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仙救我(1 / 1)
港城體育大學,朱六點站校門口躊躇不前。莫名摔成豬八戒轉世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沒有師傅師兄師弟牽著小白馬來找他取經,沒有小仙女小龍女小妖精投懷送抱,沒有太上老君太乙真人太白金星來收徒弟幫他修仙修道,朱六點還是朱六點,連放屁都沒有比以前更大聲。
命運不公啊!原本還指望有什麼奇遇的朱六點哀嘆一聲,扛起大帆布揹包邁步走進校園。
新生報到的第一天,學校裡到處都是拉著皮箱扛著行李的學生和家長,男生個個人高馬大,女生一水兒的長腿細腰。就是臉蛋好看的太少了,六點邊走邊四處打量,周圍的人也都在打量他——一個揹著帆布包的大白胖子,顯然和體育大學不是很搭調。
“這應該不是新生吧,看著不像練體育的。”
“難道是陪新生來的?可沒看他跟誰一塊走啊。”
“也許咱們學校新開了教練專業呢,《灌籃高手》看過沒?安西教練啊,哈哈。”
六點剛走近立著新生問詢處標牌的桌子,就聽桌子後面的幾個老生嘀嘀咕咕。他把到嘴邊的問話吞回去,挺著肚子上的一塊腹肌自己找路去了。
在偌大的校園裡轉了半天,朱六點總算找到了報到的籃球館,他擦了擦滿頭大汗,提著帆布包正準備進去,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嚇得他連忙停住腳步。身邊多了輛鋥明瓦亮轎車,霸氣的前臉,流暢的線條,就是六點這個只認識五菱麵包和五十鈴皮卡的門外漢也能看出這車價值不菲。
華麗登場的豪車瞬間成為焦點,周圍的人都投來注視的目光,妹子們更是兩眼直冒小星星,期待著車上下來一個白馬王子。
副駕駛走下一個光頭,快步走到後面幫主子開啟車門,後座上的正主邁步下車——飛機頭帶耳釘,銀灰色筆挺西裝,尖頭皮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周圍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年輕人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仰頭翹起夾雜著青黑胡茬的方整下巴,上窄下寬的梯形臉上滿是陶醉。
六點也打量著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傢伙,他從小到大就討厭這些愛炫耀的有錢人,誰讓他從小到大就沒錢呢?暗罵了一句如花,六點擠出人群鑽進籃球館。
籃球館裡到處都是眼睛冒著綠光的學長。這群大灰狼正忙著四處尋找目標呢:獨自報到的女生是首選,父母陪著來的次之,偶爾有接男生的也會自動忽略六點這個體型明顯超標的胖子。
身邊的新生逐個被領走,獨自杵在場中的六點難免有些尷尬,面前有個帶著眼鏡西裝革履的學長正翹著腳往門口張望,視線不高不低,剛好從他頭頂上面飄過。
再次被人無視,六點只好主動跟眼鏡男打招呼:“學長,請問健身健美專業是在這報到麼?”
“是。”眼鏡男被擋住視線,有些不悅,腦袋往旁邊伸了伸,繼續看著門口。
“我報到。”
“柔道出門左轉,鉛球鐵餅出門右轉。”眼鏡男把六點扒拉到一邊,抬腳就往門口走。
“哎,學長,我是健身健美專業的新生。”六點莫名其妙被這破學校錄取本來就不痛快,被各種無視更是生氣,故意探出一步擋住眼鏡男。
剛接到通知黃家大公子要來報到,還是自己帶的班級,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錯過?本來打算到門口迎接,卻被這胖子死纏爛打,眼鏡男心裡又急又氣。
“健身健美專業?”眼鏡男認真打量一下六點,陰沉著臉:“我們這裡不設減肥課。還有,我是導員,以後叫我老師!”今天特意穿西裝出來,就是為了顯得老成一點,這死胖子會不會說話?
六點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惹了導員,難免有點忐忑,正打算道歉認錯導員已經繞過他直奔大門。擦肩而過的瞬間陰沉的臉上已經滿面春風,這變臉的功夫讓六點有些愕然。
籃球館裡熙熙攘攘的人群緩緩分成兩半,梯形臉‘如花’趾高氣昂的走在中間,頗有受萬民朝拜的氣勢。身後的光頭一手一個碩大皮箱,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面。導員一路小跑迎上前去,點頭哈腰做著自我介紹。
朱六點胸中一口悶氣好不容易才壓到肚子裡,站在那冷眼旁觀。
“黃少爺,路上辛苦了。”導員伸出雙手恭敬的等了半天沒有回應,最後只好尷尬的收了回去:“我這就帶您去辦手續吧。”
黃嘯天懶得理睬這個卑躬屈膝的奴才,這種人他見得多了,無非是想抱上他們黃家這條大腿。可他黃家在港城呼風喚雨這麼多年,早就有了無數簇擁,哪輪得上這種一無是處的小角色?
