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胡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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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不起眼的小山村之中,一群高鼻多須,身形健壯的胡人正騎著草原馬,手中揮舞著馬刀馬鞭,宛若驅趕牛羊一般驅趕著小山村之中的農民。

寒冬臘月,小山村之中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積冬的大雪幾乎沒過了成年人的大腿,便是胡人的高頭大馬,在這雪地之中行走的都是略顯艱難,更不要說那些衣著單薄甚至是赤裸著身體,徒步穿行在大雪地之中的可憐農民了。

“哈哈哈,快,快,快!再快一點!哈哈哈!”近百胡人騎在馬上放聲狂笑,將小山村之中數百農民包圍在刀馬圍成的口袋之中,玩著追逐圍獵的遊戲。

一名年近花甲的老頭赤裸著身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漲紅著臉在深及腰際的大雪地之中拼命的逃跑。

然而,饒是老頭如何拼命,近乎花甲的年齡,早已經耗光了他大半的力氣,遠遠的落在了瘋狂逃命的村民的後面。

身後,一名半張臉都是濃密的大鬍子,身上裹著厚重的羊皮裘的胡人壯漢揮動著馬鞭“啪”的一聲抽在了老頭的後背之上。

老頭年近花甲,更是赤裸著身子,寒冬臘雪滴水成冰,老頭脆弱的身軀哪裡禁得起胡人這般抽在牛馬身上都要帶下一條皮肉的鞭子?當即便是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爬不起來了,後背之上一道二尺餘長,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肉模糊,卻只是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留下了一點猩紅。

細細看去,竟然是老頭傷口噴薄而出的鮮血,在剛剛湧出傷口的瞬間便凍成了冰,將駭人的傷口封堵起來。

“阿爹!”

“阿爺!”

前方瘋狂逃命的村民隊伍之中,聞聲響起了一聲聲悽慘的哀嚎。

那是老頭的兒女子孫的呼喊聲。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便是老頭最孝順的兒子,也沒有停下逃命的腳步。

因為誰都知道,老頭在胡人進村的瞬間,便是已經被宣告了死亡。

無論是老頭的兒女還是孫子,面對馬刀鋒利,駿馬如飛的胡人,都是一個個待宰的羔羊,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跑!跑啊!呃啊~赫赫~”老頭梗著脖子衝著還在逃跑的兒女子孫們撕心裂肺的喊道,然而話喊到一般,一根粗壯的麻繩便是從天而降套在了老頭的脖子上,隨即繩套瞬間縮緊繃直,將綴在了狂奔的馬匹後面,在齊腰深淺的雪地之中犁出了一道綿長的溝壑。

“可惡的胡人,我江旻在此發誓,此生必然滅了你們這等胡狗豺狼!”前面瘋狂逃竄的山村村民之中,一名衣著單薄,臉色蒼白,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通紅著雙眼看著一臉興奮,宛若圍獵牲畜一般圍獵自己的胡人,在心中恨聲說道。

“阿旻,我,我跑不動了。”少年身邊,一名同樣衣著單薄,身形乾瘦無比,臉色蒼白雙唇發紫的少女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瑛子,堅持住,你可以的!”少年回過頭拉住了嘴唇發紫的少女佈滿老繭,乾瘦如柴的手掌喊道。

“阿旻,我,我不行了,你別管我!活下去!”瑛子重重的搖了搖頭,隨即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將少年阿旻抓住自己的手掌掰開,隨即便飄搖無力的跌倒在了深深的積雪之中。

“瑛子!”少年阿旻被瑛子猛然一把向前推了出去,不由的撕心裂肺的嘶吼了一聲。

就在瑛子倒地後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一名胡人策馬而來,一根粗壯的繩索精準的套在了瑛子纖瘦的脖子上面,隨即胡人的身後,便是又多了一道深深的犁溝。

“瑛子!”少年阿旻眼中淚水猛然飛出,卻是瞬間凝結成冰,輕輕的砸落在了雪地之中消失不見,而少年腳下的步伐,卻是沒有半點的停頓。

“哈哈哈!快點跑!快點跑!”

“跑啊!讓我們看看你們漢人能不能跑的比我們的馬快!”

“唔!好嫩的小娘子!”

“二狗子!這麼嫩的小娘子別給弄死了!”

“嘿嘿!沒想到這麼一個小村子就能找到這般一個嫩的小娘子!爽翻了!”

雪地之中,還在死命奔逃的村民越來越少了,而雪地之中不斷綻放的猩紅花朵,卻是越來越多,胡人馬後深淺不一的犁溝,也是越來越多,近百名胡人策馬奔騰,每一名胡人身後都是至少有著三道身前不一的犁溝。

犁溝之中,被拖曳的村民早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甚至是屍體都是在森寒的雪地之中凍的青紫梆硬。

更多的屍體,都是血肉模糊,那是被積雪之中的冰稜劃破的,而那些缺了手腳的,則是被綴在胡人身後的野狼偷摸撕了去,被鋒利的冰稜開膛破肚的,腸胃心肝在雪地之中拖出老遠的,也並不在少數。

少年江旻獨自在大雪地之中艱難的奔逃著,整個山村五百餘人,現在只剩下了少年江旻還在艱難逃命,其餘之人,盡皆成為了胡人馬後血肉模糊的屍體,當然,還有一些貌美的村中姑娘,被鬍子遮住了大半臉的胡人按在馬背上面色灰暗的糟蹋著。

