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四十八代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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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急,雨水連成珠簾,形成一層層密集的帷帳。數道身形挾裹著腥風衝出雨幕,臂長而腿短,狹長的臉上長著猩紅色的朝天鼻,豆丁大的眼睛泛著綠光,竟是一群比成人還高的山魈。

他們仔細打量著山凹中的獵物,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領頭的山魈嗚嗚嚎叫起來,露出兩排森然尖牙,過膝長臂迅如閃電,一道殘影划向朱六點面門。鋒利的爪子轉眼即至,六點連忙側身閃過,馬上又有四五隻山魈擠過來,本就不大的山凹裡頓時刀光劍影。

山凹裡空間非常狹小,黃嘯天又一個勁的往懷裡拱,朱六點根本沒有輾轉騰挪的空間。他接連兩次躲避不及,手臂上多出兩條血槽。山魈見了血腥更加興奮,瘋狂的揮動爪子,要把兩個獵物生生撕成碎片。

困在這裡只能被動挨打。朱六點心中焦急,他粗暴的推開黃嘯天,高喊一聲小心,舉拳轟中頭頂那塊探出些許的石板。石板咔嚓一聲折斷,剛好把黃嘯天蓋在山凹裡。

朱六點雙臂護著頭部,趕在石板落下前衝到外面,孤身站在山魈中間。山魈被石板落下的轟隆聲驚嚇住,畏畏縮縮不敢上前,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嘶吼,山魈好像得到命令,嚎叫著再度發起攻擊。

離開黃嘯天的視線之後,朱六點再無保留。呼吸間全身肌肉暴起,大白變身米其林輪胎人,抬腳掃飛最近的一隻山魈。

山魈雖然高大魁梧,力量和速度卻遠遠不如挾山超海全開的朱六點,很快就被衝得七零八落。就在山魈即將潰不成軍時,又響起一聲嘶吼,這些畜生竟然齊齊後退幾步,隱藏在夜幕之中。

朱六點視線所及已經看不到山魈身影,只有一雙雙綠色眼珠懸浮在周圍。暗罵一句狡猾的畜生,看準一個方向衝上去,眼角卻瞄見一道寒光刺向他的後腦。朱六點只好停住腳步仰頭躲閃,那山魈一擊不中重新隱匿身形。

山魈如同一群土狼在圍攻大象,不停的試探騷擾。朱六點不厭其煩,潛淵縮地脫離山魈的包圍圈,再次現身時雙掌間已經電光縈繞。反正掌握五雷不會劈中自己,這些山魈站在空曠的山坡上,又有雨水導電,就是十幾根活靶子。

朱六點揮動雙手,土坡之上頓時天雷滾滾,不時有倒黴的山魈被雷劈中,僵直的倒在地上。

夜幕中突然浮現出一雙足球大小的綠色眼珠,正在觀察這邊的局勢。它似乎有著一定的智慧,見山魈們已經無法傷到朱六點,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

這聲嚎叫如同鳴金收兵,悍不畏死的山魈聞聲停止攻擊,毫猶豫的轉身就跑,丟下幾具屍體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怪物終於退走,朱六點鬆了一口氣,將肌肉縮回脂肪層下,搬開石板想把黃嘯天放出來。

黃嘯天靠著山凹內壁,四仰八叉的半躺半坐,他渾身焦黑,歪著脖子、瞪著眼睛、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根根倒立的頭髮中間冒出縷縷青煙。

糟糕,這倒黴孩子又躺槍了。這症狀明顯是遭了雷劈,把他藏在那麼大一塊石板後邊,怎麼還會中招。朱六點拍拍腦門,也不知道是自己跟他天生反衝還是這小子祖墳埋錯了地方,伸出手指小心捅捅他的腦門:這小子一動不動,不會被劈死了吧?

黃嘯天的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他顫巍巍的張開嘴吐出一口黑煙,帶著哭腔哀嚎:“朱六點你弄死我吧,我不想報仇了,你給我個痛快吧。”

“不是,誰都有倒黴的時候,你得堅強的活下去。”朱六點給黃嘯天灌雞湯:“你看要是沒有這陣雷電,咱們肯定要被那些野獸連皮帶骨吃進肚子,你這隻被劈到一下也算賺到了。”

黃嘯天艱難的挑起眼皮看向朱六點:“那特麼怎麼不劈你呢?”

