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飛沙走石(1 / 1)
林間空地之上,憑空颳起一陣旋風,朱六點默唸口訣,腳底下塵土飛揚。何瓊與天罡陷入幻境的時候,六點發現第四術飛沙走石解鎖,便用此術吹散迷霧。
天罡忙拉著何瓊遠離六點,藏身在一棵大樹後面。他曾見天蓬元帥施放過飛沙走石,這一術在與魔族大規模戰爭的時候非常管用,轉瞬間就能捲起無數沙石遮天蔽日,大幅度削減敵人的戰鬥力。
六點面色嚴肅,旋風以他為中心旋轉起來,逐漸向外擴散,卻是越刮越小。施術的中心已經被漫天灰塵完全遮掩,刮到天罡何瓊藏身的大樹時卻成了一縷輕風,帶著一片明顯營養不良的樹葉晃悠悠飄下來。
“完事兒了。”六點撲稜著滿腦袋塵土,啐出一口黏糊糊的吐沫,這閹割版飛沙走石真是傷敵一百自損八千,除了吹自己滿身滿頭的土之外,還不如隨便放個屁動靜大。他看看在樹後面虛捂著眼睛探頭探腦的天罡,有些尷尬:“這個,凡間沒有靈氣呼應,就只有這點效果。”
“沒關係的師兄,能這麼快到第四術已經很厲害了,等師兄飛昇之後,天罡三十六術的威力自然會顯現出來。”何瓊連忙溫言寬慰。
天罡卻是憂心忡忡,兩條眉毛擰在一起:雖然明知道眼前這個才是祖師爺爺的轉世再生之人,還是不禁有些懷念幻象中那樣的天蓬元帥,而且現在要面對在凡間早有佈置,虎視眈眈的魔族,我要靠什麼保護祖師爺爺?
“現在看來,這片樹林中肯定有人為佈置的陣法,師兄借我些仙力,我試試能否破陣。”何瓊看向六點高聳的肚皮,耳朵有些發燒。雖然下凡以來想法眼界都有很大變化,又深受流氓界翹楚老齊頭的影響感染,可隨著心裡對師兄的情感越來越複雜,反倒有些抹不開臉,做不出大大咧咧的把手放在人肚皮上的事兒。
朱六點不知道大眼萌妹的複雜心思,昂首挺腹,雙手掐腰站在林間空地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何瓊站在三步開外,雙手擰著衣襟小臉通紅,臊眉耷眼的低著腦袋。
“來呀,又不是第一次,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六點拍拍肚皮。
何瓊臉蛋紅成個大蘋果,伸手向前比量幾次又都收了回去。
六點急得夠嗆,這小丫頭咋就這麼哏呢?摸一下又不會少二斤肉,現在陷在人家的陣法裡,趕快脫身才是正事。他乾脆一把抓住何瓊的小手按在肚皮上:“趕緊吸,吸完抓緊破陣。”
天罡嘴角抽搐,眼看著何瓊的手掌放在祖師爺爺肚臍偏下,閉著眼睛滿臉享受,還時不時發出情不自禁的嗯嗯聲。對於一個做了幾萬年清心寡慾神仙的老處男來說,眼前的情景絕對算得上曖昧旖旎。
他無所適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最後乾脆背過身抱著棵大樹眼不見心不煩。
“好啦。”何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腦袋裡已經一團漿糊的天罡轉回身,就見何仙姑臉帶潮紅,雙眼微眯做著深呼吸,元帥長長吐氣表情有些委頓,好像身體被掏空。
見天罡眼神怪異欲言又止,朱六點秒懂,他耳根子發燒,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瞎想什麼呢?滾一邊去!”六點扔出一粒魚皮花生敲在天罡腦袋上,轉頭看向何瓊,這傻丫頭滿臉莫名其妙,顯然沒想明白天罡為什麼捱打:“妹子,別耽擱了,開始破陣吧。”
何瓊單手掐訣走走停停,然後在空地中心站定,雙手翻動,幾塊石頭四散飛出,分別擊中幾棵看似平常的樹木。
飛石擊中樹幹,發出咚咚的聲響,何瓊扔完石頭,擦擦汗道:“師兄,麻煩你按剛才的順序把這幾棵樹拔掉。”
“啊?”六點一愣,他正忙著計算還有多久能解鎖點石成金,根本沒注意何瓊的動作:“哪幾棵樹?妹子你能再指一遍嗎?”
