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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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巷後,陸長鳴腦海裡有些恍恍惚惚的,從阿清口中他大致知道了十年前的事情,兩樁驚天冤案在十年後的今天聽起來依然怵目驚心,阿清在這十年間一直不間斷地在查背後的真相。那一刻陸長鳴忽然意識到,比起人心,鬼神倒也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不過,他隱約感覺阿清並沒有向他說出全部實情,因為很多地方的邏輯都不連貫。為什麼阿清會知道如此多的細節?花雨飛武功如此高超為何會被兩個混混暗算?袁淮最終的去向和結局是什麼?阿清自己又和事件中的人是什麼關係?這些他統統沒有說,也許有的是真的不清楚吧。

只是,在他臨走前阿清說的那一番話讓他有些在意,阿清說道:“其實不需要我動手,他們做的一切上天都看得到,上天終究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什麼意思?”陸長鳴有些吃驚。

“那兩個混混不是已經得到報應了嗎?地獄犬已經在路上了。”阿清說完釋然一笑,轉身慢慢離去。

難道死者的名單裡有兩個就是當年殺害花雨飛的兇手?地獄犬的傳說是真的?它真的會吃盡這個世間一切有罪的人?不!不可能!這個世上根本沒有鬼神!有的只是人類心中生出的魔障!就算是邪靈,也是上古人類因為猜疑之心而種下的惡果!想到這裡,陸長鳴更加堅定了要找出地獄犬傳說背後的始作俑者的決心。

當下最主要的是先與小谷主和秦正陽他們會合!

陸長鳴搭了一輛剛好要去花王谷西南邊的順風車,車伕是個熱情憨厚之人,一路上都有講不完的話,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好為人師,完全不像車伕的模樣,倒像是一位教書先生。

到了目的地,陸長鳴跳下馬車,向車伕作了長長一揖,樂得那人合不攏嘴,他說自己好久未收到這樣正式的拜禮。

“請問您貴姓?”

“在下程規。”

陸長鳴思維一頓,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忽然想到什麼般脫口而出道:“原來您就是程規?”

車伕滑稽地向後一縮,警惕道:“你怎麼認識我?”

“您知道劉長生嗎?我聽他說起過您。”

“長生?我好久沒見他了,不知他現在過的如何?”

“他現在和我一起,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陸長鳴莞爾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那孩子本性很善良,也很單純,是一個可造之材啊!只是。。。。。。。”

“只是什麼?”

“哦,沒什麼。”程規擺了擺手。

“先生為何。。。。。。”陸長鳴本想問程規為何會落到這般地步,但想了一想總覺得這問法不太妥帖,於是說道:“先生為何想起當車伕來了?”

程規聽完哈哈大笑,撫摸了一下馬的背脊道:“我已經想開了,報效國家何必一定要官位加身,征戰沙場呢?種田賣豆,拉車趕馬不也是在報效國家嗎?只不過方式不一樣罷了,且每天吃著自己一血一汗換來的米糧,心裡不知比那些貪官汙吏舒坦多少倍呢!”

“原來如此,”陸長鳴彷彿聽了一記醒世名言,雖只是一知半解,卻有種受教頗多的感覺,“受教了!”

車伕揚起鞭子,鞭子在半空霍霍作響,車前的兩匹馬似領略到主人的意思,前蹄捲起而後四蹄騰空。

“世間之大,天地一家,何須拘於廟堂或江湖?草木為佛,人生為臺,修行又何必到伽藍廟宇中去?一切不過是恰到好處罷了!年輕人,後會有期了——!”

陸長鳴還未來得及做最後的告別,車伕已經在一團滾滾黃沙中揚塵而去,漫漫長空只留下一串銀鈴般清澈的馬嘶聲。

陸長鳴望了一會兒,轉頭便向那座相傳連只鳥兒都飛不進去的監牢營房走去,距離營房還有百尺餘步時,一股嚴厲的肅殺氛圍已然襲來。營房的空地上建有三座瞭望塔,每座塔都有重兵把守,他們身披堅甲,手執弓弩,在塔頂上來回巡視,目光如鷹眼一般犀利,似乎隨時準備開弓放箭,給那些不識相的宵小之輩一點厲害嚐嚐。營房前面駐立著十幾個衛兵,同樣披堅執銳,似雕塑般儼然,手中還擎著銀光閃閃的盾牌,一副隨時要衝鋒陷陣的模樣。

此時,遠處莫名吹來一陣朔風,揚起地上黃沙,更是給營房增添了幾分邊疆的滄桑氣氛。陸長鳴看得不禁哆嗦了幾下,心想,只有想不開的囚犯才會從這樣的牢房越獄吧!待在裡面也許還更安全些。

“您。。。。。。您好,小。。。。。。小谷主在裡面否?我。。。。。。我是小谷主的朋友,麻。。。。。。麻煩您進去通報一聲,謝謝!”陸長鳴一邊說著,身體一邊不自覺冒冷汗。

“您等一下!”守門計程車兵用中氣十足的嗓門吼了一聲,差點沒把陸長鳴嚇趴下。

半晌過後,柵欄的那一邊冒出了花惜晴天真秀氣的面龐,她開心地衝陸長鳴揮手,陸長鳴這才放下心來。

門剛一開啟,花惜晴就拽著陸長鳴的手蹦蹦跳跳往牢房裡面衝去,這個場面在一般人看來很是怪異。兩人雙腳剛一踏進牢房,一陣刺耳的哭喊聲便撞擊著他們並不堅強的耳膜,撕心裂肺。

