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健身館開業(1 / 1)
十一月十八日,萬里無雲碧空如洗,健身館的開業典禮吉時將至。劉小偉難得穿一回正裝,銀色西服包裹著鼓鼓囊囊的肌肉,和西裝筆挺的林峰站在門口迎接客人,六點和肖誠忙著在裡面照應。
先把同學們安排在末席,都是同齡人也不會挑剔什麼。有穿著華貴的女性都安排在舞臺右側,這些是林峰請的客人,也是以後健身館的消費主力,六點還在裡面看見了那個夏天披貂的‘大黑熊’。
遇到男的就安排到舞臺左側,據劉小偉說這些都是他爸的朋友,六點偷偷注意了一下,雖然深秋都穿著長袖,十個裡面還是有七八個露出紋身。
六點肖誠兩人正忙的不可開交,黃嘯天領著何瓊,姐妹倆一前一後走進來。黃嘯天披肩長髮帶著耳釘,服裝顏色一如既往妖豔風騷。何仙姑今天居然穿了雙高跟鞋,雖然走起路來像踩在棉花上似得,卻把身材襯托的愈發高挑,再搭上三十萬四件的豪華版香奈兒套裙,吸引的滿堂賓客頻頻側目。
“以前沒注意,你這老鄉挺漂亮啊?”肖誠湊到六點身邊,低聲道。
“嗯,主要是旁邊有綠葉配著呢。”朱六點本想迎上去,注意到何瓊躲躲閃閃的眼神後,打消了這個想法——看來小丫頭還沒原諒他呢。
肖誠看看亭亭玉立透著一股子靈氣的何瓊,再看看騷氣四溢讓人噁心的黃嘯天,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果然一個傾城傾國,一個摧城滅國。”
“你招呼一下,我去看看桌子佈置的怎麼樣。”朱六點推了肖誠一把,轉過頭往大廳裡邊撒麼。這一看不要緊,在最角落的桌子上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老頭,正把桌上擺放的煙糖瓜子一股腦倒進塑膠袋,倒完之後又賊頭賊腦奔向下一張空桌。
天罡負責擺桌,看哪個桌是空的,就傻乎乎的重新擺好,撓著頭心裡還犯合計呢,這桌好像擺過了,怎麼東西就沒了呢。
六點差點兒沒氣死,衝上去搶過老齊頭手裡的塑膠袋,又把天罡招呼過來:“你倆一塊擺桌,老齊頭你擺,天罡你拿著袋子,跟緊他。”
這邊剛把老家賊看住,就聽林峰在外面大喊:“六點肖誠你們快出來,牛教官來了。”
兩個人迎出門,牛蹄筋一身軍裝,站在門口和劉小偉林峰寒暄,身後停著輛迷彩色越野車,還掛著個部隊牌子。
六點愣了一下,牛蹄筋是他請來的沒錯,可這身行頭是怎麼回事兒,他不是退伍轉業進來那什麼五處六處麼?
牛蹄筋跟肖誠打過招呼,勾著六點的肩膀往裡走:“小子,哥今天可是違反紀律了,特意借來輛軍車,就是給你們撐撐場面,讓天風集團以後能有點顧及,你們的安全也多一層保障。”
“謝謝教官。過會兒忙完先別走,我有話跟您說。”六點低聲道謝,把牛蹄筋領到裡面安頓好。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個壯碩男子兩人一組,捧著花籃依次擺放整齊,劉小偉和林峰陪著一個目光銳利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進來。
劉小偉把六點叫過去介紹一番,原來這個中年人是劉小偉的父親,特意從臨近的山城市趕來參加開業典禮。六點看看中年人鼓鼓囊囊的西裝,也和劉小偉一樣肌肉發達,就連那倨傲的神色也和劉小偉如出一轍。
“行了,你們忙去吧。”劉小偉的父親揮揮手,示意幾個年輕人不用陪他,徑直走向舞臺左側區域,坐在那邊的幾桌人齊刷刷站起來鞠躬問好,劉小偉的父親拱手致意,找到最前排桌子上一直空著的主位坐下。
吉時將至,大廳裡備下的二十幾張桌几乎坐滿,司儀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在音樂中走上舞臺。
典禮正式開始,主持人介紹了一圈到場嘉賓。六點發現這群人各有各的特點,劉小偉他父親和一眾朋友都是各種經理,也不管是什麼公司什麼廠的,無論大小,都得掛個名。至於林峰邀請來的客人則多是各種民間協會的理事一類的,有文藝美術的,也有花鳥魚蟲的,反正都是些閒的蛋疼的人玩的東西。
介紹完嘉賓,主持人開始說吉祥話,劉小偉提前塞過紅包,這主持人也非常賣力,前後押韻中間不斷,一串串說起來沒完沒了,最後還自告奮勇唱了首《開門紅》,雖然唱的不怎麼樣,但總算把現場氛圍搞得熱熱鬧鬧。
“下面有請東昇集團的董事長,劉振東先生上臺致辭。”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主持人將話筒交給劉小偉的父親。劉振東站起來四轉圈拱拱手,昂首闊步走上舞臺。
“東昇集團是幹什麼的?”
