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技術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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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給自己起名秦罷罷,遭受過家暴又被迫裸奔的大哥,其實真的很有智慧。他和朱六點一起將大紙箱抬到家門口,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然後開始輕手輕腳的伸胳膊伸腿,扭脖子下腰。當著朱六點這個陌生人的面,穿著褲頭活動了半天之後,大哥小心邁進箱子裡,抱頭彎腿弓腰往箱子裡一躺,竟然嚴絲合縫。

朱六點這下看明白大哥意欲何為,哭笑不得之餘也為大哥的機智深深折服:這貨肯定經常被掃地出門,為了回家居然連特洛伊木馬計都能用的出來。

這柔韌性每個十年八年的練不出來啊,大哥你是練體操的吧?朱六點歎為觀止,幫他合上蓋子用膠帶重新封好,轉頭按響門鈴。

“滾犢子,去找你那小鳳去,這輩子都別特麼回來!”隔著防盜門傳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獅子吼,六點哆嗦了一下,壯著膽子回應道:“大姐,您的快遞!”

都說“有快遞”三個字能制服世間所有生氣的女人,這話果然不假。河東獅轉瞬間就變成小花貓,房間裡低聲回了句請稍等,不多時就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姐開啟門,她斜靠在門框上眼神期待語氣幽怨:“要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這要是前邊加上死鬼倆字,朱六點肯定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我只是個送快遞的,只送快遞不送別的啊。他耷拉著腦袋不敢與大姐對視,雙手用力把箱子搬進屋裡,撕下快遞單遞過去:“麻,麻煩您簽收一下。”

“等會兒,我得先驗下貨。”大姐斜眼看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朱六點,心中有些狐疑,問道:“你行不行啊,我就買幾雙鞋能有多沉?不是弄錯了吧?”

我行不行和你有啥關係,你家大哥在箱子裡呢,你不得問他行不行嗎?六點撇撇嘴,下意識後退兩步,他覺得一會兒驗貨驗出個大活人,這大姐的脾氣肯定得炸。

大姐擰著胯骨軸子走進廚房,不會兒抄著把菜刀出來,順著紙箱子頂部縫隙戳進去。這一刀下手有點重,菜刀直沒入柄,六點心裡一突突:這兩口子可別玩出人命來,到時候我是不是也得算半個幫兇?

從前往後劃開膠布,大姐拽拽紙箱蓋沒能開啟,又從左邊的縫隙撲哧一刀捅進去。左邊不行換右邊,右邊不行換後邊,大姐手起刀落,一刀重過一刀。六點整顆心懸在嗓子眼上,好在數次抽刀都沒帶著血出來。他瞪大眼睛盯著菜刀:原來大哥不是學體操的,是跟著大姐搭夥表演魔術的啊,這不就是劍穿箱子的升級版嗎?

大姐圍著箱子轉完整整一圈,已經把膠帶割得個七零八落。她手搭在箱子上沿正準備開箱驗貨,箱蓋突然被人從裡面頂開,一個赤條條小褲頭的男人閃亮登場。

大哥掛著滿腦袋白毛汗,腦瓜頂上隨風飄下幾搓齊根而斷的頭髮,訴說著大姐手中菜刀那吹毛利刃的刀鋒。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挺胸收腹,雙手猛然舉起,仰著高傲的謝頂大聲道:“哈尼,surprise!”

大姐著實被這驚喜驚嚇得夠嗆,尖叫著後退數步,待看清來人,更大聲的尖叫著,抄起個東西用力砸過去。

花瓶攜風雷之勢直奔大哥面門,大哥卻是不慌不忙,瀟灑收起出場造型,右手一探一收,花瓶已經穩穩立在手心:“親愛的別生氣,我跟小鳳真沒什麼關係。”

“放你孃的屁!沒關係你叫的這麼親密!”大姐一擊不中火氣更盛,竄到飯桌前拿過一摞玻璃杯就扔:“我讓你小鳳!讓你小鳳!”

大哥剛接住一個杯子,第二個杯子接踵而至。他連忙把右手的花瓶立上頭頂,接住第二個杯子。左手杯子輕輕拋起接住第三個,緊接著第四個。大哥頭頂一隻花瓶,手拋四個杯子,還遊刃有餘的朝大姐羞澀一笑:“看我這些活兒還沒落下吧。”

這是真真的技術活!六點豎起大拇指,原來這兩口子是演雜技的啊。大哥秀完技巧,剛把杯子瓶子依次輕輕拋到桌上,大姐手中的撒手鐧已經飛到眼前。

這空手入白刃可能不屬於雜技範疇,大哥媽呀一聲轉身就跑,菜刀旋轉著劃過頭皮,重重剁在門框上。沒等朱六點為這飛刀絕技叫好,兩口子馬上表演了一個空中飛人,體型瘦小的大哥以一個漂亮的前撲被踹出門外。

