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閹割版釘頭七箭(1 / 1)
九天之上的天庭,凌霄寶殿高聳入雲,金碧輝煌瑞氣翻湧。玉帝端坐金黃龍椅,如來王母分坐左右,三清四帝五方揭諦,佛陀菩薩羅漢金剛濟濟一堂。
蹲坐殿尾的白玉欄杆上的猴子晃著尾巴百無聊賴,突然,它打了個噴嚏,嘀咕道:“死呆子,敢拿釘頭七箭咒我,等我下界非揪下你的豬耳朵拌黃瓜。”
“近來我天庭與須彌山皆有多人失蹤,如今何仙姑又不見蹤影,朕特邀如來佛祖前來,與眾位愛卿共商此事。”玉帝正襟危坐,聲音清亮高昂,猶如自九天之外飄然而至,眉頭卻微微皺起:“廣目天王,人界壁障是否有所紕漏?”
“陛下,臣負責監測人界壁障,數百年來並無懈怠。”廣目天王躬身出列,面沉似水:“臣剛測試過,壁障依舊穩固,無法強行下界。”
猴子嗤笑一聲,也不上前,就隔著凌霄寶殿的寬闊大廳嚷嚷:“穩固個屁,何仙姑現在就在人界呢,那些個失蹤的童子仙女八成也都下去了。”
“鬥戰勝佛說何仙姑出現在人界?簡直是無稽之談!”廣目天王被噎了一下,三隻眼睛瞪得溜圓:“有人界壁障阻擋,根本無法窺探人界情形,你這猴子休要胡言亂語。”
“哎我說你個三隻眼,我忽悠你們幹什麼,誰要不信我幫他轉世投胎,自己下去看看?”猴子噌的從欄杆上蹦下來,瞥了一眼面色不悅的二郎神:“你撂什麼臉,我又沒說你,你狗呢?放狗咬我啊?”
眾神仙無人應聲,猴子越發得意:“人界壁障算什麼,還沒那誰的屁股結識,老孫一棍子就能捅個窟窿。”
站在殿中的巨靈神下意識緊了緊雙腿,側過身不敢再背對著猴子,被猴子大鬧天宮時打的屁滾尿流的一眾天將皆是滿臉通紅,玉帝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臉色陰沉。
“悟空,休要放肆。”還是如來開口打破尷尬,轉移話題道:“我已詢問過地藏王菩薩,除了那淨壇使者,壁障構建以後並無神仙進入地府轉世投胎,天庭中又確實不見了何仙姑的蹤跡,如此推論,悟空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廣目天王急了,也忘了尊卑禮數,脫口道:“不可能!臣日夜看守,若有紕漏豈會不知?”
“廣目愛卿莫急,佛祖並無責怪之意。”玉帝接過話頭,示意廣目天王退下:“如今暫無確實證據,但為防萬一,在推演出前因後果之前,還請諸位愛卿多加提防,留在洞府莫要隨意走動。”
眾神仙應諾離去,殿中只剩寥寥數人。觀音菩薩上前一步,微微頜首道:“不管何種原因導致何仙姑誤入凡間,設法幫其重返天庭才是要緊。”
“是啊,以往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仙失足下凡,也就算了,如今何仙姑也……”玉帝愁眉不展,抖了抖袖子唉聲嘆氣:“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母連忙開口寬慰:“能否先開啟壁障,悄無聲息的將仙姑等人接上來,再重新封閉?”
“談何容易啊。”玉帝搖頭:“當年構建壁障,集合了仙佛兩界幾乎全部力量,還用了洛神圖等諸多法寶作為陣眼,一旦開啟恐怕就再難封閉了。”
“為今之計,還是儘快找到壁障出了什麼問題,至於人界情況……”如來說到一半停了下來,衝殿外的猴子招了招手:“悟空你且上前。”
猴子動作散漫,明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不過還是來到如來身邊:“啥事兒?”
“我知你能與人界聯絡,能否與淨壇使者轉世之人商議,由他照拂一下失足下凡的神仙?”
“看心情吧。”猴子翻了個白眼,就這麼晃著尾巴走了。這猴子修成正果都快有一千年了,卻還是這幅德行,玉帝幾人也只能相視苦笑。
凡間,明月當空,此時已是夜裡十點多,路上行人寥寥。朱六點藉著昏暗的路燈仔細打量手掌:剛才的詛咒好像沒什麼用啊,死老頭吃飽喝足樂呵呵的回去了,難道他真不是猴子?還是說這畫圈圈的詛咒根本就是扯淡?
