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 / 1)
正午,沈府。
靠近桌案的窗沿上放著一顆獼猴桃。
“哎哎哎!故事的下一步該是如何進展啊!”一陣抱怨聲從窗戶裡傳來,緊接著是焦急的踱步聲,“頭都要痛死了!”
四五個小廝扒著門從外面往裡瞧,皆畏畏縮縮不敢進去。
過了許久終於有個小廝忍不住說道:“少爺您消停會兒,不然又該。。。。。。”
“又該怎麼?!”裡面傳來怒音,“又該發病了是嗎?!”
那小廝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勉強想擠出一個笑容。
“都給我滾——!滾!越遠越好!聽見沒有!”說著門裡面猛地踹出來一隻腳。
門口的那群小廝應聲連滾帶爬地四散逃竄,似乎生怕稍微慢個半拍就被屋裡的魔鬼吞了去。
屋裡是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長著一張秀氣的面龐,兩道濃眉平添幾分英氣,峨冠博帶,一副飽學之士模樣。
此時他正用拳頭頂著桌案,目光灼灼地瞪視著面前的幾張潦草稿紙,他身後的地板上如颶風過境一般橫七豎八地躺著幾枚硯臺、大塊墨汁洇痕、十幾只狼毫毛筆和幾十張字跡密密麻麻的熟宣。
“不行,我得出去外面找找靈感!”年輕人將眼珠轉了幾圈自言自語道。
他前腳剛踏出沈府,剛才那群小廝便哭號著“少爺”二字追了出來,年輕人回頭剜了他們一眼道:“幹嘛哭哭喪喪的,人家還以為我死了呢!”說著沒好氣地繼續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小廝們立馬捂住各自的嘴,馬不停蹄地跟上前去。
年輕人來到大街上,四處張望觀察著,偶爾看到什麼有意思的場景便立馬提筆記下,忽然間,他隔著熙攘的人群遠遠看到了一個白衣少年正向這裡走來,霍然眼前一亮,“唰唰唰”興奮地在紙上記了起來,口裡不自覺唸唸有詞道:“那人吹著口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兩手交疊在背後,踱著古怪的步伐向這裡走來,乍一看好像一隻桀驁不羈的。。。。。。馴鹿。”
在寫完提筆那一刻,白衣少年恰巧抬起視線向這裡看來,年輕人立馬朝他揮了揮手,直愣愣衝上前去,三下五除二便衝到了少年面前。
“你好!鄙人沈流雲,請問貴姓?”年輕人笑著伸出手道,那純真無邪的笑容讓人很難拒絕和他打交道。
白衣少年先是投來詫異的目光,神色間似乎掠過一絲猶豫,但最終他還是輕聲道:“免貴,叫我陸猴就好了,猴子的猴。”
沈流雲聽完哈哈一笑:“原來還是猴子和您本人的氣質最符合啊!”
“啊?”陸長鳴聽得雲裡霧裡。
沈流雲也不解釋,提筆就把剛才的“馴鹿”二字改成了“猴子”,然後自我滿足地點了點頭。
“少爺!少爺等等我們啊!”後方的小廝們氣喘吁吁地姍姍來遲。
“少爺嗎?還真是有錢人家。”陸長鳴嘟噥道。
“來我家玩嗎?”沈流雲熱情道。
“什麼嘛?我們認識嗎?”陸長鳴一臉警惕。
一個小廝上前輕輕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沈流雲腰間,面色難看道:“少爺,老爺說不能再隨便往家裡帶陌生人了,上次您帶回來的那個小偷還記得嗎?”
“誒——!我知道!”沈流雲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那小廝的腦袋,忽然,他的手痙攣了一下,就像提線木偶一樣驀地僵在了半空。
身後的小廝們頓時一副如墜冰窟,如喪考妣之樣。
“完了完了,發作了發作了!”
片刻後,沈流雲的上身歪在半邊,全靠小廝扛著才沒倒下去。他的嘴角向一邊機械地抽搐著,兩眼翻著像死去金魚的魚肚白,口水從齒縫裡爭先流出,喉嚨深處發出奇怪的咕嚕聲。
小廝們有的抬手有的抬腳,有的忙著給他擦口水,還有的負責向周圍人解釋和道歉。
陸長鳴抱臂搖頭道:“這就是出來一趟就帶這麼多小廝的緣故嗎?”
一炷香時間過去後,沈流雲才慢慢緩解過來,他的眼神略顯空洞無力,彷彿剛剛大病了一場。
路人們都漸漸散去,只有陸長鳴還站在原地。
這時一個小廝跑上前來道:“這位公子,接下來我家少爺說的話您權當左耳進右耳出,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千萬別太放在心上。他這裡有點問題。”說著那小廝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精神病嗎?”陸長鳴撇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