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圈套(1 / 1)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好像三伏天裡烏雲密佈,偏偏一滴雨也不下,沉悶的讓人呼吸困難。六點雙手緊貼著褲線,侷促不安站得筆直,手心裡全是汗。
導員面色陰沉的站在對面,氣勢不斷攀升,半晌沉默之後感覺醞釀的差不多,開口怒斥道:“朱六點!你自己說說,開學不到半年你犯了多少校規?”
朱六點低著頭,根據他以往挨訓的經驗,這話頭不能接,導員不是真讓他自述錯誤,而是用質問的語氣接下來訓話的開場白。
“聚眾打架、私自養狗、破壞軍訓秩序、無故遲到、逃學逃課。”導員掰著手指頭,歷數六點的罪狀:“現在竟然變本加厲,敢夜不歸寢了,你當我真不敢開除你嗎?”
“導員,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六點打定主意裝孫子,不爭辯不反駁,只是低著頭認錯。
導員當然不能就此作罷,瞄了一眼黃嘯天,加重語氣道:“你看看黃嘯天,家境好不好?人聰不聰明?人家都認真努力學習,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缺課,你又有什麼資本混吃等死?”
“今天的事兒我一定要上報學生處,對你這種目無校規校紀的學生,必須從嚴處置,才能以儆效尤!”導員越說越順口,六點臉色越來越難看:以導員對他的態度,肯定不遺餘力的從學生處給他要來一個記過處分,這可是要寫入檔案的東西。
六點正要懇求導員手下留情,黃嘯天突然接過導員的話頭:“導員,報學生處的事情先不要急好不好?我作為健三班的學生,也有義務幫助帶領後進的同學共同進步,不如讓我先做做六點的思想工作吧。”
“這……合適嗎?”導員被黃嘯天的態度弄得一愣,不是大少爺您口口聲聲說看朱六點不順眼,讓我狠狠拾掇他嗎?怎麼又跳出來當好人了?
“沒什麼不合適的,這都是我份內的事情,個人取得成績不算什麼,齊頭並進才更重要嘛。”黃嘯天說到興起,又翹起蘭花指,他指點著六點:“六點同學是我的好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啦,我相信六點也很願意跟我溝通交流,是不是呀?”
這時候還能說什麼?六點連忙點頭稱是。導員見主子已經表態,雖然捨不得這個教訓死胖子的大好機會,也只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痛不癢的又教訓六點幾句,目送兩人離開辦公室。
難道這小子是真心想要和解?朱六點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黃嘯天幫他免去了記過的懲罰,連帶著對自己一直以來的懷疑警惕和惡意揣測有些愧疚。
黃嘯天好像對幫助後進的承諾非常上心,沒事兒就找朱六點聊天,跟何瓊相處的也越來越像姐妹。六點對黃嘯天的印象逐漸改觀,也就不再幹涉他與何瓊接觸。
很快六點就發現了一個好處:在比女人還女人的黃嘯天影響下,何瓊被老齊頭薰陶出來的流氓習慣大有改善,沒事兒不再扣腳丫瓣吐瓜子皮,穿衣打扮也越來越像正常女孩兒。有一天他驚奇的發現何瓊竟燙起小卷發,要說這小丫頭的底子是真好,稍微打扮就帶著一股明星範兒。
肚皮上的擦傷已經完全癒合,魔族並沒有找上門來,鏡泊湖上驚魂一夜的陰影淡去不少,可六點對這次賠本賠到姥姥家的接應行動仍有切膚之痛,什麼好處沒得到不說,就連老齊頭答應的那個附加條件,如今看來也沒什麼卵用。
夜跑女孩兒在那次搭訕失敗之後就再沒出現過,六點為此去找老齊頭興師問罪。死老頭一開始死不認賬,直到六點抱著哮天跑到門衛室準備關門放狗,才嬉皮笑臉說出實話:人界壁障在那兒擋著呢,月老哪有本事幹涉凡間姻緣,早就轉行當花匠,擺弄月桂樹去了。
老齊頭說下一個裂隙出現的時間在兩個月以後,不小心又被擺了一道的朱六點滿腔抑鬱,哪會再去傻乎乎的蹚渾水,任憑死老頭說得天花亂墜吐沫星子橫飛,他也沒答應去接應下界神仙。
六點一如既往的蹭飯上課送快遞,順便等著健身館開業,配送站的快遞依舊堆積如山,天風集團的快遞比例越來越高,已經高達百分之九十。六點發現很多快遞是同一發件人郵給同一收件人,有時同一天發出三四件,也不知道這些魔族腦子是什麼構造,有什麼東西就不能一次寄完?