漸漸的,胡人似乎是失去了圍獵的興趣,馬匹的速度越發的快了起來,隱隱之間將少年江旻圍在了中間。

少年江旻見胡人將自己包圍,明白自己今日怕是很難活下去了,當即心中發狠,腳下猛地一轉,竟然是險之又險的擦著胡人鋒利的馬刀跑出了胡人的包圍圈,向著不遠處的高山跑去。

少年江旻停下了腳步,他身後,是騎著高頭大馬,扛著鋒利馬刀,一步一步向著他緩緩逼近的胡人,面前,是數十丈高的懸崖峭壁,江旻,無路可走。

“來啊!胡人!來啊!胡人!今日我江旻若是不死!來日必然將你們這些胡人千刀萬剮,火燒油烹!”江旻緩緩的轉過身,弓著腰對策馬逼近的胡人喊道。

江旻知道,便是胡人騎著高頭大馬,從他們的視角看去,自己身後也只是尋常的山坡罷了,只有到了自己這裡,才能夠看到近在咫尺的懸崖深淵。

他在刺激這些胡人。

江旻明白,除非有仙神從天而降,否則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了,故而,江旻欲要激將胡人,帶著儘可能多的胡人墜下深淵,同歸於盡。

“哈哈哈,這是嚇瘋了嗎?”近百胡人的頭領勒馬停下,手中馬鞭指著懸崖邊上的江旻笑道。

“頭,我看是嚇瘋了,中原漢人,一個比一個孱弱,嚇瘋了不奇怪!”一名將半裸的美貌少婦壓在馬背上肆意聳動的大鬍子胡人哈哈笑道。

“嘿!兄弟們,咱們衝過去,把這小子踩成肉泥!”胡人頭領哈哈笑道,說罷,便是馬鞭重重的抽在了馬屁股上面,向著少年江旻衝去。

“駕!駕!”一名名胡人紛紛有學有樣,策馬向著少年江旻踏去。

“同歸於盡吧!死!都去死!”少年江旻看著迅速接近自己的胡人,眼中閃爍著熾熱的怒火喊道。

就在一馬當先向著少年江旻踩踏而去的胡人頭領衝到江旻面前的時候,江旻轉身毅然決然的跳下了懸崖。

“哈哈哈,不虧,不虧!”少年江旻飛速墜落,看著不斷從懸崖之上宛若下餃子一般緊跟著自己墜落懸崖的胡人笑道。

“可惜,胡人沒有死光。”少年江旻看著懸崖之上二十多個及時勒馬停下的胡人,心中微微有些失落,隨即便是覺得眼前一黑,便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嗷嗷嗷嗷嗷~”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江旻隱隱約約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了一聲聲微弱而又斷斷續續的的聲音。

“狐?狐狸?陰曹地府還有狐狸當鬼差不成?”少年江旻聽著耳邊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喃喃道。

“嗷嗷嗷嗷嗷~”在少年江旻的耳邊,狐狸的叫聲越發的清晰了起來,同時一陣陣暖意緩緩的襲上了江旻的胸口。

“呃?這裡就是陰曹地府嗎?看起來不像村裡老人所說的那樣恐怖啊?”漸漸的少年江旻覺得自己身上有了些許的力氣,連忙掙扎著張開了眼睛。

入目之間,是一片昏暗,頭頂時黑褐色的石頭,一道道散發著暖意的橙紅色光暈從一旁打在了江旻的臉上。

“這裡還不是陰曹地府,小夥子,有啥想不開的非要去死?”突然之間,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一旁響起傳入了江旻的耳中。

“不,不是陰曹地府?我,我還沒死?”江旻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激動的喃喃自語道。

“沒死,你小子命挺大的,一線峽裡邊就那麼巴掌大點的地方雪厚,結果就你小子砸上去了,又剛剛好被老婆子我看見,這才撿了條小命回來。”蒼老的聲音輕聲感慨道。

在火焰的烘烤之下,江旻的身子越發的暖了起來,也漸漸的恢復了知覺,這時候江旻方才發現,自己的胸口之上竟然只臥著一隻通體火紅的小狐狸,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正一搖一擺的時不時搔著自己的下巴。

“嗷嗷嗷嗷嗷~”江旻嘗試著輕輕的動了動身子,胸口上那隻火紅色的小狐狸猛然跳了起來,扒著江旻的胸口興奮的叫了起來。

“小夥子,說起來,你還得感謝這小傢伙呢,要不是這小傢伙扯著老婆子過來,怕是老婆子我也撿不到你,這寒冬臘月的,你怕是早就被凍成冰雕了。”蒼老的聲音滿含笑意的對江旻說道。

“這樣嗎?”江旻強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將滑落在自己懷中的火紅色小狐狸抱住,這才看清了那蒼老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近古稀白髮老嫗,老嫗身上穿著厚厚的羊皮大襖,面前,則是燃著一堆小小的篝火堆,淡淡的暖意一陣一陣的從火堆之上傳到江旻身上,讓江旻舒適無比。

“小傢伙,年紀輕輕的,為啥跳崖啊?活著多好啊。”白髮老嫗緊了緊自己身上的羊皮襖,起身從牆壁之上取下一件略顯寬大的羊皮襖扔給江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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