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 / 1)
話說徐員外從外面匆匆趕來,當他跨入大堂時,忽覺得氛圍凝重如斯,不知發生了什麼。
見堂上眾人皆片語不言地望著自己,為了打破尷尬氣氛,他輕笑一聲道:“看來今日大家都在啊,中午就都在徐府用飯吧!老夫專門從京城請了一位。。。。。。”
“徐員外,事已至此,您還不招認嗎?”陸長鳴打斷道,“徐公子的死,究竟和您有沒有關係?”
在場的有兩人顯出驚訝神色,一個是小谷主,她純粹是感到訝異,另一個則是徐員外,他在驚訝之餘帶著些許恐慌。
徐員外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竭力擠出笑容道:“陸公子,不知您究竟是什麼意思?在小谷主面前,話可不能亂說啊。”
陸長鳴莞爾一笑道:“那麼那間掛滿皮鞭藤條的老宅子和徐公子的手記,徐員外如何解釋?”
“這。。。。。。這。。。。。。”徐員外目光在大堂上游動了一下,直直落在了老萬身上,老萬則將臉迴避開去。徐員外面頰微微抽動了一下,道:“那宅子本是用來懲罰犯錯的下人用的,至於犬子的手記,也許是家僕為了留作紀念所以不忍焚燒,至於裡面究竟是何內容,徐某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好口才啊!”陸長鳴拊掌笑道,然後忽然提高音量,“徐員外真是準備將一切推得一乾二淨啊!”
徐員外聽完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雙手在寬大的袍袖裡微微攥緊了拳頭,但依然佯裝若無其事地笑道:“當然,有時犬子不聽教誨時,徐某也會用那些皮鞭藤條教育他,那也是為人父母的拳拳之心罷了。”
“好,那我問你,徐公子出事那天,你在幹嘛?他出去時,你又是否知道?”陸長鳴問道。
徐員外頓了頓道:“犬子出事那天,徐某有事不在家,所以他是何時出門的徐某也不知曉。”
陸長鳴望了望老萬,老萬搖晃著低下頭,陸長鳴便拿出了那本手記,說道:“那咱們就核對一下,徐員外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徐公子的最後一篇手記寫道:‘明日,爹爹便說他要告知我生父的訊息,現在的我感到無比喜悅,也許是我的隱忍和順從最終感動了他,今晚將是一個快樂的不眠之夜。’”說完陸長鳴合上本子,繼續問道:“也就是說,徐公子並非你親生骨肉,而你在他出事那天原本是打算告訴他生身父親的下落的對嗎?”
“是。。。。。。是的。”徐員外語聲輕顫道。
“徐公子在以前的手記裡對你的暴行隻字未提,這點你知道嗎?”
徐員外抬起頭來欲言又止,半晌後說道:“徐某不知你在說什麼。”
陸長鳴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道:“他的日記裡幾乎都是關於天氣,庭院裡的植物花草,以及一些美食的記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多麼地養尊處優,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被其養父虐待的孩子會寫出來的文字。”
“虐待?你說虐待是怎麼回事?”小谷主不由發問道。
“徐員外對徐公子生前的所作所為,我想在場的所有家僕,只要是有點良心的人,都可以作證吧!”陸長鳴的目光在門旁邊的幾個家僕身上掃視了一下,卻沒有人敢回應他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徐員外忽然大笑起來,“陸公子,沒有證據的話,就不要再白費心思栽贓陷害徐某了!”
陸長鳴冷哼一聲道:“但是徐員外,你好像還漏了一個人——你的管家老萬,他從小看著徐公子長大,想必你對徐公子的態度如何,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吧!”
“是的,老爺,要老萬把一切都說出來嗎?”老萬的眼神不再逃避,直視著徐員外道。
徐員外嘆氣道:“好——!就算我徐某再如何殘忍,也不至於殺掉自己擁有多年感情的養子吧,就算沒有血緣親情,也有骨肉相依之戀吧,總之,犬子的死與徐某無關,徐某也一直想找出殺害犬子兇手的下落,所以才會請陸公子來幫忙,陸公子可別忘記咱們昨天的約定啊!”說完徐員外險地望著陸長鳴。
“哦——?是這樣嗎?徐公子的手記裡可不止提到過風花雪月呢,還有一些和徐員外有關的事哦。”陸長鳴故弄玄虛道。
徐員外青筋繃起,幾欲發作,但因為小谷主在場他還是隱忍作罷。
“他在手記裡提到,你在梅雨時節總會痛風發作,所以勸你平時少吃酸性食物,不要過度飲酒;他知道你晚上時常有失眠的毛病,所以覺得可能是你的枕頭有問題,便趁你不在時偷偷讓人給你換了一個軟枕,雖然不知道你發現沒有,但他心裡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有一次他親手給你熬了一碗枸杞烏雞湯,你雖然嘴裡嫌棄著,但依然把湯全部喝完了,他也覺得很開心。。。。。。”
“夠了——!”徐員外胸口急劇起伏道,眼尾不自覺溢位兩行淚,“庭雲確實不是我親生的,可我何嘗不是愛他入骨呢?但是,他害我失去了我的親骨肉——!——庭風啊!五年前的那場火災,如果不是他因為貪玩把庭風反鎖在了那間宅子裡,庭風又怎麼會被燒死?!我那時候才悔悟過來,我太慣著他了,他一點也不像我,他是上天派來報復我的魔鬼啊!他和那個人簡直太像了,我再也無法欺騙我自己了,他就是那個混蛋的兒子!”
“你指的那個人,是誰?是庭雲的生父嗎?”陸長鳴問道。
“對!沒錯!就是那個千刀萬剮,搶走我的愛妻,又想讓我傾家蕩產的混蛋!”徐員外像紅了眼的魔鬼一般吼著。
“那他現在人在哪裡?”小谷主問道。
“他啊,他早就已經死了,哈哈哈哈!”徐員外喪心病狂地笑道,“因為庭雲是我愛妻的親骨肉!我愛她,直到她死了我也愛她!”徐員外踉蹌幾步,癱倒在地道,“我本想將對她的感情全部轉嫁到這個孩子身上,可是,事實證明我錯了,這個孩子他害死了我的庭風啊——!我可憐的庭風啊——!誰來把他還給我啊——!”徐員外一邊嘶吼著一邊捶胸頓足。
大堂上的所有人皆陷入了難言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