砰,六點只顧低頭看手,毫無準備之下只覺得自己撞上了鋼板,心肝肺腑險些震得脫位。擋路的人哎呀一聲,也被他二百來斤的重量撞了個趔趄。
“嘶,你特麼的走路不長眼啊?”那人穩住身形,回頭就是一句國罵。
怎麼張嘴就罵人呢?六點揉著胸口,抬起頭剛要還嘴,又把話吞了回去。對面活脫脫站著個長了頭髮的強森!古銅色的肌肉猶如一塊塊鐵疙瘩鑲在身上,緊身運動背心好像隨時要被撐爆一樣,尤其是那銅鈴大的眼睛,目光之狠戾讓六點有些不寒而慄。
六點瞄了一眼肌肉男胳膊上的狼頭紋身,嚥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啊同學,我走路沒注意。”
“出門讓豬撞了。”肌肉男眼睛一橫,見六點一個勁畏畏縮縮,不耐煩的揮揮手:“滾吧滾吧。”
六點如蒙大赦,繞了個好大的圈子躲過肌肉男,剛要開溜,肩膀就被鐵鉗一樣的大手死死按住。“等會兒!”
肌肉男趕上兩步,拽住六點:“哥們兒借點錢,我買包煙抽。”
看你那滿臉橫肉哪像借錢的人?分明是要劫道嘛。六點心裡哀嚎,低著頭嚅囁道:“大哥,我,我也沒帶錢……”
朱六點邊說邊把手插進兜裡,不動聲色的把十塊錢順著褲兜的破洞塞進褲子夾層,然後把兩個褲兜翻出來,無辜的看著肌肉男。
“窮鬼,寢室裡總有錢吧,我跟你拿去。”肌肉男皺眉不悅道:“我又不是搶你錢,哥卡里有的是錢,要不是剛才現金丟了,這黑燈瞎火又找不著提款機,犯得著跟你在這磨嘰?”
六點心裡揪成一團:賭鬼老爹就給了一年學費,七大姑八大姨給湊了幾百塊,頭一天就給了何瓊二十,再讓你劫去點兒我拿什麼吃飯啊?
肌肉男見六點紋絲不動,使勁推了他一把。六點沒辦法,只好磨磨蹭蹭的往寢室走,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大哥你叫什麼啊?”
“怎麼著?怕我不還啊?記住了,老子叫劉小偉,劉德華的劉,小偉的小偉,你叫什麼?明天我取了錢就還你。”
我管你什麼小什麼偉,就拿你試試死老頭教的法子管不管用。六點悄悄把雙手背到身後,順時針畫了個圈圈。
“阿嚏!”劉小偉身上突然一陣惡寒,打了個噴嚏:“這三伏天哪來的賊風?”話音剛落,平地就起了一道旋風,裹著沙土劈頭蓋臉刮到臉上。
“我草……”髒話還沒出口,不知從哪飛來一隻小蟲,直直鑽進他的嘴裡。
“咳咳,呸,什麼玩意!”劉小偉一邊使勁揉眼睛,一邊使勁往外吐,四濺的口水一滴不差被風吹回臉上。
六點也被突然刮起來的妖風嚇了一跳,後來見那風圍著劉小偉打旋,便知道是詛咒起了作用。
不過這作用好像不足以制敵啊。六點看過封神演義,那裡頭釘頭七箭可是能取人魂魄的,咱不敢跟陸壓大神比法力,用的也是簡化版,可只能讓人打打噴嚏也太扯了吧。
三十六術不能制服劫匪,六點看準劉小偉揉眼睛的機會,果斷開溜,結果剛邁出一步,又被拽回了原地。劉小偉眼睛通紅,淚水順著眼角滴滴答答往下流:“別走,還沒借我錢呢。”
六點沒轍了,只好繼續帶著他往寢室挪,邊走邊一遍遍的畫圈圈,手心都要磨出火星子來了。
劉小偉一會兒踩進泥坑濺了滿褲子泥,一會兒踢到石頭劈了腳趾蓋,頭頂還被一隻夢遊的鳥兒賞了攤屎,他把頭一低啥也不顧,鐵了心跟著六點往前走。六點回頭看看踉踉蹌蹌的劉小偉:“哥們兒,你這……”
“啥也別說了,你看我都這樣了,要是再借不著錢我這罪不都白遭了麼?”劉小偉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抹了把臉,聲音裡帶著哭腔:“走,上樓。”
你這就叫不見棺材不落淚。六點恨恨地想,邊爬樓梯邊在手心用力畫了個大大的圈。
身後哎呀一聲慘叫,劉小偉一腳踩空,順著樓梯嘰裡咕嚕的滾了下去,連翻五六個翻腦袋重重撞在樓梯扶手上。嘶,好疼。六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下可是不輕。
“大半夜吵什麼吵?”旁邊寢室有人探出頭來,見一個帶著紋身的肌肉男頹然斜靠在牆角,嚇得趕緊把頭縮了回去。六點快步下樓,晃晃劉小偉的肩膀:“沒事兒吧你?用不用上校醫室?”
劉小偉雙目無神,呆呆的看著六點:“沒,沒事兒,錢我不借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衰神,為什麼我遇到你之後這麼倒黴?”
你才是衰神,你全家都是衰神。六點真想一口吐沫噴他臉上,可見劉小偉腳脖子腫的老高,半天站不起來,只好把他架住:“你住哪個宿舍?我送你回去吧。”
“就這樓,412寢。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
“咳咳,沒事兒,順路。”六點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個強森竟然是自己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