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奇怪的包裹(1 / 1)
還沒進門就吃到一個下馬威,朱六點不由得有些膽怯,他嚥下口中吐沫,壯著膽子探頭往經理室裡看去:一個女人雙手拄著大班臺,正對著門口叫罵。
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頭髮整齊的盤在頭上,如果不是她整個上半身都伏在桌面上,不是兩隻半球被緊緊箍在身上的V領白襯衫擠在一起,不是胸膛隨著憤怒造成的急促呼吸起伏,其實還挺有領導模樣的。
經理發現門口站著個胖子,正兩眼直勾勾往這邊看,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表情一滯,整整衣領坐回大班椅,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請進。”
朱六點走進經理室,耳朵裡還帶著嗡嗡的迴音,心裡也在不停的打鼓:這位大姐好像不是什麼善茬啊,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張所長的朋友難道都和他一樣暴脾氣?
“你有什麼事兒?”女子見這胖小子進門之後一言不發,兩隻手捏著褲線筆直杵在那,活像犯了錯等著班主任訓話的學生。她眉毛一挑,輕笑道:“臭小子想什麼呢?看見老孃的胸把正事兒都忘了?”
朱六點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留在這母老虎手底下刨食,一口老血差點兒沒噴出來。他趕緊解釋道:“不是,老闆,我叫朱六點,是張所長介紹我來應聘的。”
“應聘就應聘,看老孃胸幹嗎?”
“我,我沒看。”
“沒看?嫌老孃的胸不好看?”
“不是,好看。”
“沒看你怎麼知道好看?”
……
朱六點可是一支槍兩顆彈,一十八年未參戰的好學生,即便偶爾練練麒麟臂,雙手之上也未見老繭,哪受得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大姐如此調侃。
女子見他面紅耳赤半天擠不出話來,噗嗤一下樂出聲:“張延軍那老王八蛋給我打過電話,正好我這缺人,底薪一千五,送件兩塊,收件五塊,你要覺得合適就留下。
朱六點一愣,有點跟不上這大姐的節奏,剛才還扯閒蛋呢,這下待遇都定下來啦?
“老闆,我平時得上課,這份工作只能空閒的時候來做……”六點聽說還有底薪,心想這大姐可能誤以為他是應聘正式員工。
“別叫老闆,叫紅姐。”女子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是兼職,有時間就過來,不用你坐班打卡。挺大個小夥子別磨磨唧唧的,你做還是不做?”
“做做做,謝謝紅姐!”朱六點忙答應下來,滿心的感激:這大姐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其實和張所長一樣,也是個好人。按她的意思,就算一個月不送快遞,也能白拿1500的底薪。
“這還差不多,你今天就開工吧,正好那邊有個包裹你送一下。”紅姐指指辦公室的門口,六點才注意到剛進門的地方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包裹。
“這是剛才那個大哥沒送出去的?”六點想起被紅姐罵走的快遞員,隨口問道。
“一提那小子老孃就氣,這麼個破包裹都一個星期還沒送出去。”紅姐臉刷的沉下來:“還跟老孃推三阻四說沒人簽收,又說包裹太重,老孃就不信這麼個小包能有多重!”
紅姐也是個急脾氣,不等六點回應,快步走到包裹前伸手就搬。包裹卻像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裝的什麼東西,換成金磚也沒這麼重吧。”紅姐尷尬的笑笑,雙眉倒豎,咬緊牙關用力一提,總算把包裹搬起來,嘴裡還念念叨叨:“你,你看,老孃都搬得動。那小子還跟我抱怨,分明,分明就是想偷懶。”
朱六點忍不住偷瞄包裹後那兩座小丘和深不見底的峽谷,紅姐似有感應,抬起頭玩味的笑笑。六點嚇了一跳,忙將視線放到包裹上:“就是,這東西雖然重點,但也不是搬不動麼,紅姐你放下,我來試試。”
紅姐撲通一聲把包裹扔到地上,擦著汗讓到旁邊。
朱六點心知這東西不輕,深吸了兩口氣,貓腰抓住包裹兩側。剛要用力,包裹中突然傳出一股吸力。這股奇怪的吸力透過六點的雙臂,直達他腹中的天蓬元帥印。
這東西居然要吸我的仙力?六點心頭一驚,連忙放手,詫異的看向紅姐:這種感覺與何瓊哮天從天蓬元帥印中吸收仙力時很像,但卻更有侵略性,難道這包裹裡裝著個神仙?還是眼前這大姐有問題?
紅姐卻是面色如常,只是看六點沒搬動包裹有些疑惑:“小胖子,你不是也想偷懶吧?老孃告訴你說,幹兼職還能領底薪的你是頭一份,你要是再偷奸耍滑可別怪老孃不客氣!”
