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就是疫苗?(1 / 1)
牛蹄筋帶著同學們在夜總會里瘋玩的時候,朱六點正坐在派出所裡抹著鼻涕眼淚,緊張的看著警察叔叔下筆如風的手。
張所長做完筆錄刷刷刷開好罰單,又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六點:“以後勤工儉學一定要走正規渠道,剛好有個朋友新開了家快遞公司,你去應聘試試吧。”
“謝謝,謝謝所長!”六點連忙道謝。接過罰單一看傻眼了:“五百?”
張所長瞪了六點一眼沒好氣道:“罰款金額是根據情節輕重定的,和你賺多少沒關係。”
“我哪有五百啊,渾身上下連五塊都沒有!”
“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劉小偉拉住絕望的朱六點:“沒事兒,這點錢我替你交。”摸摸兜,就四百多塊錢,只好把卡掏出來:“所長,您這兒有pos機沒?”
“什麼玩意?”張所長被劉小偉這天馬行空的問題造了一愣:“我這是派出所,哪來的pos機?”
劉小偉其實也挺尷尬,剛打包票要替人交錢,現金又不夠,只好硬著嘴指著牆上的條幅犟道:“那寫的清清楚楚,為人民服務,這pos機也是服務設施吧。”
“這樣吧,差的錢我替你們墊上。”張所長懶得跟這兩個活寶再囉嗦,揮手把他們轟了出去。
六點手捧著罰單,摸摸乾癟的的口袋,欲哭無淚。唉……生活啊,就是從一個坑跳到另一個坑!
“哈哈,行啊六點,沒看出來你還挺能煽情,把那所長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走出派出所,劉小偉拍拍長吁短嘆的朱六點。
“我可不是忽悠,我那是本色出演,絕沒半點誇張。”六點拿出名片翻來覆去的看,這可是警察叔叔介紹的,應該靠譜吧:“要說這張所長其實是個好人,不但從輕發落,還給我介紹個工作。”
“送快遞能掙幾個錢?”劉小偉撇了撇嘴:“等國慶回來,我打算弄個健身館,你過來給我幫忙吧,賺的錢保證夠你上學的。”
“那感情好,可這快遞我也想試試,爭取這個假期把欠你的錢賺回來。”
“都是兄弟,算那麼清幹嗎?不用還了。”劉小偉擺擺手。
“那可不行,我這眼下可還得跟你借錢呢,明天我打算給哮天辦個狗證。它今天惹了大禍,導員抓住把了柄,一定會報復的。”
“你說你養個狗有什麼好的,不嫌麻煩?”一提哮天劉小偉就心煩:這死狗好像知道他怕它,沒事兒就跳到他床上去耀武揚威。
“你以為我願意養啊,誰讓我攤上了呢?”六點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己命苦,只想消消停停當個凡人都不行。
六點來到寵物醫院時已經臨近中午,等著給寵物看病的人排了長長一溜。他牽著哮天站在隊尾,被火辣辣的太陽曬得滿頭大汗。哮天一會兒撲稜腦袋,一會兒用爪子撓項圈的哮天,顯得有些煩躁。
“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你看人家的寵物多聽話?”朱六點抬頭打量。醫院裡養什麼的都有,牽狗的,抱貓的,拎鳥籠子的,還有捧著魚缸的,大多數都是老頭老太太,頂著這大太陽其實也怪不容易的。
哮天翻了個白眼:我這都夠配合啦,這死豬還不知足。想我堂堂哮天犬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拿狗鏈子栓我,這是赤果果的羞辱啊。
“也對,您哪是寵物啊,您是大爺,吃我的喝我的,還老給我搗亂,真不知道哪輩子欠你的。”六點碎碎念。他看得出來,這哮天犬雖然心安理得讓他供著養著,其實打心眼裡瞧不起他這個凡人。這真是搶了人家的飯碗,還嫌人家粥涼,六點心裡響起老齊頭的話:明天改善伙食,狗肉火鍋怎麼樣?
朱六點身後站著老兩口,老頭懷裡抱著只蔫頭耷腦的吉娃娃,低頭看了看滿地轉磨磨的小土狗:“小夥子,這麼大個小狗你給它栓鏈子幹嗎?你看它多難受。”
老太太舉著塊紙殼板給吉娃娃遮陽,小聲對老頭說道:“小心點,你看那隻狗多髒,別把傳染病傳給咱家嘟嘟。”
朱六點尷尬一笑,看看腳下的禿毛小土狗:還哮天犬呢,真不給人長臉,人家出去溜個八哥還得講究品相個頭,二郎神怎麼好意思把這貨牽出去?
