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專業捉鬼(1 / 1)
血水逐漸升高,整個寢室浸染上鮮豔的紅色。恐慌在三人心中蔓延,朱六點感覺胸口發悶,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讓他忍不住乾嘔。
門和窗都走不通,難道就要活活淹死在這裡?天罡三十六術失效,這是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情況,失去這最大的依仗,朱六點心裡開始發毛。他苦著臉看向肖誠,肖半仙也是束手無策,手忙腳亂的爬上床鋪,眼中只剩絕望。
貼了滿屋的符篆全都變成廢紙,任憑魚皮花生不停擊打,也沒有絲毫反應。朱六點嘗試幾次之後只好放棄,這時腦海中元叔突然傳音道:“真是豬啊,這麼簡單的幻象都看不透。”
幻象?朱六點心中猶如一道閃電劃過:對啊,一個女鬼怎麼可能剋制天罡三十六術?
門縫上的符篆分明浸泡在水裡,卻完全沒有漂浮起來,魚皮花生打在水裡,連一個水漂都沒有,滿屋子的香灰和硃砂該在哪還在哪,竟然沒有溶解在血水中,這拙劣的幻象分明破綻百出。
既然是幻覺,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朱六點閉上眼睛任由血水漫過口鼻,漫過頭頂,只當它不存在。水壓的感覺漸漸消失,嘗試著張口呼吸也沒有血水灌進來,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寢室裡已經恢復清明。
肖誠一手抓著床頭,另一隻手在空氣中胡亂比劃,兩條腿也在用力的蹬著。他鼓起腮幫子,臉憋得通紅,活像一隻突然不會游泳的癩蛤蟆。朱六點看得好笑,這小子肺活量還真不錯,憋這麼久都沒背過氣去。
“別怕,都是幻覺,當它不存在!”朱六點大聲提醒,肖誠卻使勁搖頭擺手,讓六點好好憋氣別和他說話。
“動動腦子,在水裡能喊話嗎?”朱六點穩穩站在地上,指指自己張得老大的嘴巴。
肖誠心頭一動,終於想到在健身館險些被幻象活活嚇死的事。他趴在床上不再掙扎,閉上眼睛試探著抽了一下鼻子,新鮮空氣湧入鼻孔,險些缺氧的大腦恢復活躍。他跳下床跑到六點身邊:“好險好險,差點自己把自己憋死。”
兩個人順利克服了幻象,可六點背後的老王早已嚇破膽,他仰頭瞪著死魚眼,雙手無力的攤開,好像已經淹死了一樣。
“老王!清醒點!”朱六點把他扔在地上,趴在他耳邊大喊。
“老王,快張嘴呼吸啊!”肖誠焦急的搖晃著老王的肩膀,老王卻恍若不覺,口鼻間沒有一絲呼吸。
正在兩人束手無策之際,一個衣衫破舊,頂著高聳髮髻的身影撞開門闖入寢室。
“讓我來!”來人正是敏銳捕捉到一絲鬼氣,迅速衝過來的呂洞賓。他接過六點背上的王大凱平放在地,一記手刀準確切中他的脖頸側面。
“你幹什麼?”肖誠嚇了一跳,可隨即他就發現昏厥後的老王憑藉身體本能開始呼吸,慘白如紙的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
“冤魂走了。”呂洞賓左顧右盼,打量著一片狼藉的寢室,皺眉道:“簡直胡鬧,捉鬼驅邪豈是兒戲?就憑你們兩個和這些簡陋佈置也敢與厲鬼爭鬥,沒把自己搭進去就算命大了。”
肖誠忙乎了大半個晚上卻被人貶低得一文不值,臉紅脖子粗剛要爭辯,又想到這呂回可能是個大隱隱於市的高人,要不怎麼會有那麼一把斬鬼利劍呢?他帶著三分恭敬,七分好奇,湊到呂洞賓身邊問道:“呂回,你是不是也修過道法?你借給六點的那把劍是什麼來歷?砍女鬼簡直和砍瓜切菜一樣。”
我修道法?我得到成仙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呂洞賓白了肖誠一眼,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六點時則是滿滿的怨念,折斷他的雄劍,沒收他的雌劍,還隨便拿出來用,簡直是不要臉至極。
朱六點對呂洞賓的眼神視而不見。他當然知道抓鬼眼前這位是專業的,可就是不想求這頭犟驢幫忙,卻沒想到他會主動摻合進來。
“泰山不是堆得,牛皮不是吹的,你和女鬼打過照面嗎?上這兒放馬後炮來。”朱六點撇撇嘴:“有本事把女鬼抓來啊,光動嘴皮子誰不會?”
“一隻孤魂野鬼,拘它又有何難?”呂洞賓滿臉不屑:“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超度它輪迴往生。”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朱六點心裡偷著樂,表面上卻板著臉,冷聲道:“你給我惹得麻煩還少嗎,女鬼我自己能搞定,這裡沒你的事了,趕緊回寢室睡覺去吧。”
“斬妖除魔,貧道義不容辭,怎麼會與我無關?”呂犟驢的犟勁上來,橫眉立目斥責道:“你如此自以為是,害死自己也就罷了,還要連累無辜的局外人,我豈能袖手旁觀?”
