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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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思無崖走到陸長鳴面前道:“我叫思無崖,請多指教!”陸長鳴一愣,臉上旋即露出笑容:“我叫陸長鳴,請。。。請多指教!”

思無崖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蹲下身,檢視了一下陸長鳴脖子上的傷口,不假思索利落地從袖子上撕下一條條布便欲給陸長鳴纏傷口,陸長鳴有些不大習慣,有躲閃之意,思無崖倒是不避諱,一邊包紮傷口一邊笑道:“小爺我行走江湖多年,什麼傷沒受過?這點小傷包紮一下止止血,過兩天就好啦!”

陸長鳴發現思無崖年紀雖小,包紮手法卻嫻熟得如同老手一般,且他知道輕重,知道怎麼包紮能減輕痛感,內心不由升起欽佩之情。

茶肆老闆為了感謝陸長鳴及時阻止了一場“兇案”的發生,讓他的小生意得以繼續經營下去,便送了陸長鳴一壺上好的玉龍湖茶,此茶葉四年才熟一次,且製作工序繁雜,從採青到發酵再到精製足足要耗費一年時間,所以顯得格外珍貴,價格也不同一般,在茶肆裡個把月才能賣出去一壺。

思無崖將陸長鳴扶到椅子上,冷不丁問了一句:“你真的就是陸長鳴?”

“對,如假包換,有甚不妥嗎?”

“沒,就是覺得好奇,你就是那個陸氏天團中的一員?”

“什麼‘陸氏。。。天團’?”陸長鳴一臉懵。

思無崖一本正經掰著手指頭數道:“就裡面有什麼陸敢當啦,陸都忘啦,陸三偷啦,陸魚手,陸由基,陸秦娥。。。還有你,陸長鳴!可不就是陸氏天團了嘛!”

“對了,還有一個叫陸混蛋,只是你說有哪個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取‘混蛋’這麼個諢名兒呢?”思無崖納悶道。

還沒等思無崖說完,陸長鳴便噗嗤笑出聲兒來,笑聲半晌都沒停歇,反倒把思無崖嚇了一跳,思趕緊問道:“長鳴,你沒。。。沒事吧?”

“沒。。。沒事兒,就是覺得好玩罷了。。。”陸長鳴好容易才止住了笑聲,眼角中還帶著些許淚花。

“好玩兒?哪裡好玩兒?說來聽聽!我最愛聽好玩兒的事兒了!”思無崖一副迫不及待之樣。

“什麼呀!那哪裡是什麼‘陸氏天團’喲!那就是一個人生出的許多諢名兒!都是那些無聊胚子胡謅亂取出來的罷了!還。。。還‘陸氏天團呢’!哈哈哈哈哈!”剛說完陸長鳴又忍不住開始笑,且笑聲比之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啊?這樣啊。。。我還以為是新生成的什麼幫派呢!我還想。。。”思無崖一臉失望道。

“你想啥?”陸長鳴笑到麵皮抽筋道。

“我就想結識結識他們,聽人家講他們的故事都挺有趣的呢,你說這世上像這麼有趣的人難得遇到,這回還是一打這樣的人,可是結果啊,白高興一場。”思無崖有些懊惱地撓撓後腦勺。

“是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有這麼大本事兒?一個頂一打?”陸長鳴故作咳嗽道。

“是想知道啊!可人家不一定想認識我呀!自討沒趣豈不是更尷尬!”思無崖一副頹喪樣。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嘍!”陸長鳴得意道。

“什麼?!你。。。你就是。。。那。。。那個‘陸混蛋’?!”思無崖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能不能叫點好的?!放著這麼多名兒不叫,非叫這個兒!”陸長鳴有些上頭了。

“咦?那我就好奇了,長鳴兄,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這些名號的來歷?”思無崖獵奇道。

“那。。。那有何難?儘管問來!”陸長鳴雙手叉腰道。

“那我問啦,陸長鳴這個名兒怎麼來的?”

“本名兒,謝謝。”

“陸敢當?”

“在梵天寺裡,要論敢和師父較真兒,我是第一個!”陸長鳴拍著胸脯頗得意道。

“陸都忘?”

“這個。。。本人記性不大好。”

“陸三偷?”

“偷雞,偷蛋,偷錢。”陸長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偷。。。偷誰家的?”思無崖左右顧盼了一下小聲問道。

“馬。。。馬地主家的,我就是看不慣他對窮人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他活該被偷!”