小心躲開天風集團的快遞,六點在快遞堆裡挑挑選選,跨上電動車剛要離開,卻被分揀的大哥叫住。
“六點你等會兒。”分揀大哥四十來歲,原本跟六點關係不錯,可自打紅姐給六點發了那個莫名其妙的新人獎,這個配送站的同事就只有白眼相加,分揀大哥也對他疏遠不少。
分揀大哥捧著個包裹,三步並作兩步追到六點身前:“這包裹今天早上送來的,客戶指定要你送。”
還頭回聽說發快遞還挑快遞員的。六點一愣,低頭掃了一眼,發件日期是大前天,地址是港城西郊,過了港體大再往西,那邊都是大片農田,很少有郵件。
六點心中瞭然,這郵件肯定不是今天送來的,估計是因為地址太偏,怎麼送都繞路。大家推來推去沒人肯送,最後編出個指定他送的理由,讓他吃個暗虧。
送就送吧,誰讓我不招人待見呢?雖然想明白怎麼回事兒,六點還是接過快遞綁在後座上。大家對他有意見也屬正常,而且自己拿了獎金總該多付出點兒,畢竟還有紅姐的面子在那擺著。
由於六點的幾個快遞是按收發人選的,並沒有規劃路線,十幾個快遞忙活到下午兩點多,手頭只剩下那個最遠的快遞。
這個距離送過去,應該還能趕回學校蹭晚飯,今天該蹭林峰的了。六點心裡算算時間,騎著電動車往西走,沒騎多遠,旁邊小衚衕裡隱約傳出女人的呼救聲。
六點連忙下車,循著聲音鑽進小衚衕,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畏畏縮縮的靠在牆角,正有氣無力的喊著救命,好像恐怕被人聽見似的。兩個穿滿臉橫肉的中年人各持一把匕首,比比劃劃的堵在牆角,既不說話也不動手,不知道想幹什麼。
“嘿,幹什麼呢!”六點雙手插兜,捏著魚皮花生,心裡暗自納悶:這大白天的這兩位是要劫財還是劫色啊,還有這大姐,打扮的跟個站街的似的,現在好像沒到上班時間吧?
兩個中年人對視一眼,轉過身對著六點揮動兩下匕首:“小子,少管閒事兒,這刀子可不長眼睛。”
六點沒時間跟他們墨跡,抓緊送完快遞還得往學校趕,萬一回去的晚蹭不著,今天晚飯可就沒著落了。他邊運轉挾山超海,邊掏出魚皮花生,準備儘快解決戰鬥。
六點剛邁出一步,兩個中年人一哆嗦,匕首當啷掉在地上,轉身就跑。
“哎,站住!刀子不要了?”六點追過去撿起匕首,滿頭霧水的看著兩個狼狽逃竄的背影:這倆大哥是來搞笑的麼,怎麼膽子這麼小?難道自己現在已經到了王霸之氣自然外露,宵小之輩聞風喪膽的境界?
顫顫巍巍靠在牆角的大姐突然身體前傾,整個人貼到六點身上,嘴裡兀自喊著救命,嗓門倒是比剛才提高了不少。
刺鼻的香味撲面而來,六點尷尬的把雙手高高舉起,安慰道:“大姐別怕,壞人已經跑了。”
“救命!非禮啊!”大姐突然把半邊吊帶扯下來,雙手死死抓住六點,兩隻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這是鬧哪樣?看這架勢你要非禮我怎麼著?六點目瞪口呆。衚衕兩邊突然衝出五六個個民警,手裡拿著警棍手槍,其中一個還舉著DV,估計就是傳說中的執法記錄儀。
“馬上放下刀,雙手抱頭!”民警緩緩逼近,打頭一個胖乎乎的民警邊走邊喊:“你已經被包圍了,馬上釋放人質,停止抵抗,不然我就開槍了!”
我抵抗個什麼啊抵抗,還人質?六點徹底無語,扔掉匕首雙手抱頭,回想剛才那兩個中年人和大姐的浮誇表演,才明白自己不小心踩到圈套裡了:誰在算計我,是魔族嗎?這些警察是怎麼回事兒?真警察還是假警察?這光天化日的他們會不會開槍?
朱六點一邊小心警惕著警察手裡的手槍,一邊默唸潛淵縮地的口訣,隨時準備土遁。
幾個警察見六點扔下匕首,衝上前反翦住六點雙臂,掏出手銬把他銬住。
“警察同志,他非禮我!”大姐使勁抹著眼睛,還真抹出兩滴眼淚,連眼影帶粉底花了一片,還不忘對著執法記錄儀抽泣兩下。
胖民警拿物證袋裝好匕首,指揮拿執法記錄儀的民警拍了一圈現場,大手一揮:“先帶回所裡!”
還真是警察,難道魔族的手已經伸的這麼長了?六點坐在審訊室裡,看著對面的胖民警和旁邊負責記錄的助手,腦袋裡塞滿問號。
“姓名!”胖民板著臉。
“朱六點,朱元璋的朱,早晨六點的六點。”
“少廢話,年齡!”胖民警瞪了六點一眼。
“二十。”
“性別!”
“呃……男滴。”
胖民警猛的一拍桌子,肚皮貼在審訊桌沿上,目光灼灼盯著對面的小胖子:“光天化日之下持刀猥褻婦女!你也太目無法紀了!還是個學生,你知道自己在犯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