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拉你陪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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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滔滔勢不可擋,朱六點身在水下猶如風中落葉,不由自主的翻滾飄蕩。他連忙施展潛淵縮地,和水流融為一體。模糊中看見黃嘯天手舞足蹈的掙扎著,嘴邊冒出一串串氣泡,眼見已經支撐不住。

若是隻有他自己,完全可以選擇遁入河床之下避開洪流,可雖然這個偽娘是害他被洪水捲走的罪魁禍首,朱六點也不能見死不救。他托起黃嘯天,儘量將他舉出水面,自己悶頭在水中潛游。

洪水勢頭很猛,兩人水裡身不由己隨波逐流,不知過了多久,雙腳才重新接觸到地面。朱六點重重前踏兩步穩住身形,腦袋得以露出水面,黃嘯天的抹胸已經不知衝到哪裡去了,雙臂緊緊環住胸口,臉色蒼白兩眼緊閉,顯然已經嚇丟了魂。

水流漸漸趨於平緩,朱六點朝著岸邊走去,四周已是一片昏暗,隱約可以分辨出這是一處峽谷。一側是怪石嶙峋的山崖,另一側是略微平緩的山坡,他連拖帶拽帶著黃嘯天走上山坡,找了塊相對平緩乾燥的大石頭把他放下。

黃嘯天瑟瑟發抖,防狼一樣死死盯住朱六點,面紅耳赤道:“看,看什麼看?轉過去。”

你一個乾巴巴的大老爺們誰稀罕看啊?朱六點哭笑不得,脫下上衣擰了兩把扔在他腦袋上,轉過身看向逐漸恢復平靜的水面:“你小子真病得不清,不就少一個蛋嘛,還真把自己當女的了?”

朱六點話一出口就知道失言了,黃嘯天的蛋碎還是拜釘頭七箭所賜,而且他並不知情,自己這個始作俑者說這樣的話實在有些沒心沒肺。他心裡湧上一絲愧疚,撓著頭不再說話。

黃嘯天的眼神由驚慌轉為冰冷,看著朱六點的背影咬牙切齒。這死胖子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早已有人告知他來龍去脈,他忍辱負重接近這死胖子,為的就是能有機會報仇雪恨。只可惜死胖子和他那些朋友太命大,黃嘯天幾次傳遞訊息幫那些人設下圈套,可惜都沒有成功。

“我總覺得這洪水來得不太正常,看那河床的深淺這裡應該很乾旱,難道上游下了大雨?”朱六點越琢磨今天越不對勁,突發洪水不說,黃嘯天的反應也很奇怪,好像故意要拉著他一起死似得:“還有你小子抽什麼風?讓你跑都不跑,害得我們落到這副田地。虧得我水性好,要不然咱倆就一塊喂王八了。”

朱六點轉過頭時,黃嘯天瞬間恢復成畏畏縮縮的表情,他上牙打著下牙,磕磕巴巴道:“我哪知道,老天爺要下雨要發洪水我管得著嗎?”

彷彿在回應黃嘯天,豆大雨點毫無徵兆的落下,噼裡啪啦砸在兩人頭上。傍晚的春雨寒冷刺骨,加上倆人剛從水裡爬出來,身上還溼漉漉的,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

“真特麼的倒黴透了。”朱六點抬頭看看陰雲密佈的天空,招呼黃嘯天跟他一起走向小土坡。上岸時他就注意到那邊一個洞穴,既能避雨又能過夜。

爬上山坡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兩人摸索著找了半天總算找到洞口。走近一看卻發現洞穴淺得很,與其說是洞倒不如說是個山體側面凹陷下去的大坑,好在頂部有一塊探出半米長的石板,勉強能供兩人遮風擋雨。

雨越下越大,還伴著陣陣山風,六點的身板都有些扛不住,更別說乾巴巴的黃嘯天。朱六點讓他鑽進山凹裡面,自己找了個角度貼著山壁縮排去,山凹狹窄,朱六點又比較佔地方,兩人各自緊緊貼住山壁,身體之間才能保留著一條微小縫隙。

黃嘯天臉上的化妝先經洪水浸泡,又被雨水沖刷半天,早已經凌亂不堪。慘白的梯形大臉上掛著黑的紅的五顏六色,朱六點看得一陣頭皮發麻,只覺得這副尊容比健身館撞見那個女鬼也強不了多少。他身體儘量向後,偷偷用上潛淵縮地讓半個後背融入山壁,想盡量遠離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

“你手機還在不?趕緊打電話求救啊。”朱六點從褲兜裡掏出他的磚頭機,十幾個按鍵的縫隙都在嘩啦啦往外冒水,已經沒辦法開機了。

黃嘯天抖摟著身上那件朱六點的寬鬆T恤,抱怨道:“你看我渾身上下哪裡能放手機,衣服都被你扯破了,真特麼流氓!”