朱六點無言以對,他實在沒勇氣告訴黃嘯天劈他的這道雷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黃嘯天唉聲嘆氣生無可戀,朱六點蹲在旁邊默不作聲,兩人無處躲避,只能在大雨中苦熬。

好在沒過多久雨水漸歇,烏雲散去,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朱六點抖摟著身上的雨水,拉起兩腿發軟的黃嘯天:“走吧,咱們順著小河摸回去。”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亂走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昨天被洪水衝出來感覺不算太遠,還是原路返回比較穩妥。

經過洪流和大雨的沖刷,河岸邊早已泥濘不堪,深一腳潛一腳非常難走。黃嘯天又冷又餓體力早已透支,雖然有朱六點攙扶著,依然是步履維艱。他越走越難受,竟靠在朱六點的肩膀上嚶嚶的哭了起來。

朱六點嘴角抽搐,抖了抖肩膀示意他把腦袋拿開,黃嘯天根本不為所動。朱六點又不能把他扔下不管,只好由得他犯賤,梗著脖子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太陽緩緩升起,氣溫也逐漸回升,兩人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條小路。小路延伸到河岸邊,末端連線著木製橋頭,估計是被昨晚的洪水沖斷,木橋只剩下小半截。一個身穿青黑道袍的年輕人站在岸邊焦急的四下張望。

“無量壽福,二位可也是要渡此河?”道士看見兩人步履蹣跚的走近,扶正道冠拱手施禮。他老遠就看見這倆人,胖子上身赤膊光著腳,手臂上還掛著幾道傷口,瘦的那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寬鬆上衣,這渾身泥濘的兩個人顯然是遭了難。

若是平常人遇到這樣的受難者,無非兩種反應,熱心者會施以援手,冷漠者會避之不及。可他是個道士,看這兩個人與平常人不同,在他眼裡,這就是送到眼前的優質客戶,豈能放過?

“二位如此窘迫,可是遭了什麼災禍?”道士看了一眼朱六點,眼神遊弋到黃嘯天身上:這瘦的眼神幽怨,靠著胖子肩膀抽抽嗒嗒,難道是晚上被胖子欺負了?

朱六點臉上發燒,忙把黃嘯天推到一邊,轉頭打量這個道士。似乎是怕沾到滿地泥濘,道袍衣角挽著結,露出寬鬆的白色道褲和包住小腿的綁帶。肩上卻挎著個皮包,腳上穿的是新百倫布鞋,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

被黃嘯天坑了一道之後,朱六點有些草木皆兵,對這突兀出現的道士充滿戒心,他隨口敷衍道:“沒事,不小心迷路了。”

朱六點繞過道士打算繼續趕路,道士反倒愣了一下:難道我看起來不夠仙風道骨?按照套路你難道不應該痛哭流涕的跟我訴苦,然後我路見不平幫你排憂解難?

眼看著優質客戶就要從手邊溜走,小道士緊趕兩步追上朱六點:“貧道本想由此渡河,不想天降大雨沖垮橋樑,只好另尋他途。”

“我看二位面善,在此相遇也是善緣,你我結伴而行如何?”小道士也不管六點搭不搭話,自顧自道:“貧道道號清虛子,不知二位如何稱呼啊?”

朱六點扭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道士的青色胡茬,心說這道號起的倒是挺有意思。小道士讀懂了六點的眼神,心中哀嚎:這死胖子也太看不起人,誰會起那種道號。

“此清虛非彼青須,貧道乃是正身清心的清,沖虛圓通的虛,全真派長春觀首席大弟子,廣濟正道神人呂純陽第四十八代傳人。”小道士斂神正色,一副世外高人、名門之後,我是劍橋牛津畢業生的那種傲氣。

前面一大堆六點沒聽懂,不過呂純陽他聽得明白,不就是那個滿嘴醋味又混又倔,被自己折斷寶劍,一天三遍薅著鬍子打的呂洞賓麼?這是他的徒子徒孫?

小道士被朱六點打量的渾身不舒服,以為他懷疑自己,拔高嗓門道:“師門傳承豈敢妄言?你若不信可以到棲桐山長春觀考證!”

呂犟驢我見我都腿軟,誰管你是真是假?朱六點撇撇嘴,轉過頭繼續趕路。小道士可不幹了,好像受到莫大的羞辱,一把拽住六點胳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朱六點甩開小道士扭頭看去,泥濘的河岸中伸出兩隻長臂,鋒利的爪子勾住黃嘯天小腿用力一扯,毫無防備的黃嘯天尖叫著仰頭摔倒。

兩側泥濘的河岸中接連爬出十幾只山魈,嚎叫著展開攻擊。黃嘯天已經失了分寸,只顧得上雙臂胡亂揮舞,扯著嗓子大聲叫喊。他不叫還好,這一叫反倒引起山魈的關注,揚起利爪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朱六點情急之下一個前滾翻衝到近前,二百來斤的肉球直接將山魈撞飛出去。他起身時順便拽起黃嘯天,夾行李一樣夾在腋下,警惕的看向周圍。

山魈身上都粘著不少淤泥,長長的毛髮粘在一起,成了貨真價實的泥猴子。朱六點沒想到這些畜牲有如此智慧,能猜測到他們的行進路線,躲在泥裡搞偷襲。

凶神惡煞般的野獸突然出現,把清虛子嚇得不輕,他哆哆嗦嗦抱著自己的皮包,左手順著長袍擺子塞進去。從朱六點這個角度看去,小道士好像遇到危險時還不忘護住褲襠,那動作神情實在猥瑣。

河對岸密林中探出一隻碩大的山魈腦袋,應該就是昨晚將小山魈召喚回去的山魈頭目。隨著它一聲嘶吼,小泥猴們應聲而動,嚎叫著展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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