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逼婚(1 / 1)
眼前這胖子透著一股憨勁,在給高小娟找的十幾個相親物件裡還就屬他看起來最老實,可一想到自己處了好幾年的女友要嫁給他,崔三兒還是很鬱悶。為了防止綠帽加身,他打定主意先給朱六點一個下馬威。
“你特麼的少廢話!”崔三兒使勁甩動兩下車鏈子:“你聽著,婚你得結,人不能碰!”
這人有病吧。六點還頭次見到硬把自己老婆孩子往別人手裡塞的:“你倆好你倆結婚不就得了?”
“別逼逼,讓你結你就結。”崔三兒沒想到這胖子居然對他的女神高小娟毫不動心,反倒急了。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人傻又老實的人選,最重要的是在外地上學,一年也回不來幾趟,不耽誤他跟小娟的好事兒,怎麼能放跑了呢?一揮手幾個小弟抽出鋼管圍上來:“你敢不結我現在就廢了你!”
這是要強買強賣,還是特麼的買一贈一。六點無奈,正準備給孩子親爹點兒教訓,幫他清醒清醒,天罡邁步上前:“宵小鼠輩,不需大哥動手。”
“尼瑪說誰是小耗子!”崔三兒也是有初中畢業證的文化人,哪能聽不出對方在罵人,甩動車鏈子迎頭砸下。
“小心!”六點正要提醒天罡別再把自己當神仙,天罡已經微微側身閃過鏈子,順勢一肘擊中崔三兒胸口,這一下力量不大,但位置時機拿捏的剛剛好,看起來就像崔三兒故意撞上去一樣。
崔三兒哎呦一聲倒退兩步,捂著胸口厲聲喝道:“愣著幹什麼,一起上!”
幾個痞子揮舞著鋼管一擁而上,天罡不慌不忙的在鋼管間遊走,偶爾伸手抬腿,就有人默契的自動撞過去。崔三兒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想自己十來歲就在青石鎮裡混,頭兩年也在城市裡見過世面,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高手,赤手空拳對陣四個人還遊刃有餘。眼見手下一個個被打倒,不由心生退意。
崔三兒正準備跑路,發現那胖子抱著膀子在那看熱鬧,心思一動撿起鏈子衝過去:高手我們對付不了,給這死胖子兩下也算找回點兒場子。
車鏈子舞的呼呼作響,直奔朱六點。崔三兒覺得自己頗有萬軍從中直取上將首級的風範,對面的胖子突然轉頭看向這邊,詭異的笑了笑。
“不知好歹的東西,我讓你笑!”崔三兒已經來到近前,大吼一聲輪起鏈子就砸,胳膊剛抬起來就頂在半空,車鏈子不知怎麼刮到褲帶上,一使勁差點自己把自己放倒。
崔三兒乾脆鬆開鏈子,順著前衝的勢頭抬起右腳,還沒等踹出去,身後一根被天罡擊飛的鋼管,長著眼睛一樣正中他左腿麻筋。崔三兒撲騰一下跪到地上,正好跪在六點身前。
六點嘿嘿一樂,小樣的,畫個圈你就給我跪了吧?他衝崔三兒擺擺手:“別跪別跪,跪我也不娶,您找別人背鍋去吧。”
崔三兒揉著腿站起來,越看六點的笑臉心裡越打鼓,小心翼翼後退幾步,看看滿地打滾的幾個小弟,知道今天算是陰溝裡翻船,佔不到便宜了。
“朱六點你等著,我跟你沒完!”崔三兒咬牙撂下句狠話,帶著小弟們溜之大吉。
六點拉過天罡上下打量,這小子臉不紅氣不喘,連發型都沒亂,根本看不出剛打完架的樣子,不由嘖嘖稱奇:“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有仙力的神仙還這麼會打架。”
天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撓撓頭:“祖師爺爺您忘了嗎?我這看破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不是法術,所以沒了仙力也能略有效果,對付幾個毛賊還不成問題。”
“看破?都能看破什麼?”六點好奇的問道。
“人心善惡、鬼魅伎倆、心意所向,只要在眼神中有所反應,我都能看破。”說起自己的天賦,一直木訥的天罡難得的露出得意之色:“若是有仙力輔助,更能看破來世今生、變幻化身。”
“這麼厲害?那你看看我現在想什麼呢?”六點來了興致,睜大眼睛給天罡看。
天罡連忙低下頭,訥訥道:“小的不敢對祖師爺爺不敬。”
“說了叫哥,叫哥親近。”六點打著哈哈,天罡人是好人,就是有時候太不懂得變通:“你猜我聽,咱倆權當一樂,猜錯了我也不怪你。”
天罡沒辦法,只好抬起頭看了看六點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說道:“祖……大哥您心裡責怪我死板不知變通,小的知錯了。”
“哎,說了就是玩別當真,你再猜。”
“您對剛才那女子的事很生氣,但似乎又對她有些……期許,您不會真的看上這種凡俗女子了吧?”
