流將下來。

“樂天在此作甚?”背後忽然傳來清朗之音。

陸長鳴一聽有人來了便趕緊用袖子拂去淚水,轉頭一看,竟是常遠長老,便連忙作揖,急於解釋,卻只見常遠長老輕揮廣袖,微點下頜,似是盡知一切。

完了完了!我給肥肥洗澡一事定也給大長老看見了!又要捱罵了!陸長鳴心中自認倒黴。

“樂天今日怎麼沒有佩帶玉笛?”

陸長鳴這才想到自己將那玉笛落在無相門前了,便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常遠長老眼中含笑,望著陸長鳴,似是已經看透了他那點小心思,問道:“樂天可知方才那人是誰?”

陸長鳴一愣,不曾料到常遠長老居然不過問自己給肥肥洗澡一事,倒問起柳夫人她們來,心中便暗自高興,道:“方才啊,方才那位是柳夫人,她身邊的丫鬟一個叫小玉一個叫小桃,不過大長老問這個做什麼?”

“哈哈哈哈!樂天可知那柳夫人是誰?”

陸長鳴聽此一問,納悶道:“這柳夫人就是柳夫人啊!還能是誰?”

常遠長老靜思一會兒道:“樂天可知今早德觀太后來我梵天寺祈福問安了?”

“樂天不知,”忽然,陸長鳴似是想起什麼,“哦——!莫不是柳夫人就是那德觀太后?!”

“然也。”

陸長鳴訝異:“果然如此,一看柳夫人的言語舉止就不似尋常人,原來竟是當朝太后,真是奇遇啊!”

“還有更奇的呢!”常遠長老神秘一笑,“樂天可又知這德觀太后是誰?”

陸長鳴又納悶:“德觀太后就是德觀太后嘍!這不是和悟茗就是悟茗一個道理嗎?大長老怎麼老問些個怪問題?”

“非然也,”常遠長老搖頭道,“樂天可知自己的父母是誰?”

陸長鳴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子,心想,今日難道是父母節?怎麼一天之內連遇兩次這種問題?便道:“樂天是從那開天闢地石裡蹦出來的,哪來的父母?”

“哈哈哈哈!那小兒的玩笑之語樂天怎麼也當真了?看來樂天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喲!”

陸長鳴心中先是一驚,隨即五味雜陳,嘀咕道:“原來我也是有父母的嗎?可是。。。。。。”

“可是樂天對他們沒有印象了對嗎?樂天你過來,我與你說你便知曉了。”

說完常遠長老湊近陸長鳴耳邊輕聲耳語,將他一切身世盡皆告知,陸長鳴聽後皺了皺眉,轉頭便要下山,卻是被常遠長老一把拉住。

“大長老?!為什麼?!”陸長鳴疑惑地望著常遠長老。

常遠長老搖頭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再讓他人知曉,永遠,不可!”

“為什麼?!我好不容易才見到她,告個別也不行嗎?!”

“告別也不可,怕是會,多生事端。”常遠長老凝息道。

“既如此,大長老為何要讓樂天知曉這些事?!不如讓樂天永遠不知,做個糊塗神仙卻也自在!”

說完陸長鳴賭氣一屁股坐在了石頭上。

常遠長老苦笑一聲道:“是啊!為甚要告訴你這些事來白白折磨你呢?老朽有時也不懂自己了。。。也許。。。是佛祖的旨意吧!”說罷常遠長老仰天長嘆,拂袖而去,獨留陸長鳴魂不守舍地坐於那石頭上。

肥肥見陸長鳴一副沮喪模樣,便在他腳邊蹭來蹭去,似是想逗他開心。以往陸長鳴被師兄們欺負後心情不好之時,肥肥便會用這招,百用百靈,陸長鳴每次都會抱起它,臉上重又露出那天真無暇的笑容,但這次,無論肥肥抓撓蹭癢,陸長鳴皆無動於衷。最後,陸長鳴終於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等眼淚哭幹後,陸長鳴將眼角抹一抹,又似個沒事兒人一樣,抱著肥肥回寺去了。

原來當年仁景帝回京後只告訴德觀娘娘載言剃度一事,並未告訴她於何寺何廟,甚至於後來未曾剃度一事也不曾說,所以德觀娘娘一直以為載言日日只與青燈古佛相伴,一心念佛誦經。雖然見了陸長鳴時心中有似曾相識之感,且看那雙碧眼又與載言那般相似,所以恍惚間以為是載言,但是仔細想想,天下之大,碧眼之人有甚稀奇,且載言早已剃度,髮絲又怎會這般茂盛,所以便覺得是自己認錯人了。

且說這柳夫人和兩個小丫鬟走到山下時天色已是黑沉,她們匆匆趕到海邊,準備乘船回上京,小玉和小桃先跳上舢板,等她們欲拉柳夫人上船時,柳夫人卻是被什麼東西牽絆住一樣停住了腳步,緩緩閉眼,將手握於耳畔,微笑著,兩行熱淚滾落道:“你們聽見了嗎?是那玉笛的聲音,是玉笛啊。。。。。。”

小玉小桃仔細聽去,果然也聽見了那隱約的笛聲,頓時頗感訝異,心想是什麼人在這個時候吹笛。

笛聲悠揚,卻也淒涼,催人淚下,令人想起傷心往事,不一會兒便只見小玉和小桃坐於那船尾抱頭大哭。

船緩緩駛離岸邊,笛聲也逐漸遠去,柳夫人久久地望著那玉璣山,緩緩道:

“載言啊,你過得還好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