“大哥,從這棵開始。”好在天罡在旁邊看的仔細,指著旁邊一棵大樹。
六點來到樹下,回憶著小學課本里對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描寫,運轉挾山超海之術,左手向下摟住樹幹,右手把住樹的上半截,腰往上一挺。還想著要不要大喝一聲配合情境,結果樹還沒拔起來,樹幹已經伴著脆響碎成無數木片。
六點還以為自己用力過猛,仔細一看才發現,地上的碎片都是薄薄一層乾巴巴的樹皮,這大樹看起來枝繁葉茂,原來裡面早已經破敗不堪。
“這些樹的精華都被陣法吸食乾淨。”何瓊走過去俯身檢視,撿起一片碎木仔細摸索:“這上面刻有陣紋……是魔界的陣法。”
魔界,又是魔界。六點悔的直拍大腿,避之還唯恐不及,怎麼就一腦袋自己撞上來了呢。
“會不會是魔族用那個叫龍哥的做誘餌,設下的圈套?”天罡心生警覺,如果魔族真是針對他們,恐怕還有更兇險的後手。
“很有可能,在城市裡他們還顧及在凡間的影響,不方便動手。把我們引到這深山老林,弄死之後隨便挖個坑埋掉,都不怕被人發現。”六點越想越害怕,三十六術解鎖四術又怎麼樣?都是閹割版的,也只能對付對付地痞流氓,真的對上魔族他也只能撒丫子就跑。
怎麼就跟著這兩個白痴神仙犯傻,來到這荒郊野嶺任人宰割,現在想求救都找不著警察叔叔。六點心裡拔涼拔涼的,看看同樣驚慌失措的何瓊天罡,急道:“雷鋒咱先別學了,趁魔族還沒發現,風緊快扯呼吧。”
“我們已經入了迷陣,佈陣的人肯定早就已經察覺。”何瓊抿著嘴唇,小臉發白:“而且現在想走,也必須得先把陣破掉。”
六點在天罡的指揮下一棵一棵的拔樹,頭上卻像懸著一把隨時可能砍下來的大刀,不敢想象這陣破掉之後,在外面等待他們的是一片坦途還是重重殺機。
陣裡的人猶如驚弓之鳥,佈陣之人此刻也是忐忑不安。密林之中有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安德龍一手掐著手機,一隻手在撥號鍵上拿起又放下。來來回回十幾次,他最終長嘆一聲,把手機丟在桌上。
這次真是遇到兩條大魚,天庭水軍先鋒大將天罡,八仙之一何仙姑,若在兩年前,什麼也不用做,單單這個訊息就是大功一件,可是現在……
安德龍本是前任魔君座下七大長老之一,百年前北域魔將突然實力暴漲,弒君奪位,將不識時務的舊臣屠戮殆盡。他也是見機得快,及時投效新君才得以保全性命。
新君舊臣,安德龍不得不處處謹小慎微,他不求飛黃騰達,只求苟活於世。可新君對他並不放心,幾年前尋了個由頭把他送到凡間。說是讓他為魔族大業建勳立功,可他心知肚明這是借刀殺人的手腕,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肯定是第一個被踢出去送死的炮灰。
安德龍心驚膽戰來到凡間,魔力盡失不說,每次被分配的都是費力不討好的任務,身邊還時刻有眼線監視。辛辛苦苦熬了幾年,他逐漸熟悉凡間的生活,也見識到凡間的紙醉金迷聲色犬馬,對所謂的《凡間生存守則》嗤之以鼻。
不能找女人,不能喝酒,吃喝也不能隨心所欲,集團那麼多的資產一分也不讓動,日子過的連凡人養的狗都不如。
安德龍可不像別的魔族那樣被魔君洗過腦,一心要為魔族大業獻身。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別人建功立業以後能受封領賞,他卻提心吊膽怕被魔君藉機除掉,就算活到最後,也逃不過卸磨殺驢的命運。
凡間不比魔界,魔族在這裡的掌控力要弱得多,安德龍發現有些魔族也向往凡人的生活,於是暗中蠱惑。漸漸有魔族忍受不了苦行僧式的生活,背叛魔族潛伏到凡人中間,他也得以趁亂逃脫。
他逃離撼天大廈後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暫不離開港城,若是離開,勢必要藉助交通工具,凡人的電視劇他看過不少,機場還是車站可都是重點監控佈防的地方。凡人有句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與其自投羅網,還不如躲在他們眼皮底下。
安德龍敢藏身在莫英山下,一是這裡地處偏僻,容易被魔族忽視,二是這裡林木茂密,適合他佈置陣法。
論陣法造詣,安德龍在魔族中算得上首屈一指,他自認在陣法中是絕對安全的。可萬萬沒想到那胖子居然不受幻象影響,連迷蹤陣法也很快被何仙姑識破。
對於那個胖子,安德龍百思不得其解,兩個下凡的神仙都無法逃脫的幻境,對這個凡人怎麼一點影響都沒有,他到底是腦子裡一片漿糊的白痴,還是隱藏極深的天庭大神?
當六點四人破掉最後一個陣眼,戰戰兢兢看著茅草屋的方向不知所措的時候,安德龍提著大包小裹走出藏身處,兩方人馬撞個正著。
八目相對,各懷心思。六點三人下意識站成一個三角形,六點緊盯著面前這個好像正在逃難的老頭,天罡何瓊一側一個,警惕著隨時可能衝出來的魔族。安德龍緊張的看著對面這兩仙一凡,心裡飛快的盤算:他們知不知道我是魔族?是不是針對我來的?如果動手我有沒有勝算……
不安的情緒在沉默中蔓延,雙方都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化解眼前的危局,然而四個人並不知道,他們的生殺大權,此時早已被別人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