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叫花和小叫花(1 / 1)
“小子,你醒了啊。”當我眼前再次出現光亮的時候,只看見一塊能夠看的到星星和月亮的破爛屋頂,身下癢癢的,隨手一抓抓起了兩根暗黃色的稻草,身旁一座不算怎麼高大的只剩下了半個身子的破爛泥像。循著那股不斷撩撥著我的焦香的氣息望去,只看見一個身形乾瘦,身上一件粗麻短褐密密麻麻的打著補丁的白鬍子老頭坐在一小堆篝火旁邊,手裡握著一根樹枝在火苗上面將白嫩的肉烤的金黃,而焦香的味道,就是自樹枝上那塊金黃色的肉塊之上絲絲縷縷的飄蕩出來。
“老人家,這是哪裡啊?”我只感覺到渾身痠痛,手腳無力發軟,只能夠微微側過頭看著半仰躺著的白鬍子老頭問道
“東城縣東門口,廢城隍廟。”白鬍子老頭睜開半眯著的眼睛懶懶散散的說道,“小子,你誰家的啊?竟然比老頭子我還要髒,那麼大一條快要成精的大青魚竟然被你身上的髒東西給活生生的毒死了,等老頭子給你從魚肚子裡扒出來身上還糊著那麼厚的一層泥。”白鬍子老頭從地上爬了起來把手裡那根勾引著我不斷的暗中吞嚥口水的金黃色的肉塊塞進我的手裡“先吃點東西吧,這就是那條被你給毒死的那條大青魚的肉,也算是報個仇,哈哈哈。”
“嗚嗚,我家在冀州青稚縣賈家窪村,跟我爹孃她們逃荒來的,在一條特別乾淨的小河裡面洗澡的時候突然之間就飛了起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絲毫不顧金黃色魚肉的剛從火上拿下來,儘管被燙的吸溜吸溜的但還是狼吞虎嚥的將這一塊並不算少的肉吞進了肚子。足足有我頭大的烤肉片刻就全部被我吞進了肚子,卻依舊是不住的咕嚕嚕的吵鬧著。
“冀州逃荒的?那你小子想找到你爹孃怕是比登天還難咯,這條河就是徐州跟冀州的界限,連綿至少八百多里,支流更是數不過來,看來要留在這裡跟老頭子我做個伴嘍。”白鬍子老頭又扔給我一塊剛剛烤好沒有多久的金黃色魚肉有些感嘆道。
“記得自己的名字不?”白鬍子老頭問我
“嗯,記得,我爹說我叫江護,大江的江,守護的護。”我點了點頭,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白鬍子老頭。
“江護?名字挺好,就是可惜了只護住了你的小命。”白鬍子老頭點了點頭說道,“老頭子我叫元華,叫老頭子我老叫花也行。”
白鬍子老頭看著火堆漸漸的熄滅,將一塊青石板緊緊的壓在了還有著餘燼的熱灰上面,破廟之中陷入了黑暗,我透過廟頂的破洞數著天上的星星,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一晃之間過去了好幾年了,破敗的城隍廟相比我剛剛認識老叫花的時候相比更加的破舊不堪,東南角的的牆已經倒了快一年了,我跟老叫花和了點黃泥摻著幾根稻草把那裡糊上,不叫寒風和冷雨從哪裡灌進破廟之中。這麼些年來,老叫花和我就一直住在這間破廟裡面,好在徐州的冬天並沒有那麼的寒冷,也沒有積月不化的大雪。秋天的時候我們倆多撿一點稻草,再加上從野地裡撿來的柴禾和城裡面大戶人家扔掉的破舊棉衣,倒是也沒怎麼太過挨凍。
“滾蛋,媽的,老子就厭惡你們這群叫花子,噁心的要死!晦氣!”東城縣賣包子的和胖子看到我從他家的包子鋪前經過,隨手就撿起什麼東西就向我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和胖子砸過來的東西,今天是兩個還燙手的大肉包子。在別人看來,和胖子是十分厭惡我的,但是我知道和胖子是個善人,他用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臉色在嚇唬那些明明身強力壯卻不願意幹活的大叫花子們。
“老叫花,我今天要到了兩個大包子,還熱乎著呢!”我絲毫不顧及包子燙手,有些陶醉的聞著手裡的兩隻香味撲鼻的大肉包子,一路小跑著跑出城門,向著我和老叫花棲身的破城隍廟跑去,路上有大叫花子要搶我的包子,被我隨意兩腳給踹到了牆角,還是老叫花教我的東西有用。
老叫花昨天不知道怎麼凍著了還是怎麼,一大早起來窩在稻草裡直打冷戰,花白的頭髮和鬍子跟著身體微微的顫動著,我想這兩個肉包子應該能讓老叫花的病好一點吧。
“你個小叫花喊什麼喊,老頭子我還沒死呢。”破城隍廟門口,老叫花縮在草窠裡曬著中午的太陽,看起來狀態好像還挺不錯,但是老叫花的臉色告訴我他還在生病。
我把和胖子扔給我的肉包子遞到老叫花的面前,他不吃,非要我先吃掉一個之後他才吃,說怕我在包子裡下什麼毒藥毒死他這個老叫花,然後繼承要了一輩子飯辛辛苦苦的攢下來的兩文錢。雖然老叫花是這麼說的,但是我明白,老叫花應該是看到了我不停的嚥著唾沫的喉頭,這才找了一個藉口讓我自己留下一個。
兩個包子並不是太多,老叫花我們兩個人很快就吃了個乾乾淨淨,渣子都沒有剩下一點。但是講真的和胖子家的包子個頭是真的大,兩個包子就讓我和老叫花飽飽的吃了一頓。
