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任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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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間四角亮了起來,四盞星空燈或淡藍或昏黃的光線透過鏤空的燈罩,將璀璨的星光投射滿整個房間。嫦娥又小心把小提琴箱子塞入衣櫃的暗格,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她蜷著雙腿窩在沙發裡,點上一支菸,狠狠吸了兩口,有些失神的盯著逐漸擴散的菸圈。

嫦娥何嘗不知道跟魔界合作是與虎謀皮,可后羿是她千百年來深藏在心裡,卻又無法逾越的一道坎,當年后羿騙她吃下仙丹平地飛昇,自己卻選擇留在凡間。

若沒有天庭的詔令,神仙是不可私自進入凡間的,加上嫦娥法力低微,根本無法獨力下界,只能在天庭苦等。原以為憑后羿的資質和修為,很快就能得道昇仙,誰知一等就是千年。

嫦娥只好求助其他神仙,幫忙打探后羿的下落,千年苦等,等來的卻是晴天霹靂,后羿在嫦娥飛昇之後,戀上一名魔女,入魔道進入魔界,最後死於與天庭的連年征戰。

這樣的結局嫦娥不敢也不願相信,等她有能力獨自下界時,凡間與仙界早已被壁障徹底隔離,如果不是那個人告訴她有下凡的機會,也許她只能將后羿的事永遠埋在心裡。

想到那個人,嫦娥皺起眉頭:他身居高位,為何甘當魔族的內應,幫魔族在壁障上開啟裂隙?又是怎麼知道我放不下后羿,願意為那把寄託著后羿殘魂的后羿弓,與魔族合作?

找到后羿,當面問清前因後果,已經是嫦娥心中的執念,所以明明知道那個人有所圖謀,明明知道魔族狼子野心,她最終還是放棄神仙的立場,沒有與魔族刀兵相見。

手指上傳來灼燒的感覺,嫦娥從沉思中驚醒,連忙把菸頭捻滅。她拿出手機放起音樂,閉目養神,腦海中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天罡元帥,何仙姑,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還有那個胖子,現在回想起來竟有些熟悉,難道我在哪裡見過他?

“你說那個殺手的背影很熟悉?”老齊頭扣完腳丫瓣,把手放到鼻子下面仔細聞聞,看的六點一陣乾嘔。

“越想越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誰。”天罡皺著眉仔細回想:“按說我在凡間除了你們,不應該再有熟悉的人,這女子要麼是下凡的神仙,要麼是以往與魔族征戰中遇到過的對手。”

“要說這事兒確實挺奇怪,她要是魔族,為啥不殺你們反倒殺自己人,她要是神仙又為啥躲著你們?”老齊頭晃盪著二郎腿,語氣一轉:“你們忙活一晚上都餓了吧?正好我也沒吃早飯,六點請大夥出去吃點吧。”

“滾你的蛋!”六點還沒從腦袋爆炸的震撼中緩過神,也沒心思跟死老頭抬槓,他扇著從老齊頭那邊飄來的酸臭氣味,皺眉道:“你到底跟天庭談妥了沒有?再這麼拖下去,你讓玉帝直接派人來給咱們收屍吧。”

“爺爺辦事兒你放心,玉帝已經答應派財神下界,只等著推演出裂隙出現的準確地點,就能把他送下來。”老齊頭眉毛一挑,笑嘻嘻看著六點:“等他下界,你還愁什麼?要多少錢有多少錢,想怎麼花怎麼花,還至於為了一頓早飯發愁麼?”

六點腦中浮現出財神穿著大紅袍子,兩隻大袖子裡不停往外冒金元寶的情景,精神為之一振,在莫英山受的驚嚇頓時煙消雲散。他從兜裡掏出飯卡拍在桌上,大手一揮:“天罡何瓊,你倆去食堂打早飯,一人一套豆漿油條,再配上鹹菜茶葉蛋,咱今天吃點好的!順便把哮天領來,給它買兩袋辣條!”

等天罡何瓊拿著飯卡遠去,朱六點突然發現自己一時不慎,又被老齊頭帶進溝裡,他拄著桌子身體前傾,目光灼灼的盯著老齊頭:“老爺子,你說要等推演出裂隙在哪出現,這事兒難不難?多長時間能完成?你別拿空話糊弄我。”

六點自以為抓住老齊頭話裡的漏洞,沒想到這老頭居然不以為意,用扣完腳丫瓣又扣鼻子的手沾上吐沫,仔細的把旱菸卷好:“我正要跟你說呢,你那些條件提出來以後,天庭就著手推演裂隙出現的規律,最近已經有所進展。”

“快推演出來了?”六點大喜:“快讓財神爺做好準備啊,別忘了把聚寶盆之類的法寶帶下來。”

老齊頭點著旱菸,瞥向朱六點:“哪那麼容易,啥事兒都得有個過程,現在已經能偶爾抓住裂隙出現的時間,至於地點……”

“地點怎麼樣?”六點急切的追問。老齊頭卻依舊不慌不忙,慢悠悠吸了一口:“我給你打個比方啊,這裂隙好比一段管子,只要抓住一端,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另一端,現在的問題是出口比進口更好抓住。”

“然後呢?”六點聽得雲裡霧裡,不明白死老頭在兜什麼圈子。

老齊頭倒是難得耐得住性子,比比劃劃解釋半天,說是由於裂隙在人界這邊的出口對壁障破壞更大,所以也更容易推演出來,可惜這順著出口推演出進口的最後一步,每次都功敗垂成。不過能掌握裂隙出現的時間和出口位置,也算小有收穫,起碼能接應一下意外下界的神仙。

朱六點終於發現話頭不對,連忙打斷老齊頭:“等會兒,誰去接應?會不會遇到魔族?”