“哪個馬地主?”

“叫馬後炮的那個。”

“哦——!他呀!我來這裡聽說過他,實話告訴你,要我我也偷,偷得好!”思無崖悄悄豎起大拇指。

兩人小聲地嗤嗤笑著,似兩個慶幸著惡作劇成功的頑劣孩童。

“陸由基?”

“古時候不是有個神射手叫養由基嘛,我的射術比他只能是有過之無不及,我能百步穿楊你信不信?”陸長鳴嘚瑟地擦了一下鼻子。

聽聞此言,思無崖微微皺眉暗自納罕道:小爺我的射術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竟然在我面前誇耀射術,真是囂張!

不過想歸想思無崖還是繼續問道:“陸魚手?”

“不是我吹,我一下海抓魚,一抓一個準兒!半個時辰便是一桶。”

說到抓魚,思無崖不禁齒頰生津,來到玉璣山後,他做夢都想在海邊抓魚來烤著吃,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每次抓住魚時,只要魚稍微一掙扎他就會害怕地鬆開手,所以每次都只能委屈地看著到手的魚兒回到大海的懷抱。

此刻一聽陸長鳴會抓魚,他的心不禁像小鳥一樣雀躍起來,起身道:“真的?!那回頭你可得教教我!我。。。我啥都行,就抓魚不行!”

“那有甚?有空一定教你。”

“好!一言為定!”說完思無崖又落回座位。

“還有陸秦娥?”

“我嗓子不錯,會唱幾首小曲兒,不信我唱給你聽聽,”陸長鳴清清嗓子唱道,“梨——花——開——,春——帶——雨——,梨——花——落——,春——入——泥——,此——生——只——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一曲唱罷,不知不覺引了許多茶客回頭來望。

“好!是個角(jue)兒!所有小曲兒中我最愛這首《梨花頌》,可謂。。。”思無崖賣關子唱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哈哈哈哈!好!妙哉!”

“玉龍湖茶來嘍——!客官請慢用!”店小二招呼一聲遞茶上桌。

“之前在皇都只知一伶人唱此曲最妙,人言都謂‘梨花頌美名滿天下,冷公子一曲動京城’。”思無崖呷了一口茶道。

陸長鳴心下納罕,怎麼又是這冷公子?這冷公子究竟何許人也?

“長鳴?長鳴?”見陸長鳴發痴,思無崖在他面前使勁揮了揮手。

“這茶雖好,到底不及普洱茶香,小二,再來一壺普洱!”思無崖道。

不一會兒普洱茶便上來了。

陸長回過神時笑了笑,不過馬上眼咕嚕一轉,小詭計又在心頭盤算,道:“我答應給無崖你幫這麼多忙,你是不是也得回報我點啥呀?”

“你想幹嘛?趁火打劫啊?我師父可是教過我一點功夫的!我。。。我急起來可是會打人的!”思無崖立馬擺出一副進攻的架勢。

“我不打你,我就是想看看那個。”說著陸長鳴指了指思無崖背後的雕弓。

“不行!”思無崖一把反手護住身後的弓,“這個我從不讓除了我師父以外的人碰!你。。。你也不行!”

“好好好!不行就不行!”陸長鳴隨後又咕噥了一句“誰稀罕啊”。

但是思無崖立馬又後悔道:“對不起啊,其實我不是故意不讓你看的,這把弓是我十二歲那年師父送給我的,對我的意義非同一般,”說完思無崖的神色逐漸黯淡,“我的故鄉在那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牛羊成群,野馬嘶鳴,呼斯楞河的水像水晶一般美好,小時候我常常騎著馬,手擎蒼鷹,追趕落單的野狼。”思無崖一邊說著一邊閉上眼回憶,嘴角逐漸彎起新月。

“草原嗎。。。雖然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真正的草原,不過我想。。。那裡一定很不錯,就像日落時分的洱海一樣好看!如果有一天要離開洱海的話,我想我也會捨不得的吧。”陸長鳴的目光飄向遠處緩緩道。

思無崖旋即嘆了一口氣:“這幾年師父一直派我到中原執行各種任務,想來也有三四年沒回去了,唉——!”

說完他也循著陸長鳴的視線向窗戶外望去,笑著擦了擦微微泛紅的眼眶。

窗外月朗星稀,玉龍湖茶與普洱茶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似詩一般撫慰著遊子與茶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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