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爛心的老薑(1 / 1)
老齊頭衝六點挑釁一笑,扭頭繼續忽悠朱達。朱達這會兒已經信了七八分,從櫃子裡拿出僅剩的半瓶白酒,連忙給老齊頭倒滿。
老齊頭喝上小酒,開始滿嘴跑火車。一會兒說六點命硬,克跑了娘,克窮了爹,一會兒說自己從六點出生就來到青石鎮,暗地裡保護他十八年居功至偉,要不六點早不知道重投幾次胎了,叫他聲大孫子他還不樂意。
朱達居然也配合,還連連點頭稱是。六點懶得理兩個老沒正經的酒鬼,指揮手下兩大吃貨何瓊天罡,風捲殘雲把飯菜掃蕩一空。
老齊頭伸出筷子夾菜,才發現盤子裡連個油星也沒剩下,招呼六點:“大孫子,還有菜沒?”
“廚房裡還有辣椒大蒜,願意吃自己拿去。”六點沒好氣的說。
老齊頭還真不客氣,進廚房就把辣椒大蒜拿出來,洗都不洗咔嚓就是一口:“嘶,朱老弟,嚐嚐,辣椒就酒,越喝越有。”
倆老頭就著三根辣椒,一頭大蒜,愣是把半瓶二鍋頭喝得溜幹。朱達不勝酒力,晃晃悠悠回臥室睡覺。何瓊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收拾碗筷,打碎三隻盤子兩隻碗之後,還是被心疼不已的師兄趕回客廳去了。
“嘶,那榴蓮還有沒?嘶,可辣死我老人家了。”老齊頭坐在那直吐舌頭。
“說正經的,你找到魔族了沒有?”六點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給老齊頭倒了杯涼開水。不為別的,那張直往外吐舌頭的菊花臉,實在是太過噁心人。
老齊頭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我老人家在這青石鎮找個把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不過這幾個傢伙謹慎的很,想下藥可不容易。”
“下藥?”六點一愣。
“何丫頭不是說要讓他們意識迷糊麼,除了下藥還能有什麼辦法?”老齊頭理所當然的說道:“我看高小娟對他們的態度不一般,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我們不如這樣……”
老齊頭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計劃,朱六點在旁邊聽的冷汗直流,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死老頭簡直就是爛了心的老薑,又毒又辣啊。
瑞興酒店總統套房裡,高小娟站在梳妝鏡前拿著衣服一件件的比量:我該穿哪件衣服好呢?這藍色的套裙顯得清純可愛,這高領襯衫顯得成熟幹練,不知道他喜歡哪一款。其實身上這件真絲睡衣就不錯,顯得自然,還有點小性感。
就它了,高小娟把睡衣下襬往下拽拽,胸前露出大片白皙,又隨手把頭髮抓亂,裝成剛剛睡醒的樣子。
大堂經理說他們每天八點準時出門,還有十分鐘,高小娟看看時間,把房門開啟一道縫隙,站在門口仔細聽著隔壁的動靜。
七點四十五分,503套房的床上,和衣而睡的馬師弟準時睜開眼睛,翻身起床,整理床單,刷牙洗臉,檢查房間,背起數碼相機,站在門口盯著腕錶輕聲嘀咕:“人界生存指南第一條,小心謹慎不露馬腳;第二條,嚴格遵循生活規律;第三條……”
錶針跳到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五秒,馬師弟整理一下西裝,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八點整,準時拉開房門。501,502的房門幾乎同時開啟,三個黑衣人齊刷刷的出現在走廊裡,反身鎖門,排成一排向外齊步走。
等了許久的高小娟聽到鎖門聲,一顆心跳成了團,不由得嘲笑自己:又不是沒見過男人,怎麼像個小姑娘似得緊張起來了呢?
腳步聲越來越近,高小娟估算著帥哥已經走到門口,猛的拉開房門,裝作要跌倒的樣子踉踉蹌蹌衝出去。她看準近在咫尺的黑衣帥哥,嬌呼著往前一貼。
馬師弟不愧是魔族精英,反應敏捷動作利落,看準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影,二話不說就是一記直拳。拳頭又準又狠正砸在黑影面門。高小娟痛呼一聲,噔噔噔倒退數步。
好在505的房門緊靠在樓道轉角,高小娟才沒直接摔倒在地上,愣愣的靠在牆上,連忙用手捏住鼻子:剛注射的玻尿酸,還沒定型呢。
這不是我計劃中的情況啊,這哥哥反應也太激烈了。高小娟滿心委屈,卻在看到馬師弟廊燈下的帥氣臉龐時瞬間消散,強忍著痠疼擠出一個笑臉。
馬師弟看清黑影陣容後也是身體一滯,剛才出拳完全是條件反射,作為一個魔族,在凡間一直是謹小慎微提心吊膽,何況這是他來人界後第一次出任務,精神更是高度緊張。
馬師弟感覺到隊長眼中的不滿和袁師兄的嘲笑,《人界生存指南》在心頭飛轉,誤傷凡人應該馬上道歉,見到認識的人應該打招呼,現在這個情況……馬師弟靈光一閃,脫口道:“小姐,對不起,早上好。”
你都對不起了我還能好麼?高小娟滿頭黑線,不過聽見帥哥主動打招呼還是有些小激動,她捂著鼻子嫵媚一笑:“早上好啊馬先生,是要吃早點麼?我們瑞興為總統套的客人安排了VIP餐廳,我帶您過去吧。”
本來總統套房的三餐都是送餐,高小娟為了製造機會和帥哥多接觸,才特意安排這麼一出。
馬師弟看向隊長,隊長笑著走上前道:“多謝小姐,我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吃早飯了。”
高小娟一愣,本想再爭取爭取,鼻孔中湧上一陣熱流,兩股鼻血順著手指縫流出來,就在她慌慌張張擦拭鼻血的時候,帥哥已經跟著他的同伴走上電梯。
高小娟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青腫的鼻樑,滿肚子火氣無處宣洩,手機滴滴答答響起來。朱六點?死胖子來電話幹什麼?高小娟看了眼來電顯示,把手機扔到床上。可手機響個沒完,一陣接一陣足足響了五六分鐘。
死胖子,這可是你自己找罵。高小娟咬牙切齒的按下接通鍵,卻一句話也沒罵出來,因為電話的朱六點開門見山,說出一個她最不願聽到的訊息。
青石鎮邊有條小河,小河邊有個亭子,亭子裡有張石桌,桌邊坐著個胖子,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對面姑娘鼻子裡衛生紙。
“怎麼搞的?看到哪個帥哥流鼻血了?”
