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地府罷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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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厚的白霧遮擋住月光,遮擋著星輝,就連輕靈的夜風也隨之凝滯。一片靜謐之中,女鬼如同黑色閃電劃過雲層,尖銳的利爪直取王大凱的脖頸。

可憐的老王還等著女鬼撲上來蹂躪他,卻不知女鬼看上的只有他那不夠炙熱的陽氣,是生生吸出還是殺了之後再吃沒什麼區別。

女鬼的爪子勢如破竹,紅繩微弱的光焰根本無法阻擋,可就在爪尖貼上老王皮膚的瞬間女鬼身形猛然定格,再無法前進分毫。四張金光四射的符篆自王大凱前胸後背、頭頂腳心緩緩飄出,圍繞著被施了定身法的女鬼緩緩旋轉。

女鬼仰頭長嘯,披在肩上的長髮四散飛舞,渾身上下黑氣湧動,四道符篆搖晃起來,竟已無法完全壓制住女鬼。兩團鬼火出現在女鬼的骷髏眼眶之中,那眼神充滿怨恨狂躁,它奮力揮起雙臂,兩隻鬼爪再度刺下。

“孽障,還不束手就縛!”一道響亮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散層層白霧,呂洞賓的身影也在同時出現。他右手平舉雌劍,遙指意欲逞兇的女鬼,左手灑然負後,身形筆直如同蒼翠勁松。

呂洞賓單膝微提,磨得發亮的牛仔褲反射著清冷月光,得自朱六點施捨的泛黃T恤隨風飄舞,說不出的風姿卓絕。他高高躍起,一劍拍中女鬼的天靈蓋。

女鬼頹然倒退兩步,嘶嚎著再度前衝,呂洞賓第二劍已經遞出,正好迎向女鬼心口,雌劍明亮的劍芒瞬間刺破瘋狂翻湧的黑霧。

女鬼連遭重創,終於意識到這個中年男人比那胖子還要難對付得多,化作一團黑氣就要遁走。呂洞賓早有準備,掌中定魂符化作光雨覆蓋黑氣,腳踏北斗圍繞著到處亂竄的女鬼遊走,手中雌劍拍拍打打,阻止女鬼逃竄。

漫天光雨逐漸形成一個碩大光球,懸浮在半空中,將女鬼徹底禁錮。林中瀰漫的白霧漸漸消散,朱六點和肖誠走到近前,看著光球嘖嘖稱奇。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把我們折騰夠嗆的女鬼,就這麼三下五除二被收拾得妥妥帖帖。朱六點心中歎服,臉上卻不肯表現出來,就呂犟驢的脾氣,真誇他兩句還不得上天啊?

肖誠那邊已經誇上了,什麼身手不凡、道法高絕、神仙附體,不吝讚美之詞。這些話要是用來褒獎一個修道的凡人,那人肯定要樂出花來,可純陽道祖是個貨真價實的神仙,還是心比天高的那種,誇獎的話聽在耳朵裡就變味了,簡直是諷刺他落地的鳳凰比雞稍微強一點。

“閉嘴!”呂洞賓喝止喋喋不休的肖誠,舉著劍觀察光球,透過刺目的光線,隱約可見女鬼猶自在胡亂衝撞,試圖脫離樊籠。他又補上一張定魂符,沉吟道:“這女鬼明明成為厲鬼沒有多久,卻如此難纏,想來是受那百魂陰煞陣的影響。”

什麼陰煞什麼陣?肖誠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剛才馬屁沒拍好,也沒敢多問,溜溜的跑去給老王鬆綁。

朱六點可不管這些,用手指戳戳光球,問道:“這玩意怎麼辦?能煉化女鬼嗎?”

“雖是孤魂野鬼,也不能隨意煉化,有傷天和。”牛鼻子老道牛皮哄哄,張嘴閉嘴都是天道:“我須得為其超度,去將我準備的法壇擺好。”

“又膨脹!”朱六點毫不客氣給那高聳的髮髻一巴掌,轉頭對肖誠道:“想什麼呢?給你師父拿包去。”

肖誠剛忙活完七纏八繞的紅繩,又屁顛顛的去樹後拿包。朱六點正覺得沒自己什麼事兒,準備去調戲調戲老王,呂洞賓又拉住他:“女鬼寄身之所應在這湖中,做超度法事之前還需將其取出。”

“那你就去唄,不會游泳嗎?”朱六點翻個白眼:“這麼麻煩還不如直接煉化得了,反正也是個惡鬼。”

“死後不肯受地府接引,留在人間的孤魂野鬼,生前必定有難解的冤屈。”呂洞賓說道:“而且我觀它剛化作厲鬼,還未害過人,若是不分青紅皂白便打個魂飛魄散,與草菅人命何異?”

