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十年前的悲劇(1 / 1)
林中氣氛沉默,女鬼不知所措的看著呂洞賓,這個中年人手段不凡,不但輕而易舉的降服她,還幫她祛除戾氣,恢復本我。可就在她心甘情願等待輪迴重生的時候,卻告訴她還要再等等,自己的骨骸現在無法藏身,晚上還好說,到了白天陽氣上升,她難道要等著被灼燒到魂飛魄散?
呂洞賓不小心把事情辦砸,雖說是因為幽冥之門關閉的意外,還是難免心中有愧。他沉吟半晌,遲疑道:“倒是有個權宜之計,只是……”
“只是什麼?你還有什麼屁不敢放的?”朱六點見直筒炮仗一樣的呂洞賓也有遲疑的時候,很是詫異。
“事到如今只有讓她暫且棲居他人體內,不過畢竟是陰魂,陰陽同處一體,對宿體多少會有些傷害。”呂洞賓說道。
“我來我來,讓小萱跟我融為一體吧!”老王聽得真切,連忙舉手,這種心與身的交融豈能便宜了別人?
“你陽氣虛弱,承受不起。”呂洞賓板著臉,語氣嚴厲:“被陰魂寄體超過三日必有性命之虞,真不明白你年紀輕輕陽氣怎麼會如此虧空。”
老王一縮脖子,不再說話,呂洞賓的眼神卻飄向朱六點。神仙轉世之身,體內又有天蓬元帥印和大量仙力,完全不需擔心陰氣侵體。
“沒門!”朱六點腦袋搖成撥浪鼓,指著肚子說道:“我這裡已經住一個了,再來一個玩逗地主嗎?”
呂洞賓對這自私的胖子本來也沒有多大的期望,嘆息道:“本來貧道犯的錯誤,應該由貧道承擔,可貧道體內陽氣太盛,她若強行附身只怕會傷及魂魄,這該如何是好。”
“我,我來吧師父!”肖誠突然開口。他看了半天,老王身體虛承受不住女鬼的陰氣,師父太強勢女鬼受不了,朱六點又死活不肯,那就只剩下他了。
“你雖然經常接觸辟邪之物,對陰氣能有所抵禦,可還是不能完全免疫。”呂洞賓看看肖誠,提醒道:“若是讓陰魂附體,會損傷陽氣,進而影響身體健康,而且會影響以後的運勢,你可要謹慎思量。”
“沒事,能為師父排憂解難我肖誠在所不辭。”肖誠是真心欽佩呂洞賓,拍著乾瘦胸脯豪氣干雲。
“莫要再亂稱師父。”呂洞賓責怪著,語氣卻不像之前那樣生硬。畢竟一個凡人願意主動讓陰魂附體,需要莫大的勇氣,他對這小子的感觀大有好轉,起碼比那膽小怕事又卑鄙無恥的胖子強得多。
他略一遲疑道:“不過你在修行之道上有什麼疑惑,但問無妨,貧道一定知無不言。另外我再贈你一篇定魂咒,每日朝霞初升之時與晚霞消散之際各念三遍,可以極大消減陰氣的侵蝕。”
能得到呂回這樣的承諾,肖誠歡欣鼓舞,他連忙雙手抱拳躬身拜謝:“謝師......謝呂大哥。”
肖誠按呂洞賓的指點,五心朝天盤坐在地上,閉目守住心神。女鬼重獲棲身之所千恩萬謝,呂洞賓又警告幾句不可心生歹念,否則定不再心慈手軟云云,便示意她可以附體了。
女鬼的身影憑空消失,肖誠的身體猛的僵直一下,而後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如何?可有不適?”呂洞賓連忙問道。
“還好,只是這姑娘身世太過可憐。”肖誠搖頭嘆息,低聲講述起來。
女鬼名叫趙萱萱,是比他們大了十幾屆的學姐。那個時候的人思想相對保守,可單純熱情的趙萱萱剛剛脫離家長的管束,還是不可自拔的愛上了比自己大兩歲的學長。
兩人郎情妾意甜甜蜜蜜,只是為了避開老師和同學們的目光,時常來這片林中約會。那年學長即將畢業,很幸運的獲得了留校執教的機會。
得知自己的愛人還能在港體大陪伴自己兩年,趙萱萱很高興,買了很多吃喝約學長一起野餐慶祝。兩人在林中聊到夜幕降臨,還喝了酒,依偎著一起憧憬未來。趙萱萱甚至已經決定就在這天將自己徹底交給他,可悲劇就在她最幸福的時刻無情的降臨。
兩個逃犯流竄到港體大,剛好撞見這對野鴛鴦。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在窮兇極惡的逃犯面前毫無反抗能力,被五花大綁捆在樹上,逃犯將二人剩下的食物掃蕩一空,吃飽喝足之後瞄上了驚恐不安的趙萱萱。
可憐的趙萱萱在愛人面前被玷汙,羞憤欲死,可厄運還沒有結束,她的學長在逃犯的脅迫下做了第三個玷汙她的人。逃犯們肆無忌憚的狂笑著,卻扔不肯放過他們。
一個逃犯將匕首扔在學長腳下,同時出了一道選擇題,他死,或者她死。即便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即便已經心如死灰,趙萱萱依舊愛著學長,她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撲向學長手中那把隨著身體劇烈顫抖的匕首。
鋒利的刀刃刺入腹部,她心甘情願為他赴死。逃犯看夠了熱鬧,自然不會放任一個活口洩露自己的行蹤,可就在他們打算斬草除根,送這對野鴛鴦一起上路的時候,一道光束刺破黑暗,遠處傳來一陣陣交談聲。
逃犯丟下兩人逃竄而去,趙萱萱知道他們逃過一死,還沒來得及高興,學長已經把她撲到在地,冰冷的手死死捂住她正要出口的呼救聲。
生命的溫度隨著鮮血流出身體,趙萱萱冷得渾身打顫,但她的心比身體更冷。學長那狀若瘋魔的癲狂表情中,已經找不到半點昔日戀人的影子。她想問為什麼,難道是因為你不再愛已經不再純潔的我?難道是你怕我揭露你犯下的罪惡?難道是害怕這個汙點影響到你夢寐以求的工作?為什麼?