好不容易排到門口,身後跑過來個老大爺。他一把拉住六點:“小夥子,求求你讓我先進去吧,我孫子高燒不退,都燒抽筋了。”
“您看您急的,孩子病了趕緊送醫院啊,這兒都是獸醫,看不了您孫子的病。”六點聽老大爺聲音都打顫了,寬慰道:“要不我給您叫個120吧。”
“幹什麼幹什麼?這麼多人在這排隊呢沒看見啊?你孫子發燒著急,我孫女兒食物中毒就不著急?”六點後面那老太太不幹了,心疼的撫摸著老頭懷裡的吉娃娃:“乖孫女兒,堅持住啊,一會兒看過醫生就好啦。”
院子裡的人本來都被太陽烤火氣翻湧,這會兒都跟著鼓譟起來,這個兒子要死,那個女兒要生,七嘴八舌亂作一團,貓貓狗狗也跟著湊熱鬧,操著汪星語喵星語加入吵架的行列。
朱六點扭頭看著老頭老太太吵架,哮天卻瞪大狗眼盯著屋裡的情況。它聽六點說要打疫苗,這疫苗是誰它不知道,是那個豬頭動手還是它動手也不知道,本著對除辣條之外凡間一切事物的最大警惕,它必須得先看看這疫苗好不好對付。
屋子中間是一張銀色泛光的桌子,哮天知道這種異常堅固的材質叫金屬,金屬桌子上趴著只棕毛大狗,四肢平攤腦袋耷拉在桌子上,看起來半死不活。
兩個戴口罩,穿白色長袍的凡人站在桌子旁,其中一人手拿比一根辣條稍粗,但要短很多的透明圓筒,圓筒頂端探出一根繡花針。
這是要幹什麼?難道那棕毛大狗就叫疫苗?哮天眼睛一眨不眨,它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一個女性凡人坐在椅子上雙手掩面,哭得稀里嘩啦。拿圓筒的凡人轉頭看向她,問道:“我打了?”
女性凡人泣不成聲,用力點了點頭。兩個白袍凡人摁住棕毛大狗,圓筒上的繡花針紮了進去。棕毛大狗幾乎沒怎麼掙扎,眼睛緩緩閉上。
死了?哮天心頭一驚:你們把疫苗打死了我打什麼?難道還有別的疫苗?它著急的扯了扯六點褲腿,六點看見裡面完事了,牽著哮天走進去。女子將棕毛大狗的屍體抬下手術檯,坐到角落裡哭泣不止。
朱六點抱起哮天放在臺上,掏出一張哮天的照片遞過去:“辦狗證打個疫苗,要最便宜的。”
其中一人接過照片,看了看哮天忍不住勸道:“我說哥們,最便宜的疫苗都比你這狗值錢,你確定要打麼?”
“打啊,這狗是不咋地,可它主子厲害。”朱六點無奈的攤手:“我這也是替人代養,萬一哪天讓打狗隊擼了我不好交代。”
又被這群凡人鄙視,哮天心煩意亂。它在手術檯上前竄後跳,衝著地上的棕毛大狗屍體嗷嗚嗷嗚亂叫:不是要打疫苗嗎?趕緊把它搬上來打,本仙都要煩死了!
“快打快打,這死狗又要作妖。”朱六點連忙上前按住哮天,大手張開覆蓋住哮天大半身體,可憐的小土狗蹬腳拉叉的被擠在臺面上。
死豬頭我幹你大爺,你不打疫苗打我幹什麼!哮天使勁扭轉狗頭,企圖攻擊朱六點的手指,可眼前的一幕讓它肝膽欲裂——白袍凡人舉著那支帶繡花針的圓筒,眯著眼睛向自己靠近。
哮天看著另一個白袍凡人拖著棕毛大狗離開房間,看著那凡人女子跟在後面嚎啕大哭,看著那圓筒中的液體和閃著寒光的針頭,它突然意識到,誰再這個桌子上,誰就是疫苗,現在它就是疫苗,朱六點這個豬頭是要把它打死!
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徹骨寒意,哮天垂死掙扎。它知道,只要那繡花針的針頭刺入自己,那些液體進入身體,它將必死無疑。下凡這十幾天裡,它發現凡間雖然沒有法寶,但有些東西效果不容小覷,比如這個殺狗於無形的東西,看似其貌不揚,其殺傷力恐怕不弱於攝魂幡、翻天印這些至寶。
哮天不想死,它狀若瘋狗……狀若瘋魔的搖晃著自己的身體,擺動著腦袋。朱六點雖然知道這狗結實,不擔心一巴掌壓死,可終歸沒有下死力。他也沒想到商量好了要來打疫苗,這死狗怎麼反應這麼激烈,難道哮天犬也暈針?
猝不及防之下哮天猛然翻過半截身體,張嘴咬向六點的手指。朱六點嚇得連忙抬手,哮天一個猛子竄下手術檯,拖著狗鏈子跑到院中,倒吧門口的老頭老太太們嚇得夠嗆。
門外的吵架聲還在繼續,劫後餘生的哮天犬抬頭望向天空,心中的委屈憤懣無以復加。它忍不住仰天長嘯,嗷嗚一聲穿破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