朱六點一直以為這犟老道只知道喊打喊殺,沒想到還有悲天憫人的一面,聽他說得懇切,也就不好推脫,反正有潛淵縮地,下水一趟也不算麻煩。

他趁肖誠和老王沒有看向這邊,身形一閃進入湖中。

人工湖雖然不深,但由於是深夜,越向下潛視線越是模糊。好在有隔垣洞見能大概分辨出水下的輪廓,不至於瞎子一樣亂摸。

縱然如此,朱六點也著實摸索了半天,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所謂女鬼寄身之所到底是何物。在摸完第三十八塊石頭之後,終於摸到一團碎碎糟糟的東西,像布又像塑膠,半埋在河底淤泥中。

八成就是這玩意了,朱六點用力拉扯將那東西拽出淤泥,游魚般迅速潛游返回湖岸。

那個囚禁著女鬼冤魂的光球照亮了幽暗的樹林,球體下面已經按照天乾地坤的八卦方位擺放出一個小小法壇,正中心黃土為基插放有三支安魂香。

老王遠遠看著光球,仍是心有餘悸,肖誠垂首站在法壇旁邊,滿臉崇拜的盯著呂洞賓。呂老道再次檢查法壇,嘀嘀咕咕抱怨著肖誠提供的這些東西品質太差,擔心不能承載他超度時的強大仙力。

朱六點上岸之後才看清手裡是個紅白藍塑膠袋,由於長期浸泡在水中的緣故,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他將塑膠袋放到法壇邊開啟,裡面是一整具骨骸,雖然七零八落,但頭骨軀幹四肢一樣不少。

骨骸被浸泡得有些發黑,表面密密麻麻布滿蜂窩眼。

臂骨腿骨和頸椎末端都有整齊的切面,塑膠袋最底下還有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應該是死後被人分屍,然後沉屍湖底。

這行兇者的手段實在殘忍,朱六點和呂洞賓面陳似水,肖誠臉色發白,老王遠遠瞥了一眼,連忙轉過身不敢再看。光球中的女鬼似乎感應到自己的屍骸,衝撞得更加激烈,呂洞賓長嘆一口氣,沉聲道:“今生事今生了,來世自有報應,還是放下執念輪迴去吧。”

他拿過一碗清水灑向拂塵,揚手甩動。水珠被拂塵擊飛,絲毫不差的滴落在骸骨之上,那骸骨被水珠清洗,漸漸泛起朦朧的白色光華。

呂洞賓動作如行雲流水,淨化完屍骸之後,轉身走向光球,手中拂塵來回拍打,口中唸唸有詞,一副神棍模樣。

朱六點轉念一想也沒錯,這位不就是神棍的老祖宗嗎?郊遊時碰到那個清虛小神棍可是自稱這老道的四十好幾代徒子徒孫呢。

隨著呂洞賓的拍打,安魂香三道青煙筆直向上,與光球交織,然後與球中的黑氣融合。黑氣越來越少,光球也越來越黯淡,最終齊齊消失不見,半空中顯化出一道窈窕身影。

女鬼現出生前的本相,黑髮披肩身材嬌小,五官精緻的小臉微微低著,眼中帶著些許迷茫。老王遠遠看著自己的初戀,眼睛直勾勾的,小聲呢喃著小萱的名字,卻不敢上前。

“前世今生皆成塵土,貧道助你往生。”呂洞賓手指天空,朗聲道:“開。”

四周皆靜,等待著見證生死輪迴的瞬間,半晌之後,還是四周皆靜,什麼也沒有發生。呂洞賓皺眉,周身仙力翻湧,再喝一聲:“開!”

除了星光閃爍,樹林裡安靜如常,眾人疑惑不解的看向呂洞賓。純陽道祖老臉通紅,他也想不明白。

自己體內仙力運轉如常,雖不是巔峰狀態,可作為一個神仙,洞開幽冥之門助靈魂轉世投胎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今天還是考慮到人界沒有靈力,而且肖誠提供的這些東西品質低下,才鄭重其事的擺法壇、淨化骸骨、還唸了半天的咒語,怎麼會毫無效果?

“師父,是不是缺什麼祭品,我看書上說超度時需要擺放豬頭瓜果。”肖誠小心提醒道。

“無知妄言。”呂洞賓呵斥著肖誠,他純陽道祖還需給小小陰差提供祭品嗎?他微微閉眼掐指推演,突然驚撥出聲:“糟糕!地府有變,人界亡魂無人接引。”

呂洞賓睜大眼睛,朱六點竟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驚慌。還有什麼事能讓呂老道這麼失態?他疑惑道:“黑白無常罷工了?沒事,誰沒有消極怠工的時候,回頭閻王收拾他們一頓不就好了?”

“你懂什麼?”呂洞賓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幽冥之門不開,亡魂無處可去,六道輪迴中斷。長此以往三界混亂,早晚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麼誇張?”朱六點嘴角抽搐,瞥了一眼肖誠和老王:“被瞎猜了,回頭讓老齊頭問問,他不是能和那裡溝通嗎?”

“也只得如此。”呂洞賓無奈的搖搖頭:“可這亡魂該如何處置?”

“讓她在這兒呆幾天唄,等問題解決再送走。”朱六點指指地上的骸骨:“反正她現在不會再害人了吧?”

“戾氣已除,肯定不會再興起害人的念頭。”呂洞賓眉頭緊鎖:“可屍骸已經淨化,無法再寄身其中,除了入土為安再無用處。”

朱六點聞言滿臉愕然,看著呂洞賓問道:“你這豈不是安置房沒建好就給人拆遷啦?辦事就不能靠譜點嗎?”

「2018年,正式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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