“山城的,據說這個劉振東是黑社會起家,後來幹起了工程。”
“難怪那邊坐著那些都不像好人,這到底是開健身館還是開堂口啊?怪嚇人的。”
舞臺右側的一眾貴婦竊竊私語,劉振東卻不以為意,語調鏗鏘有力,吐字斬釘截鐵,一看就是個乾淨利落的性格。他感謝完到場嘉賓正要結尾,門口傳來一陣乾啞的笑聲:“哎呀,這裡很熱鬧嘛!”
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頭拄著紅木手杖,在幾個精壯保鏢的拱衛下緩步而入,他眯縫著眼睛在大廳裡掃視一圈,陰陽怪氣道:“郝總,陳總,林經理也在啊?老朽還奇怪呢,這大白天都不在公司待著跑哪去了,有聚會也不喊老朽一聲?這人老了真是到哪兒都遭嫌棄,我還是早點兒蹬腿,免得給人添麻煩的好啊。”
老頭聲音不大,拉風箱一樣的嗓音卻似乎有種穿透力,在嘈雜的環境中依然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舞臺左側的幾桌坐著的‘經理’們,正在吆五喝六吵吵嚷嚷,聽見老頭的聲音,猶如兔子聽見狼嚎,一個個臉色煞白噤若寒蟬。
“楚……爺。”
“楚爺好。”
老頭每點一個名字都有人站起來,忐忑不安的束手站立,離入口遠的乾脆貓著腰溜之大吉。
港城和山城毗鄰,這些人平時跟劉振東多少有些生意往來,今天應邀參加開業典禮,存著跟山城數一數二的東昇集團結交的心思,可楚應林不請自來,這事兒可就不對味了。
雖然這老頭行將就木,卻是港城江湖上實實在在的主事人,只要他一天沒死,眾人都得看他的眼色過日子。若是他跟劉振東井水不犯河水還好,若是他們兩個起了衝突,閻王打架小鬼遭殃,以後難免要被穿小鞋。
老頭不速不快,行到舞臺前時已經把在場的熟人點了個遍,整個舞臺左側有過半數的人都是站著的。他抬起眼皮看向臺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哎呦,這可是劉振東劉董事長?我這老眼昏花的也沒看見,罪過罪過。”
原本熱熱鬧鬧的大廳,氣氛已經相當詭異,劉振東叫停音響,冷哼一聲走下舞臺。他跟楚應林說不上有仇,但兩市相鄰,難免有些摩擦爭執。
劉小偉在港城地界開健身館,他不過當成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自然不願低聲下氣去跟楚應林打招呼。原意招呼幾個相熟的朋友稍微照應照應也就罷了,沒想到這老頭居然殺上門來,不知是何用意。
“楚老爺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劉振東拱手說了句場面話:“犬子不爭氣,學不好好上,非要弄這麼個健身館,我這當爹的哄著他玩也就罷了,怎麼敢驚擾楚老爺子。”
“過河的卒子當車使呦。”楚應林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都說虎父無犬子,我看劉董事長的兒子可堪大用。”
哦,原來是怕我把這健身館當跳板進軍港城。劉振東哭笑不得,心中暗罵這老頭真是老糊塗,我不派一兵一卒,不在邊界爭奪,讓自己兒子在這虎狼窩裡弄個健身館能有什麼用?
“楚老爺子玩笑了,哪有拿自己兒子當過河卒子的?”劉振東本不想解釋,可轉念一想健身館畢竟在港城地頭,兒子也在港城上學,只得吃下這個眼前虧,免得以後老頭找麻煩。他擠出一個笑臉:“我在山城事務纏身,這裡山高水遠實在是照應不到,犬子的健身館還得仰仗楚老爺子多多提攜照應,劉某感激不盡。”
劉振東言語中的意思很明白:我對你們港城的地盤沒興趣,這健身館也不是我的產業,你要是不來找麻煩,我劉振東就承你的情。
“老哥我虛長几歲,又在港城摸爬滾打這麼些年,就倚老賣老給劉董事長一點兒小建議。”楚應林彷彿沒聽懂,依舊抓著這個話題不放:“港城這地方魚龍混雜,生意其實沒那麼好做,老頭子我現在又賦閒在家,面子也沒以前那麼值錢了。萬一哪天照顧不到,讓大侄子受委屈,恐怕要傷了我們兄弟的感情,不如……”
楚應林的不依不饒讓劉振東怒火中燒,他極力剋制住自己,咬著壓根問道:“不如怎樣?”
“我最近恰好想給弟兄們弄個休閒玩樂的地方,這健身館就不錯,大侄子不如就盤給我。多少錢儘管開口,老頭子我肯定不能讓晚輩吃虧。”楚應林一副我甘願替你排憂解難,不用跟我客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