“小叫花,老頭子昨天教你的把式沒忘呢吧?來,練兩手給老頭子我看看。”吃飽了飯,老叫花懶散的往草垛上一躺,反手扔給我一根比我還要高上二尺的暗紅色木棍,一頭有三根短短的樹杈,這是老叫花給我削的,整整三年,一根木棍被我耍的鋥光瓦亮,幾乎能夠照出人影來。
“老叫花你可看好了啊,我現在可厲害了,今天在城裡我還踹翻了一個想搶我包子的大叫花子呢。”我熟練的將木棍提起風風火火的耍了一套,有些傲然的說道。
老叫花這是在考校我的武功。
這麼多年和老叫花相處下來,我總覺得老叫花根本就不像個叫花子,倒像是一個大戶人家出來的,老叫花識字,還會武,偶爾還迷迷糊糊的在夢裡吟兩句詩,雖然我聽不太懂,卻是不明覺厲。而自從老叫花把我從魚肚子裡扒出來之後,每天裡就帶著我進城乞討,看到有城裡有告示貼出,老叫花總是帶著我去認識告示上面的字兒,閒下來的時候,就在破廟門後劃拉一小塊平整的土地,教我怎麼寫字。老叫花跟我說,我們當叫花子的也算是在江湖上混的,不認識字兒,等哪天官府要抓我們這些叫花子去給他們挖礦都不知道,還傻啦吧唧的在城裡要飯,還不是白白的被抓了去當壯丁?說不準還得丟了自己的小命。
每天的傍晚,老叫花總是抽出時間來教我練武,剛開始練武,我嫌苦嫌累,很不認真,總覺得我一個叫花子練武沒啥用處,終於老叫花忍不住了,噼裡啪啦的揍了我一頓說,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實實的跟老頭子我練武,他還說我們叫花子沒能耐住在城裡,不練武給自己增加一點兒本事,不知道哪天就被狼叼了去,成為一泡稀臭的大便了。而且萬一哪天要不到飯,肚子又餓了,還有本事能跟野狗搶一口吃的,順便把野狗給烤了吃,而不是撲上去給野狗改善伙食。
反正不管怎樣,白天老叫花我們兩個進城要飯,順帶著教我認字兒,晚上老叫花教我練武,實際上,老叫花就是我的師父,是那種傾囊相授的師父。
“練得不錯,有老頭子我幾分本事了,給你看看,這本書裡面的字兒都能認得吧。”我將棍子豎在身邊,微微的喘著氣,額頭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老叫花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看起來有些老舊但是卻儲存的十分整潔完好的書遞給了我,“小心著點,別給老頭子我弄壞了,紙很貴的,這還是老頭子我還是小叫花時,帶著我的老叫花給我的,這本書可是他都還是小叫花的時候就有了的。”
“哦!”我輕輕的點了點頭,接過書沾著唾沫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遍,卻是發現裡面的字我都是認識的,但是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這是個啥啊?”我坐在地上,有些疑惑的看著老叫花詢問道。
“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江護,跪下!”老叫花突然之間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拉長了一張驢臉,搖晃著站了起來負手立在了我的面前。雖然不知道老叫花在搞什麼名堂,但我依舊是向著老叫花跪下了,男兒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老叫花作為我的師父,給他跪下自然是沒有什麼的。
“南華祖師在上,今日逍遙門第一百二十七代傳人元華於此向祖師稟告,弟子決定收冀州人士江護為關門弟子,為逍遙門第一百二十八代傳人,請祖師恩准!”老叫花顫巍著身子向著正北方向跪拜而下中氣十足的喊道。
隨著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一聲“準”字在我腦中浮現,老叫花又緩緩的站了起來道,“弟子江護何在?”
“弟子在!”我雖然不知道老叫花在搞什麼鬼,但是我知道老叫花是不會害我的,而且那一聲準字也讓老叫花在我面前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跪拜祖師,面向正北,一叩首,再叩首,又扣首!”我十分認真的依照老叫花的話一一做了,感覺到心中莫名的安靜。
“哈哈哈,小叫花,你今天先把這本書背下來,明天開始老頭子把真本事都教給你,至於能學會多少,就看你小子的悟性了。”老叫花哈哈笑道,結果一口氣沒喘過來把自己嗆到了,咳嗽了好一陣之後才緩過勁了,讓我差點以為老叫花會被自己的唾沫給直接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