“這是怎麼了?”陸長鳴看到同樣站在門外的秦正陽後問道。

秦正陽搖了搖頭。

“唉——!別提了,我們進來時發現徐少瑛居然在吃自己的糞便,只有瘋子才會這樣!”花惜晴手扶額頭一副傷腦筋的樣子。

陸長鳴若有所思地走上前去,發現此時徐少瑛正抱住谷主的大腿嚎啕大哭,且由於嘴裡的唾沫和痰太多,導致說話都不甚清楚,不過依稀聽懂的是:“他回來了。”

“誰?誰回來了?”陸長鳴腦海裡立馬蹦躂出這個問題,為了更近一點能聽清徐少瑛的聲音,他三步兩步走上前去,這時,花無忌彷彿提前聽見他的聲音般轉過身來,眼神冷淡道:“你來做什麼?”

陸長鳴知道憑自己的身份來這裡是怎麼也沒有道理的,便直說道:“是。。。。。。是小谷主邀請我來的,這徐。。。。。。徐少瑛一案我也有一份功勞。”說完沒臉沒皮地咯咯一笑。

此時的徐少瑛一聽見是陸長鳴的聲音,哭聲頓了一下,立馬改成另一種腔調繼續哭道:“讓我死吧!我要去為我死去的孩子賠罪啊——!”

陸長鳴打耳一聽,覺得莫名其妙,這句話和他哭的上一句簡直毫不相干。他有種奇怪的能力,就是能聽出人到底是真哭還是假哭,按他的話來說,一共分成三步,第一步看有無淚水或鼻涕,這個比較容易些。第二步看節奏,若是哭的時候氣息很穩,從不間斷就是假哭,氣息時起時落就是真哭。第三步看哭完後眼睛有無紅腫。這三個標準,徐員外可是一個沒達到,包括他趴在徐庭雲屍身上哭時也是如此。

人一旦假哭就定是有所目的,有所隱瞞!陸長鳴對此深信不疑。

“不對,你剛剛說的是‘他回來了’,不是現在這句!那個‘他’是誰?誰回來了?”

哭聲再次停止,徐少瑛別過頭去,空氣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

“出去。”花無忌沉聲道,似乎在剋制著極大的憤怒。

未等花無忌再重複一遍,陸長鳴便已腳底抹油開溜了,花無忌的威風他上回已經在花府領略過一次,斷不敢再領教第二回,怕原本只有綠豆大小的膽會被嚇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秦正陽見陸長鳴出去了,後腳立馬也跟著追了出去。

花惜晴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會讓平日溫和慈愛的阿爹變得如此奇怪,就在她也準備轉身出去時,花無忌大喝一聲道:“不準去!從今天開始我不允許你再和他們見面!”

出了營房的大門後,陸長鳴一路氣哼哼的,秦正陽從後面追上來道:“長鳴,你去哪兒?”

陸長鳴毫無徵兆地突然停住腳步,害得後面秦正陽差點沒剎住車撞了他一下。他望了一眼秦正陽,剛想開口說什麼,卻欲言又止,然後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秦正陽只好繼續追趕。

陸長鳴又停了下來,自言自語道:“徐少瑛的案子定沒有那麼簡單,谷主好像在隱瞞著什麼。現在只剩一個地方還存在疑問!”說完陸長鳴拐了一個方向,秦正陽不冷不熱地喊道:“喂,吃人壁窟要往東北面走,你走的是西南方向!”

陸長鳴腳步稍微頓了頓,但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轉向了東北邊。

忽然,半空中掠過一道藍影,隨著一聲呼喝“納命來”,一個白髮老道立在了他們三尺開外的地方。

陸長鳴和秦正陽一聽這聲音立馬擺出防禦架勢,等睜大眼看清來人後,才紛紛鬆口氣。

“臭花福,又耍鬼把戲!”陸長鳴不耐煩道。

花福笑嘻嘻地上前道:“老夫果然沒猜錯,你們肯定是來吃人壁窟了!”

“你。。。。。。你怎麼會猜到的?”陸長鳴不服氣。

“靠這個。”花福一邊說一邊做出算命先生常用的“掐指一算”的手勢。

“切——!”陸長鳴露出不屑的笑容,

三人繼續趕路。此時距他們一里地外的小樹林裡,一雙狡黠的目光正瞪著他們。

“誒,老頭兒,你在那家酒店究竟睡了多久?”陸長鳴邊趕路邊打趣道。

“哼,甭提了,你們兩個狼心狗肺的小東西,居然把老夫一個人丟在那裡!酒錢都要老夫付,世風日下啊!敬老尊賢的傳統美德都哪裡去了?”花福老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誒!我們可沒喝酒啊,酒都是你一個人喝的。”陸長鳴反駁。

花福翻了個白眼,忽然想起什麼一般道:“我們不是都會武功嗎?為什麼不用輕功?”

在場的人全都一愣,彷彿突然都覺得自己是個白痴。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地上三個趕路的黑影立刻變成三道黑色閃電,只是這三道閃電立馬被一道更快的閃電截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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