“不用你管!”高小娟憤憤的把包扔到桌子上:“朱六點你真是找死?敢拿懷孕的事兒威脅我!”
“哪有?我就是想約你出來談談。”六點淡淡一笑。
“談個屁,你後悔了?想跟我結婚?”高小娟冷笑。
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何瓊,用石頭在涼亭四根柱子上分別刻上符號,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半圓
“朱六點我告訴你,要麼乖乖的跟我去領證。”高小娟萬萬沒想到,平時老實溫吞的朱六點居然這麼不好拿捏,她咬牙切齒威脅道:“要麼就把你和這賤貨……”
高小娟突然沉默,雙眼失去焦距,直勾勾看著前面。朱六點知道陣法已經生效,等何瓊伸指搭在高小娟的眉心,從兜裡掏出一團皺巴巴的白紙,在桌上鋪開。
紙條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堆小字,七扭八歪得眯著眼睛才能辨認出來。臨行前老齊頭鄭重其事把這張紙交給六點,囑咐他一定要按這上面寫的念,然後由何瓊把內容灌輸給高小娟,一點也不能差,否則就會影響他的下藥大計云云。
朱六點努力辨認著老齊頭的筆走龍蛇,一字一頓的念道:“高小娟你聽好,朱六點是草包,好吃懶做窮苦命,肥頭大耳水桶腰……”
損人損的一套一套的,朱六點哭笑不得,抬頭看何瓊,小丫頭正憋著笑打量他的大肚皮呢。這些話的意思無非是讓高小娟不再糾纏朱六點,放棄讓他給孩子當爹的念頭。
讓我自己罵自己,死老頭這是公報私仇啊。六點繼續往下念:“朱六點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小人。”
這是記恨我拿哮天威脅他。六點深吸口氣:“朱六點是呆頭呆腦傻了吧唧的蠢蛋。”
在你個老滑頭眼裡別人都是傻子。六點啐了一口:“朱六點是個朝三暮四沾花惹草的負心漢。”
我特麼一二都沒有,哪來的三四。六點看著後面洋洋灑灑大半頁,竟然都是罵他的話,實在唸不下去,咬緊後槽牙罵道:“朱六點是……是你大爺啊是!”
“師兄你快點唸完,我的仙力要用光了。”何瓊大口喘氣,豆大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來。
六點忙停下三百六十度搓揉紙團的洩憤動作,展開紙條,忽略掉百分之九十九的罵六點部分,直接跳到最後一句:“以下省略一萬字?”
“老齊頭!我@%#¥¥……”朱六點爆起粗口,把這輩子會的髒話翻來覆去罵了三遍。老齊頭真是坑,是個大坑,位元麼巴林隕石坑還大的超級巨坑,你說你手癢,隔三差五坑坑隊友,可別往死裡坑啊!
何瓊滿臉疑惑的衝他眨眨眼,六點連忙擺手:“掐掉掐掉,這段掐掉。”
何瓊支撐的越來越辛苦,朱六點也急了。今天把高小娟約出來可是連哄帶騙加威脅,何況以後朱六點在她腦海裡又多了小人蠢蛋負心漢諸多“光輝形象”,再想約出來騙進懾心陣難如登天。
這次機會必須把握住。朱六點抓著頭髮,絞盡腦汁組織語言:“高小娟你記住,馬尚偉是你的真愛,絕不容錯過。馬尚偉性情淡漠,想俘獲他的心,必須在他最迷惑最彷徨的時候趁虛而入。”
“這些藥片可以幫他開啟心扉,一定要找機會讓他吃下去。”朱六點掏出老齊頭給的小紙包塞給高小娟:“記住,為了愛情,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可以了。”朱六點長出一口氣,總算沒把事情辦砸。何瓊也如釋重負,緩緩收回手指。
這一會兒接受的資訊量太大,高小娟半天才緩過神來。等她看見朱六點,猶如在一鍋湯裡看見老鼠屎,眼神中厭惡、鄙夷、噁心交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我,我怎麼有你這麼個豬狗不如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