“停停停,這事兒不說,我是凡夫俗子喜歡漂亮姑娘行了吧,還有別的沒?”六點有些尷尬。
“還有…還有…您肚子餓了。”
六點:“……”
老舊的綠皮火車像條吃的太飽的大青蟲,晃晃悠悠在群山中穿行。烏煙瘴氣的車廂裡,一個抽抽巴巴滿臉溝壑的老頭和一個換身衣服就能去戛納走紅毯的美麗女子盤腿相對而坐,大庭廣眾之下就那麼旁若無人的扣著腳丫瓣。
倆人的動作和表情分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既形似又神似,倆人各佔著一整排座位,其他乘客只能滿臉厭惡的站著看。
“齊爺爺,我肚子餓了。”何瓊隨手彈出一塊腳丫泥,周圍的乘客紛紛向後躲閃。
“等到了青石鎮自有你師兄管飯。”老齊頭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出門在外得節省著點,再忍忍。”
“我肚子一直在叫,真的好餓啊。”何瓊帶著哭腔,沒吃晚飯就上了車,現在都後半夜了能不餓嗎?
“不就少一頓飯嗎?沒出息。”老齊頭翻了個白眼,正要跟何瓊講一講勤儉節約的道理,突然眉頭一挑嘿嘿笑道:“再等會兒,飯要來咯。”老齊頭抻著脖子東張西望,突然對著過道盡頭吼了一嗓子:“哎,那老哥往這兒走走,這邊鬆快。”
一個皮膚黝黑蓬頭亂髮的老頭聞聲擠過來,油漬麻花的衣褲,身後背了個同樣油漬麻花的玻璃絲袋子,老齊頭衝他笑笑,依舊大馬金刀紋絲不動。
黑老頭左看看又看看,這一老一少的屁股都想釘在座位上,壓根沒挪窩的意思,他忍不住開口:“老哥,能不能往裡頭挪挪?”
“剛才就是想給你讓座的。”老齊頭皺著眉滿臉痛苦,假裝無視周圍十幾雙鄙夷的眼神:“屁股沒抬起來腰脫就犯了,現在疼的不敢動咯。”
“哎呦,那可真是對不住。”黑老頭滿臉歉意,可好不容易擠過來,他也不想再擠回去了,轉頭看向何瓊,小心問道:“丫頭,能不能給大爺讓個地方?”
何瓊臉皮畢竟不比老齊頭那修煉多年的菊花臉,正要往窗邊挪,老齊頭突然高喊:“不可,萬萬不可!”
何瓊和黑老頭都嚇了一跳,疑惑的看向老齊頭,這老頭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老哥你不知道,我是特意讓我孫女自己佔這麼一排座,今天晚上那個座邪性,除了她命格奇特,換誰坐誰有卦啊。”
黑老頭雖憨卻不傻,喊他過來的老頭眼睛骨碌碌亂轉不像老實人,而且周圍人小聲嘀咕著老騙子、老不要臉的話他可聽的真切。他擠出個笑臉:“沒事兒,我命硬著呢,麻煩丫頭讓一下吧。”
“你真要坐?”老齊頭加重語氣,見黑老頭態度堅決,唉聲嘆氣的招呼何瓊和他坐到一邊:“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不信歸不信,聽人這麼說黑老頭心裡難免會有疙瘩,他把玻璃絲袋子放在膝上,低著頭一言不發。翹著二郎腿的老齊頭說話了:“老哥,袋子裡裝的什麼啊,鼓鼓囊囊的?”
“自己家養的雞。”畢竟佔了人家的座位,黑老頭不好意思不搭話,如實答道:“想趕鎮上早市賣了。”
“嗨,我還以為什麼珍貴物件呢,幾隻破雞扔行李架上得了,至於心尖似得在懷裡抱著麼?”
“咋不是心尖?就指著這幾隻雞賣了換點零花錢呢。”黑老頭不幹了,天沒亮就坐火車,大老遠去鎮上賣,不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
“哦,就指著這幾隻雞呢?”老齊頭眼珠子一轉:“全部家當都在這兒了吧?”
黑老頭對對面老頭的印象越來越差,隨口嗯了一聲。老齊頭突然拔高嗓門喊道:“哎呀,全部家當啊,老哥你全部家當都在這袋子裡吶!可得看好咯!全部家當啊!”
這人怎麼一驚一乍的?黑老頭皺著眉扭頭看向窗外,他是一句話也不想說了,何瓊也滿臉詫異,老齊頭喊完之後拍拍何瓊讓他看窗外,自己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
黑老頭心裡犯嘀咕,又想不明白哪裡不對勁,突然聽腳底下有人罵了一句:“草,什麼玩意。”
低頭一看,玻璃絲袋子露了個大口,捆的結結實實的雞嘰裡咕嚕滾落出來,一個戴口罩的小青年鬼鬼祟祟的趴在地上。這小毛賊在車廂裡晃了半天也沒找到下手的目標,剛聽人喊全部家當都在袋子裡,毫不猶豫的潛伏過來,誰知道劃開袋子只看見幾只雞。
賊不走空,雞也得撈兩隻。小毛賊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雞轉身就跑。黑老頭媽呀一聲竄起來追向小毛賊,無奈這小子在擁擠的過道里像泥鰍一樣,越跑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