可惜趙萱萱直到無法瞑目的死去,也沒能問出口。她的靈魂離開軀殼,看著學長瘋狂的劈砍著她的四肢,切下她的頭顱,將她支離破碎的軀體裝進塑膠袋投入湖中,無法釋懷的怨念讓她成為拒絕輪迴的冤魂厲鬼,心如死灰的絕望又讓她連報仇都興致缺缺。所以她終日在湖底發呆,在林中游蕩,逐漸迷失自我,成為一個毫無知覺的遊魂。
直到幾天前,一股詭異的力量籠罩住港體大,也喚醒了她的意識,只是心底的怨恨被無限擴大,這才會離開樹林出去害人,第一個目標就是陽火虧空的王大凱。
肖誠講完趙萱萱的故事,淚水不受控制的順著鬢角流下,眾人也都沉默下來,半晌後朱六點輕咳一聲,感嘆道:“世上最毒是人心,如果能找到這個人渣在哪裡,我不介意把他綁回來任由學姐處置。”
老王也跟著起鬨,嚷嚷著要閹了那小子給學姐報仇,只有呂洞賓還算冷靜,他雙手扶住肖誠肩膀,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雙眼:“這是別人的故事,莫要陷入太深,永遠記住你自己是誰!”
“放心吧,我知道。”肖誠擦擦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只是學姐太可憐,我替她不值。”
朱六點走過去揉了揉肖誠的腦袋,勸道:“既然學姐的遺體已經重見天日,我們自然不能讓那人渣逍遙法外,明天我就找人幫忙破案,然後再幫學姐入土為安。”
肖誠重重點頭,情緒也好轉了不少,眾人一起打掃完戰場,離開樹林準備返回宿舍,路過天風集團工地時朱六點心頭一動,詢問肖誠道:“學姐說能感受到港體大被什麼力量籠罩,能詳細說說嗎?”
肖半仙現在特別有半仙風範,聽得六點文化身體猛然僵直,雙眼焦距散了又聚,活像被某位大仙附體一樣。其實他是在集中精神與趙萱萱交流,只是還不適應這種神識層面的對話,才會表現得如此怪異。
他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答道:“學姐說整個港體大的氛圍都很壓抑,似乎有催生心底負面情緒,讓鬼失控的作用,而且感覺學校中有些地方氛圍尤其濃重,她根本不敢接近。”
“哦?有多少個這樣的地方?”朱六點繼續追問。
肖誠片刻後傳回話來:“大約有十二三個左右。”
“陣腳!”
朱六點和呂洞賓同時開口,相互對視一眼。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既然趙萱萱能感受到陣腳的特殊氛圍,有她做嚮導,破壞百魂陰煞陣的計劃就等於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回到宿舍時已經臨近午夜,六點幾人費盡口舌才哄開門衛大爺把守的樓門,眾人各自返回寢室,老王早就困得眼子皮打架,可卻是徹夜未眠。險些奪走自己小命的女鬼附在同學身上,而且就住在他的隔壁,這讓他如何能安然入睡?
雖然最後女鬼被那個呂回收拾得服服帖帖,可他畢竟不像肖誠那樣對呂老道信服得五體投地。王大凱整個晚上都在擔心女鬼只是用計打入人民內部,隨時可能再次露出利爪獠牙跑到他的床上,挖走他的小心臟。
同樣無眠的還有朱六點,他倒不是害怕女鬼,而是在擔心肖誠。如果要趙萱萱帶路去尋找破壞陣腳,作為宿主的肖半仙必然也要跟隨,也會捲入他們與魔族的爭鬥中。不同於幫老王驅鬼這種小打小鬧,冷酷無情不擇手段的魔族要危險得多。
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朱六點不敢再往下想,決定明天一早就找肖誠商量,讓趙萱萱搬到自己身上來住。反正肚子裡已經有個魔族在,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也不差個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