“行行行,我自以為是,你心繫蒼生,你捉鬼去吧。”朱六點用力拍打著大肚皮,咚咚作響:“有本事自己去,別帶著我。”
肖誠在旁邊一頭霧水,不過聽呂回自稱貧道,而且說得正氣凜然義正詞嚴,有一種終於找到同道眾人的感覺,興奮道:“對對對,學道之人自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咱倆聯手一定有辦法對付那女鬼。”
呂犟驢雖然脾氣倔,可不是傻子,明白朱六點是拿腹中的仙力做要挾。縱有再多道術手段,沒有仙力支援也使不出來,這個卑鄙的胖子可拿著他的命門呢。
“朱六點你怎能這般卑鄙無恥。”呂洞賓吹鬍子瞪眼:“難道就沒有一點匡時濟俗的責任感嗎?”
“我卑鄙無恥?你這是道德綁架。”朱六點毫不客氣的回瞪:“不是你說我胡鬧兒戲自以為是嗎?我不玩了還不行嗎?”
“你、你......”呂洞賓伸手指點著朱六點的鼻子,接連幾個你字之後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肖誠見這倆老鄉要掐架,連忙按下呂回的手臂,好言勸道:“朱六點一個門外漢,去或不去又無關大局,還是別讓他摻合的好。”
“無知庶子!”呂犟驢現在是火力全開,逮誰罵誰,可在朱六點的鈦合金臉皮和無下限的耍賴面前還是敗下陣來。
斬妖除魔匡扶正義的責任感最終戰勝了倔強和自尊,呂犟驢記不清有幾百年沒有跟人說過下話了,今天又是服軟又是許諾,又是懇求又是道歉。最後還是朱六點見他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再逼下去估計就要一死以謝天下蒼生了,才見好就收,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本來應該是他求呂洞賓,結果變成呂洞賓求他,朱六點很滿意。肖誠這一天也是收穫頗豐,能陪著隱世高人準備捉鬼的一應用具,可以時不時偷師兩手,偶爾還能得到呂回的答疑解惑,用他的話說,就是九段高手願意花時間陪業餘選手下棋,隨便指點一招就足夠受益終生。
轉眼又是深夜,人工湖旁的小樹林裡,星輝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歪歪扭扭的樹影隨著夜風輕輕搖晃,猶如遍地鬼影。林中有一棵歪脖老柳,面無血色的王大凱周身纏繞著紅繩,與柳樹緊緊捆在一起。他後背緊緊貼著樹幹,低頭看著身上穿插打結的紅繩一陣無語。
呂回那個中年大叔說這是縛魂結,可以保護他不被女鬼勾去魂魄,可老王怎麼看怎麼像島國大片裡的打結方法,分明是要把他牢牢捆住,然後任由女鬼蹂躪。
來吧,蹂躪我吧,不過先說好,不帶咬人的。老王經過連番驚嚇已經有些麻木,伸頭縮頭反正都是一刀,不是他死就是女鬼魂飛魄散。乾脆眼一閉心一橫,予取予求。
清涼的風鑽進肖誠的衣領,他縮縮脖子,小聲道:“師父,反正都是守株待兔,為什麼不在寢室裡等著?”
“師父豈是你叫的?”呂洞賓瞪了肖誠一眼,今天白天這小子就跟個蒼蠅似得在身邊轉來轉去,還一口一個師父。別說這小子資質愚鈍,連修道的門檻都沒摸到,就算他純陽道祖真要收徒,又豈能如此隨便?
“女鬼與王大凱無冤無仇,害他無非是為吸收陽氣增長道行,故而初次害人之處應與其寄身之所相距不遠。”自視甚高的人大多喜歡指點別人,呂洞賓也不能免俗,尤其是注意到朱六點也露出好奇的表情。他輕挑劍眉,高高揚起下巴,解釋道:“若要斬草除根徹底解決女鬼,則必要尋到其寄身之所,故而......”
呂洞賓突然停下,猛然抬頭盯著人工湖方向,一股濃霧自湖面蒸騰而起,迅速蔓延向小樹林,不足五十米遠的老王很快被霧氣吞噬,朱六點三人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
“來了。”呂洞賓轉頭看向朱六點。
朱六點輕挑八字眉,指向濃厚的白霧:“去吧,老王的性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沒想到我的初戀竟然交給一個女鬼,還真特麼的驚喜意外。老王緊緊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抖,恐懼中夾雜著些許無奈和失落。
濃霧中女鬼的身影若隱若現,圍著老王遊走,連續兩次吃虧,讓它也謹慎起來,看著紅繩猶豫半晌,才分出一道道鬼影撲向老王,紅繩之上冒出一層火紅光焰,奮力對抗著鬼影,卻在接連不斷的撲擊下搖曳不定,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又耐心等了片刻,接連壞她好事的胖子和瘦子都沒有出現,女鬼最終還是忍不住了。活人的靈魂對鬼物來說有致命的誘惑,雖然她近期才恢復意識,卻近乎本能般想吞噬陽氣。
別人的陽氣過於炙熱,只有這個王大凱身上陽氣相對弱小許多,暖洋洋的剛剛好,她不想放棄這隻煮熟的鴨子,面目猙獰的衝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