朱六點仗著噸位大,沒有跟著飛出去,可屁股上也結結實實捱了兩腳。他再不敢停留,捏著快遞單撒腿跑到樓道里,身後房門咣噹一聲關得嚴嚴實實。

雜技大哥面容頹敗,在六點的攙扶下艱難起身。他唉聲嘆氣的簽收快遞,蹲在門口不知所措。

六點收好單據告辭離去,至於這大哥能不能進屋,兩口子下一個節目是鑽火圈還是走鋼絲他都不想再看,以後看雜技表演也打死不坐前排,太危險太刺激了。

夕陽緩緩落下,路燈排排亮起,推著嬰兒的父母,四處跑動玩耍的孩童,拿著拖布杆在地上寫字的老人,廣場上越來越熱鬧。剛用兩碗拉麵填飽肚子的六點坐在長椅上發呆,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是什麼天蓬轉世,如果天庭沒有漏個窟窿,如果沒有魔界來湊熱鬧,是不是也能當個平凡幸福的胖子?

生活中最大的苦惱無非是有點高血壓脂肪肝啥的,不會被老齊頭改了志願在體校受人白眼,也不用辛辛苦苦養活只會吃白食的神仙,更不至於像個過街老鼠那樣提心吊膽的活在魔族的陰影裡。

老子神仙幹夠了,想當個凡人都特麼當不消停。朱六點越想越氣,仰頭呸出一口吐沫,可惜這下吐的不夠高不夠遠,飛散的吐沫被風吹回來,一滴不落的掉到臉上。你大爺!六點忿忿罵了一句,低下頭拽起衣襟擦臉,再抬頭,視野中多出一個正在夜跑的女孩兒。

黑色的緊身運動長褲,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配上繡著卡通圖案的灰色短褲,顯得多了幾分可愛,少了幾分性感。灰色帶粉邊的運動背心下露出帶著馬甲線的盈盈細腰,淡粉色頭箍束著銀灰色短髮,小麥色的臉龐上五官不算精緻,卻相得益彰。

六點不是沒見過美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天庭仙女,冷若冰山的嫦娥,大眼萌妹何仙姑,嫵媚到讓人發麻的高小娟……咳咳,怎麼想起她了。

不同於之前見過的那些美女,這女孩兒讓六點很舒服,可能是他也知道自己太過好吃懶做,打心眼裡更喜歡這種擅長運動充滿活力的女孩兒。

似一尾海豚躍出海面,又似一隻孤雁飛過天空,六點全部視野都被女孩兒的身影占據,周圍的背景逐漸模糊,消失不見,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嗎?

女孩兒有些疑惑,看了眼滿臉痴呆的胖子,保持著輕盈的步伐慢跑過去。六點回過神來,連忙把攥在手裡的衣襟放下去,遮住露在外面的白花花大肚皮。他猛然站起身,張開嘴想說話,腦袋裡卻是一片漿糊,等他下定決心準備搭訕的時候,女孩兒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轉角。

想來自己還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天蓬元帥那一世忙著南征北戰斬妖除魔,對仙娥神女投過來的曖昧眼神不屑一顧,難得交到一個紅粉知己,還沒偷到腥,就被人陷害貶下凡間。

後來變成豬妖,好不容易修煉有成想去高老莊搶個親,還遇到那不要臉的猴子攪局。隨後整天跟那個顏值逆天的師傅混在一起,就更沒存在感了,女妖精排著隊要跟師傅成親,自己的角色就只能是婚宴上的一道硬菜。

凡人做了十八年,除去前些天差點喜當爹的鬧心事不談,就再沒被哪個女生正眼看過,哪懂什麼叫搭訕啊?六點自嘲一笑,騎上電動車返回港體大。

肖誠還在捧著山海經研究哮天,六點也懶得管他,反正山海經裡也沒畫哮天犬,而且他總覺得哮天的智商比肖誠還要高一點點,不會那麼容易被他識破。

晚上九點多,出去跑消防手續的林峰帶著滿身酒氣回來,六點本想請教一下搭訕的經驗,可這小子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嘴裡還嘟囔著這次非叫肌肉腦袋輸的心服口服之類的夢話。

六點忙活一天也累的夠嗆,洗洗爬上床很快就進入夢鄉。夢裡是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他跟偶遇的夜跑女孩兒背靠背坐著聊天,何瓊穿著那身綴滿亮片的衣服蹲在旁邊,肩膀抽動好似在哭。他正在糾結是不是過去安慰一下,突然間日月移位地動山搖,到處充斥著刺眼的白光。

六點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寢室的燈亮著,劉小偉站在地上正使勁搖晃他的床鋪。

“呃,回來了。”六點翻了個身蒙上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趕緊起來,出事兒了!”劉小偉一把扯掉六點的被子,照著他的肚皮就拍了一巴掌。

“唉呀,你幹嘛?”六點一激靈坐起來,仔細看看劉小偉,滿頭大汗嘴唇發白,渾身都是土,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惶恐。

劉小偉把六點拽下床,又把林峰肖誠都叫醒,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水,穩定心神講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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