導員的臉皮顯然早已修煉得堅如鋼鐵厚如城牆,依舊滿面春風的在前面領路。六點正愁找不到地方,乾脆跟著他們,狐假虎威插到長長的隊伍前面,很快就辦好了入學手續。
港體大寢室條件不錯,亮亮堂堂的大白牆面,四張上鋪下桌的木床,還有個獨立衛生間,比六點筒子樓裡的那個小家條件好多了。
未來的室友們都還沒到,六點找到自己的床鋪,開始收拾行李:自制燻雞兩隻,醃製火腿一條,自己烤的曲奇餅乾一箱……碩大的帆布包一會兒就掏乾淨了。
看著滿桌子的食物,六點也很無奈。別人上大學都背些換洗衣物床單被罩,帶著整包吃的來報到的他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朱六點身上除了一年學費,零花錢只有七百大洋,要是不帶點吃的,在勤工儉學賺到錢之前恐怕就餓死了。
安置好糧草朱六點打算出去走走,剛離開宿舍樓,原本還算愉悅的心情瞬間晴轉暴風雨。一個臉綻菊花的老頭套著鬆垮的保安服,正站在操場上向他擺手:“這兒呢,大孫子看這兒啊!”
六點強忍著罵孃的衝動,怒氣衝衝的來到老齊頭身邊,狠狠揪住他的衣領:就是他,就是他,七步成豬之後就沒再見過這老頭,肯定是他乾的。
“你個老不死的,說!是不是你把我錄取通知書給換了!”
“咳咳,大孫子,你怎麼不理解爺爺的苦心呢?爺爺我還不是想讓你多鍛鍊鍛鍊,別這麼胖下去嘛。你想想,是變成豬八戒好,還是當天蓬元帥好啊?嘖嘖,看這身形,越來越像八戒了。”老齊頭伸手拍了拍六點的肚皮。
“誰是你孫子?你到底是誰!”六點撥開老齊頭乾瘦的爪子,火氣蹭蹭往上漲,要不是看這老頭來陣風就能散架的樣子,真想給他兩拳。
老齊頭見六點不鬆手,乾脆白眼一翻,順勢就倒。
“死老頭,你還想訛人?”
“嘿嘿,大孫子,扶我到門口去一趟唄。”
六點想把老齊頭甩開,可這厭惡的老頭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身上,紋絲不動。
“你到底想怎樣?”
“就是想讓孫子你扶我到門口接個人,要不然,嘿嘿…這麼多人看著,我後半輩子可就有指望咯。”
六點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頓覺脊背發涼:我這是倒了幾輩子血黴讓這老傢伙纏上了,現在不是扶不扶的問題,而是不扶也得扶啊!
港城九月份的室外就和下了火一樣,六點身上粘著個老齊頭舉步維艱。這老頭軟趴趴的一點力氣都不使,六點又不敢鬆手,只能心裡給老齊頭歷代祖宗挨個請安。
“現在像這樣的青年少見啊!”
“尊老敬老這樣的話,能說的人多,能做到的人卻很少。我看這小夥子不錯。”兩個路過的老教授看著滿臉汗漬的六點滿是讚許。
六點聽得心裡發虛,腳步不由得快了許多。
“你是不是猴子變的?”六點盯著老齊頭的眼睛,試探道。
老齊頭咧嘴一笑:“猴子?是啊。”
“我就知道!”六點差點跳腳罵娘,除了孫猴子,他就想不出還有誰既知道自己前兩世身份,又孜孜不倦的喜歡調理自己。
“你不也是猴子變的?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猴子變的。我書雖然讀的少,但這個道理我還是懂點。動物世界裡說…”
六點越聽越不靠譜,這死老頭是跟自己擺迷魂陣呢,猛然站定正色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在哪你就跟到哪,有什麼目的!”
老齊頭也停下腳步,正了正身上的保安服,表情嚴肅:“既然你發現了,老夫也就不再隱瞞,我實乃三十三天之上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是也。”
太上老君?朱六點一愣,旋即發現老齊頭看似正氣實足,實則嘴角不停抽搐,一副帕金森早期症狀。他狠狠啐了一口:“我呸,就你這猴頭八相的,還太上老君?不老老實實在天上看爐子,整天圍著我轉幹什麼?”
“咳咳,萬事萬物皆有因果,老夫此番下界自有深意,實在是天機不可洩露。”老齊頭眼睛賊溜溜轉了兩圈,突然直向校門外:“大孫子,你看!”
馬路上突然喇叭聲狂響,六點下意識轉過頭,只見一個女子光著腳丫在車流中穿梭。緊身皮衣超短裙,勾勒出婀娜身姿,烏黑如瀑的長髮隨風飛舞,大號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嬌豔欲滴的櫻桃小嘴。
六點正盯著女子隨跑動上下顫抖的兩個半球出神,女子已經穿過車流來到近前,二話不說撲通跪下:“上仙救我,上仙救我!”女子死死拽住六點的褲腿,聲音顫抖,兩行淚水順著白皙下巴滴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