“沒,沒有,我剛才沒準備好。”六點見紅姐說變臉就變臉,連忙解釋。
紅姐似乎真不知道這包裹有古怪,那就是這包裹裡的東西有問題。六點有心開啟看,可這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再說快遞員拆人包裹,那得多缺德啊。
他收束肚子裡的仙力,小心翼翼的再次把手放上去。這次還好,那股吸力似乎失去了目標,變得若有若無。六點雙臂用力向上搬,真的很重,磚頭大小的包裹感覺足有百八十斤。六點偷偷控制幾顆魚皮花生墊到包裹下面,果不其然,魚皮花生剛接觸到包裹就被吸光仙力,噼裡啪啦掉到地上。
“怎麼樣,能搬動麼?小心點別閃著腰。”紅姐見這胖小子眉頭緊皺,還憋著一口氣,好像挺費勁的,忍不住有些擔心。
六點有苦自知,這百八十斤的包裹偏偏這麼小,雙手根本用不上力。不能靠三十六術偷懶不說,還得使勁收著肚子,喘氣都喘不勻。可面對這位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新領導,哪敢說不行?萬一大姐不開心,1500的底薪可就從手指縫裡溜走了。
都說男人不能說不行,朱六點這個指望這份工作養家餬口的窮鬼更不能,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衝紅姐點點頭:“沒問題,我這就送去。”
“好樣的,年輕人就得能吃苦,這包裹我給你計五個件。”紅姐一巴掌拍在六點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朱六點抱著這麼重一個包裹,絲毫不敢停留,搖搖晃晃的向電梯走去。
“悠著點,樓下有臺電動車,你去前臺領車鑰匙,以後就給你用了。”紅姐在後邊扯著嗓子喊,看著朱六點胖乎乎的背影笑容滿面:這胖小子挺有意思,比我那調皮搗蛋的姑娘可強多了。
撼天大廈,港城的新地標,據說這座108層的大樓從徵地到建成還不到一年時間,投資方天風集團是最近幾年突然崛起的跨國集團。
這個天風集團在商界圈子裡,是個讓人談虎色變的龐然大物,它沒有明顯的主業,東一耙子西一掃帚,下到廢品回收上到電商房產無所不包。經常突然進軍某個行業,或是大把砸錢迅速佔領市場,或是對手莫名其妙的屢出昏招自絕生路,總之少有敗筆。
得到天風集團進駐的訊息,包括黃家在內的港城幾大傳統家族如臨大敵,紛紛收縮產業回籠資金,結果還是在天風集團的打壓下舉步維艱,黃嘯天突然被扣減生活費,其實也是家族生意艱難的間接反應。
反倒是平頭百姓對此一無所知,最多在茶餘飯後當做談資提起某某企業破產,董事長跳樓自殺的新聞。
朱六點作為一個在溫飽線上掙扎的學生,當然也不知道眼前這座大廈蘊含的實力。不過他看著高入雲霄的撼天大廈,難免心生嚮往:等我天罡三十六術大成,非用點石成金點個金的出來不可,當然要比這個再高一層。
理想很豐滿,現實也足夠骨幹。做完黃粱美夢的六點還是得先解決吃飯問題。他低頭一看收件人樂了,西門廣大,他老婆是不是叫潘金草連啊?
考慮到西門先生這個包裹實在太重,六點想把電動車儘量停的近一點,還沒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
“先生請止步,這裡是私人領地。”
“我是快遞公司的,給西門廣大先生送個快遞。”六點有些不爽:裝什麼裝,還私人領地,哪寸土地不是國家的?我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都沒說什麼,你們這些資本主義毒瘤還想鳩佔鵲巢?
“西門先生今天不在,請改天再來。”保安不冷不熱,就是不讓六點再進一步。
“改天是哪天?這個包裹已經發過來快一週了,要不您代收一下?”
“我也不清楚西門先生哪天會過來。”保安搖頭:“而且西門先生交代過,他的包裹必須親自簽收。”
“那您幫我問一下總可以吧,這包裹上連個聯絡電話都沒有,我也不能天天在這守著啊?”
“我們沒有西門先生的手機號,聯絡不上。”保安說著往前逼近兩步,打算武力驅逐:“你還是改天再來吧。”
這算怎麼回事兒,收件人聯絡不上,還不肯代收,這破包裹還得送多少次才能送出去?六點停下電動車,側身讓過保鏢就往裡走:“你聯絡不上,總有同事總能聯絡上吧,我進去問問。”
“你站住!”保安一把拉住六點的胳膊。
“鬆手!”六點奮力掙脫,身側一股勁風呼嘯而過。
一輛加長型黑色轎車吱嘎一聲停到大廈門口,大廈裡呼啦啦跑出十來個保鏢,清一水的黑西服黑墨鏡。他們肩並肩站到兩側,在車門和大廈之間形成一條密不透風的人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