“這個,我說錯了,不是接應,是迎接,迎接……”老齊頭嘿嘿乾笑兩聲:“你說你作為這凡間唯一一個轉世神仙,也算是東道主吧,這老家來客人,於情於理是不是都該迎接一下,萬一來個熟人朋友啥的,下界之後就看見你得多親切多高興啊,也顯得咱們熱情好客嘛。”

兜兜轉轉繞了半天,在這兒等著我呢,什麼財神下界之後能發家致富,不過是畫個大餅,最終的目的還是要我給天庭出力。六點剛吃過管閒事的虧,恨不得這輩子都躲在港體大里不出去,哪會答應?他一把搶過夾在菊花臉中間的菸捲,重重摔在地上:“老子當神仙時候欺負我,老子不當神仙了,還追下來欺負我?你們這幫神仙整天不是混吃等死,就是惹麻煩坑我,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朱六點話音剛落,警衛室的門嘎吱一聲開啟,天罡何瓊一人拎著倆塑膠袋,耷拉著腦袋走進來,身後跟著小土狗哮天。兩人一狗顯然聽見他剛才的話,天罡老臉通紅,何瓊抽搭著小鼻子泫然欲泣,只有哮天哼唧兩聲表示出自己的不滿。

兩個躺槍的神仙不敢吭聲,默默走到桌旁放下早餐。六點也一時無言,這些話罵老齊頭沒什麼,這死老頭即是實至名歸不冤枉,更是皮糙肉厚不怕罵。可天罡忠心耿耿,冒著天大危險下凡來找他;何瓊雖然沒少受老齊頭影響,畢竟還是個臉皮薄的萌妹子,這些話被他們聽見,難免有些尷尬。

朱六點乾咳兩聲,招手讓兩人坐下,抽出根辣條扔到桌子底下:“來,都餓了吧,吃飯吃飯。”

分發完豆漿油條,六點低下頭專心致志的剝雞蛋皮,半天剝一下的速度估計剝到晚上也吃不著。

左邊遞過來一個剝好的茶葉蛋,天罡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元帥,末將沒用,讓您為難了。”

右邊也遞過來一個光溜溜的茶葉蛋,伴隨著何瓊抽抽嗒嗒的哭聲:“師,師兄,對不起,都是我老給你惹麻煩。”

六點剛伸出左右手接過兩隻茶葉蛋,一根足以開山裂石的港體大食堂油條,重重拍在兩隻蛋中間。

老齊頭語氣不善:“大孫子,差不多就行了吧?人活一輩子,都有避不開的責任,這就是命,低頭抬頭都躲不開,成天像個老孃們似得怨天尤人有個屁用?”

朱六點視線從兩隻茶葉蛋中間穿過,沿著筆直的油條看過去,緩緩抬起頭。對面的老齊頭表情嚴肅,一張菊花臉上頗有幾分正氣凜然。

“不是我抱怨,您老人家倒是說說,咱拿什麼跟人家鬥?今早上你是沒看到,那個魔族的腦袋就在我們眼前嘭的一下爆開了!”六點盯著老齊頭,兩手使勁個大圈:“嘭的一下!你見過熟透的西瓜掉在地上嗎?滿地的血啊,腦漿啊,你還想讓我去摻和這事兒?我這腦袋又不是壁虎尾巴,掉一個還能再長出來。”

“大孫子,你能不能有點天蓬元帥的樣兒?看把你嚇的。”老齊頭拎著油條在桌上敲的咣咣作響:“這裂隙出口,可是天庭和須彌山幾個大佬聯手才推測出來的,魔族上哪知道去?你就放心去接人,我都算過了,這一路幾乎沒啥危險,純屬白送的功勞。”

“你說清楚了,幾乎沒有是什麼意思?”六點斜眼看著老齊頭:“別在這兒耍嘴皮子,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老齊頭被噎了一下,囂張氣焰明顯下降:“是個有驚無險的卦象,你怕啥?到時候爺爺陪你們一起去,總行了吧?”

這老頭油滑的很,但凡有點危險都躲的老遠,他肯跟著去,可能真沒什麼事。六點心裡盤算著,一時又拿不定主意,乾脆扭頭看向天罡何瓊:“這事兒跟咱們大家都有關係,我咱們就遵循民主,舉手表決吧。”

小土狗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嗷嗚嗷嗚叫著,兩隻前爪使勁往起抬,六點看得嘿嘿直樂:“忘了還有你這個沒手的,這樣,一會兒同意你就叫一聲,不同意就叫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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