“我......”朱六點氣結,深吸一口氣把滿肚子抱怨咽回去,都說不能跟女人講道理,眼前這偽娘顯然比女人還女人,多說多錯,再跟他爭辯恐怕就要喊非禮了。

難道就要在這裡過夜了?現在黑燈瞎火的出去也找不到路,還不如暫時在這裡暫避風雨,天亮之後再想辦法。朱六點看著外面如墨的夜幕,肚子咕嚕嚕叫起來。

趁朱六點轉頭的時候,黃嘯天從兜裡摸出一張黑色紙條。這是背後那些人交給他的東西,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被水浸泡許久竟然也沒有損壞。本來應該在洪水來襲的時候貼在朱六點身上,可當時他也被來勢洶洶的巨大水牆嚇到,沒能抓住機會,不知道現在貼上還有沒有用。

“好冷!”黃嘯天突然撲上去,想要環抱朱六點,然後趁機將紙條貼在他的後背上。可雙手碰觸到山壁之後再難寸進,這胖子和山壁之間竟然沒有一絲縫隙。

“臥槽,你要幹什麼!”朱六點被黃嘯天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推開這個嚇死人不償命的傢伙,卻看見他手中多了張黑色符紙。

朱六點抓住黃嘯天的胳膊奪過符紙,黑底紅字,上面畫滿了鬼畫符。還沒來得及細看,融合在山壁裡的後背突然感覺一陣劇痛,潛淵縮地失效,他的身體遭到擠壓和排斥。他連忙從中脫離,同時甩掉那張怪異的符紙,盯著黃嘯天質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符紙隨風飄舞,消失在夜色中。黃嘯天嘴角抽搐,小聲道:“撿的,剛才撿的。”

“撿的?”朱六點伸手卡住黃嘯天的脖子,頂著山壁將他舉起來。原來今天的一切都是針對他佈置的圈套,從春遊打水到洪水暴發,黃嘯天一直想置他於死地。他怒火中燒,惡狠狠道:“說!為什麼要害我,誰在背後指使你,這符紙從哪來的?”

黃嘯天呼吸困難大腦缺氧,眼球佈滿血絲,歇斯底里的狂笑著:“害你,我特麼的害你?你看看你把我害成什麼樣?我是要報仇,我要你死!”

原來是他。朱六點想到黃嘯天接近何瓊,攛掇何瓊去買衣服遇到刺殺,想到導員對他恭敬有加的態度和對自己百般刁難,才明白自己身邊一直有這麼個潛伏的威脅。今天如果不是恰好他潛淵縮地把後背藏在山壁中取暖,恐怕就要被那奇怪的符紙壓制法術剝奪仙力。

黃嘯天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狀若瘋魔的揮動雙手捶打朱六點:“都是你用邪術詛咒我,害得我黴運不斷,害得我不男不女,害得我被家人嫌棄、被朋友嘲笑,我多少次想一死了之,但我不能死,我要拉上你陪葬!”

“我也不知道,我,那特麼是意外!”朱六點目光閃爍,不敢直視黃嘯天。如果對面是個魔族,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揮拳錘下去,可黃嘯天縱然是咎由自取,如今變成這樣他確實難脫干係。

“我向你道歉,是我考慮不周全,才會給你造成這種傷害。”朱六點深深呼吸,耐心解釋道:“可我特地諮詢過一聲,剩下一個蛋也能正常生活,你只要調整好心態,一樣可以像個爺們那樣頂天立地。”

“你也看不起我,人家本來就是爺們!”黃嘯天打不到朱六點軀幹,就對著他的胳膊連摳帶掐,疼得朱六點呲牙咧嘴。

“你知道跟你合作的是什麼人嗎?你這是與虎謀皮。”朱六點胳膊吃疼,也害怕一不小心把這小子掐斷氣,只好鬆開他的脖子,抓住他的雙手把他固定在牆壁上,再抬起膝蓋壓住他亂踢的雙腿,大聲道:“你以為我死了之後他們能放過你?在他們眼裡人命和螻蟻一樣不值錢!”

黃嘯天四肢無法動彈,就用腦袋拼命撞擊朱六點的胸膛:“我不管我不管,你欺負我!你去死去死去死啊!”

這特麼怎麼好像兩口子打架似得?朱六點一陣惡寒,好在這荒山野嶺沒有第三個人,要不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朱六點正苦口婆心的勸說黃嘯天,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血腥味,濃重得連瓢潑大雨都無法掩蓋。黃嘯天似乎也有所覺察,他抬頭望向外面,眼睛突然睜大,驚叫著把腦袋抵在六點胸口,驚聲尖叫:“鬼,有鬼啊!”

黑暗深沉的雨幕中,十數只綠油油的小燈泡圍成一圈,正在緩慢逼近。朱六點第一反應是遇到狼群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裡雖是荒郊野外,可離城市並不遠,不太可能有狼群。難道是孤魂野鬼?

六點頭皮發麻,健身房裝修時那一個女鬼就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天罡三十六術根本無效,最後還是靠著肖誠的符紙和桃木劍才得以逃出生天。

嗚嗚嗚的嚎叫聲此起彼伏,打破了沉默。黃嘯天嚇得瑟瑟發抖,連找朱六點報仇的事也顧不上了,使勁往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懷裡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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